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分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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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的夜景之外, 是远处海城的万家灯火。璀璨绚烂,却挡不住他此刻纷乱的心。
傅容川嘴边一抹苦笑,相识八年, 他一直追逐在她身后,他对她霸道的占有,掠夺,从未真正考虑过她的感受。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童年的阴影,成年后家族亲戚间的冷漠, 生意场上的腥风血雨,他早已看惯了各种争斗, 人性的阴暗与肮脏, 在他眼里习以为常。
他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讽刺嘲笑,也曾为了在家族和商业间立足, 一步一步伪装成自己所不齿的样子。
他讨厌自己,讨厌命运。
于是,他将压抑在心中的愤懑与不甘,全数加注在了生意场上,为了被害而亡的父母, 在家族中争名夺利。
他曾一度以为报复与金钱便成为他一生的慰藉, 这种认知持续了十几年。
直到, 遇见梁唯一。
那年, 十七岁的她, 闯入他孤独黑暗的生命,打开了他对所有美好的向往,她像一个骄傲纯真的公主,拯救了他阴郁的人生。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只一面,她便拿走了他心脏上方的第二根肋骨。
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他输了,输得心甘情愿!
后来的日子,他费尽心思想要留她在身边,却迟迟无法赢得她的心,难以控制的占有欲,让他近乎疯狂地掠夺。
傅容川苦笑,他在外面诡谲狠厉的生意场上翻云覆雨,只手遮天,却对她保护的严丝合缝,宠她,照顾她,任何一件有关梁唯一的事他都会做到极致。
他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她成为一张单纯,不谙世事的白纸,活在童话里的公主。
可他却从未主动问过她,到底想不想当个公主。
傅容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着魔了。
他皱眉,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冷风寒凉,吹散了不少思绪。
傅容川放下酒杯,走到客厅里翻找了许久,拿了一根烟,靠在阳台上点燃。
想起以前,顾及她身体不好,他甚少吸烟,生意场合也能避则避。如今四年过去,不知何时,开始透支自己的身体,抽烟喝酒,仿佛烟雾缭绕,醉意熏然间,才能抚平心口的创伤。
* * *
梁唯一坐在卧室平复了好一会儿,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这才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站在客厅,一眼就望到了傅容川正靠在阳台。
明亮的月光之下,他指间一缕火花忽明忽暗,修长挺拔的身影反而显得格外孤独。
也许听到了脚步声,傅容川回头看她。
想起刚才的种种,梁唯一心绪复杂难辨。
傅容川顿了顿,:“还不到八点,我送你回学校。”
梁唯一抬头,有一丝讶异他居然这么爽快。
大概看出她的疑惑。傅容川苦笑:“刚才那种情况……你大概也不想留在这里。”
梁唯一没话。
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吧。”
*
坐在车里,狭封闭的空间内,两人一路沉默。
气氛无比尴尬,梁唯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火,心绪纷乱。
车程走到一半,傅容川突然开口:“华晟的项目,过两天就开始进行,有关谢宅的合理使用也在讨论之内,你考虑好要参与其中吗?”
这个问题她前些天已经想好了,如果能顺利解决谢家的事,她愿意参与。
梁唯一点了点头:“想好了,我去。”
傅容川侧头看她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他‘嗯’了一声,目光直视前方:“如果可以,后天有个合作商的晚宴,你陪我一起。”
梁唯一一愣,有些疑惑:“晚宴也需要讨论关于后续画展的问题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这个项目顾问倒也能派上用场。
如果不是,那她去这个晚宴干嘛?
前方路口,恰好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傅容川侧头望她,得直白而坦然:“我需要一个女伴。”
呃……
原来如此。
梁唯一了然,想了想,后天是周三,下午没课,于是便应了下来。
“那我后天直接过去。”
红灯转绿,傅容川重新发动车子。
他道:“不用,我会让程恺过来接你。”
梁唯一点头:“好。”
正事完,再次陷入沉默,居然有些想笑,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只能用公事来找寻话题。
车子没走正门,傅容川体贴地在离学校北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侧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距离再次拉近,想起刚才在卧室的暧昧情形,梁唯一一阵尴尬。
她避开几分:“谢谢。”
刚准备下车,傅容川却突然开口。
他目光看向前方,嗓音低沉,比起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不自在:“唯一,抱歉。”
梁唯一一愣,敛了双眸,勉强牵起嘴角:“没关系。”
他在为刚才的事道歉,她知道。
*
周三前一天,想起要去参加的晚宴,梁唯一有些发愁了,在自己的衣柜翻来覆去找了好久,竟然发觉没有一件可以去参加宴会的礼裙。
方晓?狐疑:“你要礼服干嘛?学校最近也没搞什么晚会?”
