28.第 28 章（1 / 1）

似乎是夜，一望无际的黑色笼罩着身周。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忽然一道火光破开黑暗，如流星破开了天幕。

灼热的光将整个天际都照亮了。

然后那带着赤红尾羽的箭矢直奔眼眶而来。

他想要杀了我！

晴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平复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伸手一摸，自己身上全是冷汗。

他在床上坐了会，忽然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赤着脚出了房间，走到了阳台上。

晴明甚至不太敢闭眼，他怕自己一闭眼，便有看到那箭矢破开空气的模样，和它微微颤动的尾羽。

他也不敢去想，那尾羽上的标记是谁的。

比那似乎要射穿头颅带来的恐惧要更令他胆颤的，是来自于心脏的绝望。

玉藻前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木屐轻巧地踩在栏杆上，他低头看着晴明，眼神十分复杂。

“你看见什么了？”

晴明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扶住脑袋，轻声道：“我好像，又梦到过去的事了。”

玉藻前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又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晴明面前。

“是过去吗？而不是未来？”

晴明猛地抬头看向玉藻前：“你……”

玉藻前伸手轻轻点在晴明额间，那道漂亮的红色符文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如同晴明眼眸一般的湖蓝色。

“早该走到这一步的，葛叶。”

他低声喃喃着：“你这样瞒着这孩子的事，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早在玉藻前的手指触上他皮肤的一瞬间，晴明就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从身体之中剥离了。

一切都变的十分遥远，玉藻前明明就在他面前，但他的话却一句也听不清。

他强撑着力气，拼命地抬起手，抓住玉藻前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挪开。

晴明有些脱力，往后退了几步：“有什么话，请不妨直。”

玉藻前淡淡地收回手：“你什么时候解开自己的封印？”

晴明愣了一下，按住自己的眉心。

“封印……？”

他闭上眼，缓声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下封印。但如果是我自己下的的话，那么到了时间应该会自己解开的。”

“你自己有数就好。”着，玉藻前转过身：“你那两个式神的事，早点解决了。”

“我知道了。”晴明点点头，也懒得去纠正玉藻前嘴里的那两位，并不是式神。

他看着玉藻前消失的地方，有些出神。

“梦……未来……”

“过去与未来在现在难以分辨啊……”

晴明也转过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玉藻前这一打岔，倒是把他那种害怕的感觉弄没了。现在睡觉的话，应该能睡着了。

起来玉藻前他是不睡觉吗？

这几天其实歌仙兼定一直有一些恍惚，具体表现在，他在做饭的时候经常出一些差错，比如糖和盐弄混了，菜没有熟就起锅了。

晴明觉得玉藻前要他早点解决付丧神们的问题，也是因为他忍不了那味道逐渐诡异的饭菜了。

所以晴明找歌仙兼定提起来这事的时候，歌仙兼定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给晴明讲了。

“一直以来，是知道那位……殿下，很厉害，但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层关系。”

他在到‘殿下’两个字的时候，有一些艰难，估计是也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去称呼她。

“我也不知道歌仙竟然会和玉藻前有联系呢，这次带歌仙来，看来是来对了啊。”

歌仙兼定失笑道：“那这次还真的是谢谢主人了。”

晴明看着歌仙兼定，忽然问道：“歌仙是放不下吗？”

歌仙兼定垂眼，轻声答道：“有一点吧，也只是一点而已。”

“大抵是第一个遇到的审神者吧，有关她的记忆，一直以来都很清晰。以至于在现世中，得知了她早已死去的消息时，还是难以介怀。”

“我以为最少，离开了本丸的她，会长命百岁而已。”

……

长命百岁。

晚上的时候，花鸟卷帮晴明铺好了被子。

晴明看着花鸟卷，忽然问道：“博雅他是人类吧？”

花鸟卷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答道：“博雅大人他，确实是人类。”

“纯种的人类？”

“据我所知，应当是。源博雅大人的血脉十分尊贵……”

“我知道了。”晴明叹了口气：“所以作为人类的博雅，是不会活到现在了吧？”

“已经过了很久了，平安京到现在。”

“我还想要找博雅道谢呢，看来也没有机会了吗？”

