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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旧时光与告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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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胡梅尔斯从屋外返回家中的时候,恰好撞上从二层跌跌撞撞跑下来的路德维希。

后者在见到他之后,几乎是飞一般地跨越了整个客厅挂在他身上,险些让他手里预备接水的玻璃杯彻底宣告死亡。

他只得随意将杯子搁在吧台,双手托住路德维希以免他摔下去。

“怎么了萨沙?”他感受到肩头的衣服立刻被濡湿了一块,稍稍垂首用额头撞了撞对方的脑袋,“遇到什么事了?”

路德维希揪着他衣服后领的一块不撒手,一边抽着鼻子将眼泪往他衣服上蹭,一边用脑袋抵着他,硌得他锁骨生疼。

“都怪你马茨,我本来不会哭的……”路德维希即使在哭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把锅甩给胡梅尔斯,“太丢人了……”

胡梅尔斯莫名其妙地接下一口锅,居然依旧好脾气地顺着路德维希的脊背一点点摩挲着给他顺气。“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胡梅尔斯的记忆中,上次路德维希哭成这个样子还是时候被人围成一圈喊“尖耳朵”嘲笑。他找到这家伙的时候后者缩成一团靠在储物柜的阴影中连嗓子都哭哑了,含含糊糊地扒着自己衣服只会喊他的名字和妈妈。大概是当时路德维希喊“马茨”的表情和声音都过于撕心裂肺,他那个时候揉着对方金色的短发一边哄他一边心想,以后得看好这家伙不能让他跑得离自己太远。

不过那时没想到,这个人现在早就跑到自己前面去了。而且总是笑嘻嘻的乖巧模样,偶尔输了球红个眼眶,噼里啪啦掉眼泪停不下来的场景再没有过。

“你想不到的,你绝对想不到……”

“就算是你现在告诉我克林斯曼给你打电话恭喜你世界杯见我也信。”胡梅尔斯终于腾出一只手来将对方长至耳后的头发拨到一边去,它们刚才一直在不住地扫着胡梅尔斯的下巴和脖子,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然后路德维希没话,半晌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还带着些残存的鼻音。

“等等……所以克林斯曼真的给你打电话了?你被国家队征召了?”他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几步。

“嗯……他问我愿不愿意代表德国出战两周之后和美国的友谊赛……”

……我现在摔死他可以吗!

胡梅尔斯向后一退磕到沙发扶手,两个人一起摔进客厅灰色的布艺沙发最后又一起重心不稳地滚在地毯上。

“你答应他了吗?”胡梅尔斯顾不上自己还被路德维希压着,反而急切地揪住路德维希询问,“你可别想不开拒绝啊我们以后还得一起进国家队……”

“我答应了,马茨。”路德维希点点头,伸手揉了揉红红的眼眶,然后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我答应代表德国参赛了。”

胡梅尔斯发出一阵欢呼紧紧拥住他:“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路德维希试着爬起来,但还是被他压在胸口,于是最后同样伸出手抱住对方,在好友全然真挚的庆祝中,任凭眼泪和笑容一起出现。那些盘踞在他心头的阴影,在这一刻被短暂地忘记。

“有时候和你做朋友可真受打击。”过了很久之后,胡梅尔斯才放开他半真半假地抱怨一句。“天才怪物。”

“……你愿意去掉怪物这个词吗?”两个人并肩躺在地毯上,谁都没想这么快起来。

“不愿意。”他黑色的卷毛晃了晃,“但我可以去掉前面那个词。”

“去你的。”路德维希推了他一把。半晌,他又磨磨蹭蹭地将脑袋靠过来在胡梅尔斯肩头停了片刻,轻声道,“多谢了。”

两个人从地毯上爬起来随便解决了早餐。吞下最后一片吐司后,路德维希突然盘算着开口:“你愿意陪我回一趟家吗?”

“做什么?”