她有些尴尬,还是解释道:“要去参加一个晚宴。”
方晓?更奇怪了:“什么晚宴?”
“就是……一个普通晚宴,之前我问过的一个工作室画展结束后,主办方有个庆功宴。”她随口胡诌。
方晓?点点头:“这样啊……”
她想了想神情有些不赞同:“如果你重视那个邀请你的工作室的话,至少得穿的正式点,给别人面子。”
梁唯一想了想,觉得她得也对:“那我还是今天出去买吧。”
“对方是个大工作室吗?”陈安如问。
她想了想傅容川的身份,点头:“非常大。”
“那这样来,主办方肯定也比较厉害吧,普通的礼裙肯定也不行。”
听她们这么一,再想想傅容川的身份,对方合作商必然也不是一般人物,她至少不能给他丢脸。
梁唯一索性下了狠心,拉着两人去了海城最大的一间商场。
随意走进一家有名的高端品牌店,服饰包包琳琅满目,却也都是价格不菲。
陈安如和方晓?惊呆了,压抑内心的激动,看了看四周,趁导购不在附近,声道:“唯一,你下血本了,这里的衣服多贵啊?就算你再想去那个工作室工作,也不必这样啊!”
梁唯一堵住两人的嘴:“……你们只管帮我挑衣服,其他的事情等以后我再。”
两人应声闭了嘴。
满满的高端礼服,看得人眼花缭乱。
店员态度很好,拿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梁唯一穿了件水蓝色长裙,胸口绣着一朵墨蓝色的薄纱花,恰恰在锁骨右下方,神秘又性感,撩人至极。
裙身极浅的蓝白色直至鱼尾,偶尔有刺绣的边缘,几层薄纱轻掩,居然别有一番古典韵味儿。
店内几人都看呆了。
方晓?感叹:“就这件了,真的太好看了,非常衬你的气质!”
“是啊,是啊,传出去一定是焦点!”
“可是……”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背大片裸露的肌肤,梁唯一纠结了。
她声问:“会不会太暴露了?”
同时收到包括店员在内三双白眼。
“……”
想了想傅容川本就出众的外表,掩盖不住的光芒外露,作为女伴,她似乎也不能太逊色了。
好吧,就这件了。
*
可是,结果到了第二天。
傅容川真看到她,却是一脸铁青。
狭安静的寝室,陈安如方晓?刚从被雷劈了的氛围中回过神来,板着两张脸,正在对梁唯一激情审问。
梁唯一一一应答,弱弱道:“呃……好像的确是这样。”
沉默了两秒过后,方晓?陈安如互看一眼,终于炸毛!
方晓?劈头盖脸一顿反问:“梁唯一!你为什么不早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啊~为什么她要出这么大丑!
“……”梁唯一很冤枉:“我了好吧?明明是你们俩不信,还嘲笑我自恋……”
方晓?更委屈了:“可是,你干嘛最初不清楚?就是因为你刚开始那么认真的否认我们才相信了,再了,我们认识快三年,哪里听你提起过还有这么辉煌的历史!”
陈安如表示强烈赞同:“对!唯一,你真是潜伏的够深啊!”
“……”
好吧,她的错,梁唯一承认。
“下不为例!我以后绝对不再隐瞒。”
方晓?嘿嘿一笑:“那既然如此,讲讲你俩以前的爱情故事吧,王子爱上灰姑娘,这么俗套又浪漫的情节,真是够狗血!我喜欢!”
“……”
那么多年的纠缠,哪能随随便便就清楚?梁唯一想了想,简而言之。
半个时后,两人已经目瞪口呆。
陈安如勉强做出总结:“所以,后来你就受不了一个人离开了?”