花鸟卷回过身，示意被子已经铺好了，可以上去睡觉了。

只是她想了想，：“博雅大人的事，我也不好。但是我的话，也是和神乐大人一样的，我们都是认为你们应当是活在某世界的，只是在等待被找到。”

“况且，博雅大人一定是想见晴明大人的。”

“见…我？”晴明现在，对于博雅的记忆，最深的就是年少时，临近别离的那一段。

那红衣少年坚定的眼神，和隐隐闪烁的泪光。

我还忘了，有关博雅的什么吗？

明明当初承诺过，不会忘记的。

因为夏目自己领会到了言灵使用的方式，晴明有关夏目在理论方面的教导就暂时停了下来。

按照晴明的意思，他似乎是想找一些妖怪让夏目练一下手。

只是好像因为玉藻前搬到他们附近的原因，最近都没有什么妖怪出现了。

所以玉藻前干脆在教导晴明‘狐火’和‘堕天’时，也把夏目带上了。

尽管玉藻前在对待晴明的时候表现的让人捉摸不透，但他在对待夏目的时候，是真真切切地让大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双标。

以至于夏目对玉藻前还挺亲近的，就感觉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妖怪，这种评价。

当然晴明除了“呵呵”什么也不出来。

旁边陪练的鹤丸国永不知道什么原因，玉藻前对他态度也该还不错。

在鹤丸国永问到‘人类和妖怪，有什么区别’的时候，玉藻前也给他耐心解答了。

“人类拥有灵魂，或者，是魂魄。他们死后可以进入轮回，忘记往事，再次获得新生。”

“而妖怪是没有灵魂的，所以对于妖怪来，不存在所谓的转世轮回。妖怪死亡的话，那就真真实实地是消失了，不会有所谓的下一辈子。”

“那半妖呢？”夏目有些好奇地问道：“人类和妖怪应该也能生孩子的吧？不是晴明大人就是半妖吗？”

玉藻前低头看着夏目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眸，没有话。

在夏目以为玉藻前不会告诉他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半妖也没有轮回。”

“妖怪和人类的爱情，是禁忌的。所生下的半妖同妖怪一样，死去即消散人间。没有灵魂，也不存在下辈子。”

“啊……”夏目转头看向晴明，他还在尝试凝聚起身为妖怪的力量。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玉藻前那温柔却又悲伤的目光。

鹤丸国永倒是看到了，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这样的事，谁都没有资格去插手。

没有灵魂的半妖，玉藻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历经了怎样的艰难，才让自己的两个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夏目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一下玉藻前。

“那晴明大人……”

“他？”玉藻前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他，可能我都消失了，他还会活着。”

“除非哪一天他不想活了。”

“哇。”夏目惊叹道：“晴明大人这么厉害吗？”

“他有个厉害的父亲，又有个不同寻常的母亲，自然不能同一般半妖而言……”

着，玉藻前慢慢收了声。

夏目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玉藻前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微笑的神色，轻轻抚摸着夏目柔软地头发。

“啊，对了。”夏目忽然想起来什么，忽然道：“那个，妖怪大人可以不要让晴明大人去上学了吗？”

晴明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夏目玉藻前的身份，主要也是因为玉藻前在历史上太有名了。就妖怪而言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妖。

“晴明大人好像不太开心。”夏目为难地：“而且他好像因为这个想要报复您。”

玉藻前听了却笑起来：“无妨，我从来不怕他报复。况且夏目也是想要伙伴一起上学的吧？”

“想要是一回事……但是不用晴明大人来啦！而且他也有其他的要学习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撒娇一样的着，但是夏目也觉得玉藻前的想法是很难改变的。

毕竟如果能改的话，也不至于把本来看上去比他大几岁的晴明都给变矮了去上学。

而且陪他是怎么回事啊！

“那好。”玉藻前点头答应了：“那明天他就不去了。”

“夏目一个人没问题吗？”

“诶！？没问题的！”夏目惊讶了一下，用力的点头。

这个妖怪真的是很好的妖怪呢！夏目这么想着。

晴明知道这件事后，摸着下巴反思道：“果然当时应该把夏目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