“你知道的,这几天他们去度假了,家里没有人。趁着我父亲不在家……我想把我留在家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路德维希正经道,“我相信当他知道我的决定后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丢掉的。”

“嗯……我想库兹涅夫夫人不会这么极端——”胡梅尔斯还有些忧虑,“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没错,我妈妈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然而她也不认为我父亲做错了什么。”路德维希摇摇头,“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对的,我只是……受够了这种灰色地带。”

见他这样,胡梅尔斯也没有什么再反对的理由。

家里的确没有人,但是当他们将东西收到一半的时候,有脚步声顺着台阶传来,随即—— “萨沙!”库兹涅夫夫人冲进屋子惊喜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妈妈。”路德维希愣了一下,但还是弯腰亲吻她的面庞,随即有些不安地向楼梯那里张望。

“你父亲去超市了。”库兹涅夫夫人出来他心中的担忧,包含关切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还是担忧地重复着她每次都要的那句话,“你看上去气色不好。”

“妈妈,您每次都是这句话。”路德维希无奈地抱了抱她。

“你好,马茨。”库兹涅夫夫人也给了胡梅尔斯一个友好的拥抱,随即看了看两个年轻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路德维希把书柜里的书丢进桌下的箱子里,还有写字台上的笔记本以及那些杂志:“我想我该出去住了,妈妈。我已经开始挣工资了,而且平常总是要在训练——”

“那你也可以常回来!你父亲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知道他一直都有梦想替俄罗斯踢球……”

“那不是我的梦想。”路德维希微微皱起眉头,以一种略带忧伤的情绪看着自己的母亲,“我甚至从没有踏上过那片土地。”

“而且,妈妈,我接到德国国家队的邀请了。我相信父亲会因此把我的腿打断并且将我丢出家。为此我决定还是自己走的比较好。”路德维希手上不停歇,现在他已经开始整理自己衣柜里的那些和足球有关的东西,包括一个有巴拉克签名的足球。另一旁胡梅尔斯默默地帮他从墙上把那些照片取下放进箱子。

“我准备在塞伯纳大街附近租一间公寓,就在Fipsi现在的住处附近。我会暂时将东西寄存在那里,然后等我结束国家队的征召,我就彻底搬进去。我到时候会给您地址的。”

“我真为你高兴,萨沙。”库兹涅夫夫人再次抱住了他,“你还不到十七岁,就能去国家队踢球了……不要怨恨你的父亲,他只是,只是……”

“没事的妈妈,我理解。没有他,我可能不会喜欢上足球,也没有机会来德国接受系统的训练,我很感谢他。”

“但是他不应该给我改名字的。他让我努力成为一个德国人,而当我成为德国人之后,他又不准我成为一个德国人。我做不到。”

路德维希的绿眼睛中如今常常盛满笑意,像是满天星河倒映在他眼中。而此刻,那双眼睛中只剩下幽幽的绿色,看向她的时候饱含爱意却又掺杂着无奈的忧伤。像是林间的深潭,即使有石子滚,也只能激起几圈涟漪。

库兹涅夫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有些陌生。她的孩子如她和丈夫期望的那样,足够优秀,也足够果决自信。然而在那片即将属于他的天空之中,没有留给他们的位置。他们只能抬头仰望,期待他何时愿意短暂地停留,分给他们一些时光。

她只能选择尊重他的意志。

“萨沙你又要走了吗?”不知何时蹿进屋子的柳德米拉,他九岁的妹妹有些惴惴不安地问。

“再过几个月,或许你能够在电视上看到我。”路德维希安抚着她,“而且下一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去我的新房子参观了。我们可以在那里给你的公主留一个房间。”

“但我想要你陪我参加家校活动日!”

“什么时候,亲爱的?”

“七月底,和隔学校有一场亲子足球赛。”库兹涅夫夫人在旁边解释。“你不用太担心,就是你父亲和她去也一样可以赢——”

“没关系的,妈妈,我想我有时间。”路德维希又吻了吻柳德米拉的发顶,直起身拥抱母亲,最后拎起了箱子。

胡梅尔斯全程保持着谨慎的沉默,在心中暗暗感谢自己的父母并不像库兹涅夫先生一样固执。

不过……移民真的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吗?胡梅尔斯困惑地盯着好友,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耳曼人。只听他讲巴伐利亚方言的流利程度也能看得出来,路德维希他分明就是德国人!

在他走神的时候,路德维希已经将箱子搬上叫来的出租车上。他于是跨上前去帮他将最后一个箱子放好,然后两个人一起钻进了车内。

路德维希报出拉姆的公寓的地址,随即像是有些疲惫地揉着额头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话。

“后悔了?”

“不,”他摇摇头,“但是很多时候即使你知道事情正在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你也会感到难过。”

胡梅尔斯只好握了握他的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的士在公寓门前停下,两人搬着箱子走进电梯。

敲开拉姆公寓大门的时候,果然看到的就是个子后卫满满写着不赞同的脸。

“你真是胡闹。”他这样叹息着道,但仍旧拍了拍路德维希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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