梁唯一微微点头。
方晓?弱弱出声:“其实本质上就是你抛弃了大老板呗。”
“……”
别得这么难听好吗?
想起傅容川不远千里找了四年才找到梁唯一,这份心智实在非常人能比。
方晓?是既感动又害怕。
半晌,她颤巍巍问:“唯一啊,傅大老板常年纵横商场,这么厉害应该不是心眼吧?”
梁唯一不解:“什么意思?”
方晓?尴尬地解释:“就是刚刚污蔑他的那些话,骚扰啊什么的都被听到了,他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梁唯一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会。”
方晓?这才长舒一口气:“那还好。”
可下一秒,梁唯一笑道:“他只会报仇。”
“……”
* *
方晓?和陈安如战战兢兢担心了一个晚上。
结果,第二天,傅容川就来了。
程恺开着车,约好在学校北门等她们过去。
刚一走进,程恺看向梁唯一,语气认真:“梁姐,傅总交代,让我把你们送过去,他开完会会直接到那边等。”
梁唯一点头,几个人一起坐上车。
往日提起有人请客,作为一枚吃货,方晓?可是争着抢着往前走。
可今天,方晓?却犹犹豫豫,一直放不下心:“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犯了法的罪人。”她看着梁唯一和陈安如,“要去接受处罚。”
她问:“会凌迟吗?”
“……”
梁唯一看一眼前面一直认真开车的程恺,用尽全力使眼色:“你赶紧闭好嘴巴,别再乱讲话!”
方晓?仍然忍不住声吐槽:“我的不对吗?可他看起来的确很不好惹的样子。”
半天没吭声的陈安如突然想了想,:“唯一,要不你用美色替我们求求情?”
“……”
她话音刚,驾驶位上的程恺没忍住轻咳了一声,一向面瘫的脸也浮起一丝尴尬。
几个人一起向他看去,程恺居然还能面色坦然:“……抱歉,感冒了。”
“……”
想到他整天跟在傅容川身边,肯定是个心腹。
方晓?弱弱:“程先生,你不会把我们开玩笑的话添油加醋胡乱给傅先生听吧?”
程恺摇头,语气正直:“方姐放心,我不会添油加醋……”
方晓?大笑:“谢谢啊!”
程恺面无表情:“我只会如实交代。”
“……”
方晓?咬牙切齿,那你还不如不。
*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本地最有名的西餐厅,傅容川在VIP包间等她们。
刚走进去,一眼就望见傅容川坐在主位。
梁唯一一愣,大约是刚工作结束,他穿着十分正式,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包裹在身上,衬衫上的领带也十分工整,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
看见她们进来,傅容川微一颔首,声音清冷:“坐。”
他向来气场强硬,逼得几个人都有些拘束,他不开口,也没人敢话。
明明是在聚餐,硬生生搞得像是在敌我对峙。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气氛格外压抑,点完餐几乎一脸僵硬地走出包间。
“……”
偏偏傅容川向来不是维持热场的人,梁唯一有些尴尬,只好轻咳几声:“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先吃饭。”
没人动……
梁唯一无奈了。
大概看她表情太过窘迫,傅容川唇边一丝浅笑,终于缓缓开口,“你们好。”
方晓?陈安如:“你好你好。”
他看一眼梁唯一,嗓音低沉,语调慢悠悠道:“我应该没有骚扰你吧?”
“……”
虽然在看着梁唯一,可这话分明是给其他两人在听。
方晓?急急忙忙回答:“怎么可能啦,傅先生你应该是听错了,你跟唯一的关系我们都知道的。”
“是吗?”傅容川随意点头,“或许真是我听错了。”
方晓?这才放下心来。
傅容川淡淡一笑,看了眼程恺。
程恺了然,拿了几张东西递给方晓?和陈安如:“下周四,华晟在海城的项目启动仪式结束后,有个酒会,傅先生想邀请两位来参加。”
这下就连梁唯一都觉得疑惑,她似乎还不知道有酒会啊。
方晓?一愣,和陈安如接过东西:“真的吗?我们也能去?”
程恺点头。
方晓?陈安如满脸激动,已经快要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
梁唯一正发愁要怎么让她们平静下来,恰好这时,傅容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他接过电话,对梁唯一:“我先出去下。”
好不容易等傅容川走开,方晓?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办,唯一,我还是第一次去参加这种商业酒会啊,会不会碰到很多大佬?有没有站台的明星?”
梁唯一捏住她激动的手:“你矜持点……”
还没矜持一秒,程恺又道:“至于酒会所需要的礼服首饰之类,方姐和陈姐都可以去海城的任何一家高端品牌挑选。”
方晓?不可思议:“不会这些都是,免……”
程恺微微点头:“免费,一切都由傅先生负责。”
这也考虑的太周到了!
方晓?呆呆地看着梁唯一,忍不住出声:“唯一,这就是传中的野鸡变凤凰吧?”
梁唯一:“……”
你才是野鸡!
陈安如一脸不赞同,提醒她:“你别什么词儿都乱用,这明明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程恺嘴角一抽:“……”
ORZ!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有人比喻自己又是鸡又是狗!
梁唯一无奈,随口怼:“闭嘴吧,你们俩,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我完美的形象。”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傅容川已然走了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一向淡定坦然面对上亿生意在谈判桌上也面不改色的傅大老板。
竟难得地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无语。
“……”
想起她刚才最后那句话,梁唯一刚夹起的一块牛肉,在看到傅容川时,终于‘啪嗒’掉在了桌上。
傅容川唇角一勾:“放心,你在我心里一直完美。”
“…………”
* * *
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八点,程恺开车送她们回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方晓?和陈安如急忙下车。
“傅先生今天谢谢你的热情招待你放心我们今后会好好照顾唯一的关于唯一的任何事情你想知道都可以找我们啊~那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我们先走了,再见!”
两个人不带一个标点符号,飞快地完,然后向着学校狂奔而走。
开玩笑,她们怎么会去当闪亮的电灯泡!
梁唯一无语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卖友求荣的家伙!
或许知道傅容川有话要讲,程恺也下车站在外面。
车内异常安静,渐渐升腾起一丝暧昧的气氛。
梁唯一不知道该什么,随口道:“谢谢。”
“谢什么?”傅容川问。
呃……其实她就是随便的。
“谢谢你请吃饭……”
傅容川一笑,没接话,顿了两秒,他又开口:“下周五,我生日。”
诶?
梁唯一一愣,其实她记得,只是有些疑惑。
她问:“为什么突然这个?”
傅容川莞尔:“你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梁唯一看他:“你想要我送你什么?”
夜色撩人,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英俊的脸近在咫尺。
傅容川长臂一伸,突然揽住她的腰,靠近自己,他唇角一勾:“把你自己送给我。”
梁唯一心突地一跳。
下一秒,他低头,两指钳起她巧白皙的下颚,低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在她唇边缓缓道。
“我只想要你。”
* * * * * * * * * * *
陈安如怀疑道:“大概,也许,是来自富豪大佬对海艺的人才……慰问?”
“……”方晓?无语至极,“哪有人慰问人才会是这种眼神?”
“这是哪种眼神?”
方晓?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邪魅狂狷酷炫拽啊!”
“噗……”陈安如大笑,“你还是少看点霸道总裁爱上我吧。”
两人话间,旁边的姚思静皱着眉,大抵是听到了却没搭话,冷着眼面无波澜地看着前方。
一阵掌声地,台上的梁唯一还被傅容川的手紧紧握着,他看着她却也不话。
梁唯一皱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立在那。
几秒过后,周围人大约都觉察到气氛不太对。
眼看着梁唯一正不知如何是好,校长也有些奇怪:“傅先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傅容川眉眼深邃,唇边淡笑,终于开口:“没有,只是觉得这位梁姐看起来似乎十分面熟?。”
他一顿:“很像我多年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话音刚,梁唯一心脏微跳,台上几个领导都是一愣,看了看她,脸色均有些诧异。
校长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又看了看梁唯一:“梁同学,你认识傅先生吗?”
梁唯一低着头,不知是否没有勇气,她没有看傅容川,尴尬地笑了笑,低声否认:“……校长笑了,我怎么会认识傅总这样的大人物。”
傅容川眼角冷淡,神色难辨。
或许为了活跃冷场的气氛,校长半开玩笑道:“傅先生,看来您在商场上过目不忘的眼光也有失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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