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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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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客房内,檀香缭缭。

李天凌端方地跪坐在明空大师面前,道:“大师,当真无法唤回清池的魂魄?”

大师慈眉善目,手挂念珠,敬以合十礼,缓缓道:“王爷,须知生死有命。花开花,一生一死,万物皆有自己的因果定律。王妃选择离世,自是不再留恋这世间,也是因果既定。贫僧知王爷情深难舍,然,死即是死,魂已去,再难回。王爷,切不可执着。”

李天凌垂眸,视线在精致的香炉上,黯然道:“我也深知自己过于强求,奈何心有不甘。我与他幼年相识,怜他惨遭生父抛弃虐待,故帮他们母子告御状,却不想结局出人意料,不仅没能告倒他生父,还害他们母子被判死刑。我那时年幼,母妃亦不得宠,在父皇面前人微言轻,只得去求太子,好歹是将他保了下来。之后十余年间,他对我冷冷淡淡,想来是因为母亲之死,对我有所怨言吧。”

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成年后封王,得知太子意欲将他送给右相。我不忍他沦为玩物,故不惜重金搜罗天下美女,只求父皇将他赐婚于我。我以为是将他救出火坑,我以为我给予了他新生活,却不想,他早已心系太子,留在我身边,才是让他感到真正痛苦的遭遇。”

明空大师微微一笑:“为何付出如此之多,却换不回半点真心。”

“对!正是如此。”李天凌抬头,眼神锐利,“我待他一片真心不求回报,他不领情倒也罢,却还帮着太子对付我。大婚后不久,我就已经发现他私底下偷传书信给太子,我装作不知,心存侥幸,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结果却一再失望。我故作昏庸,流连男S,方才躲过太子的眼线。两年前,他被瑾蓉抓到铁证,我再不能装聋作哑,为保他的命,只好将他囚禁——我不懂,我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怎能没有半点感动之情?被当成玩物献祭和赴死,难道都比不上在我身边的一份安逸?”

“阿弥陀佛!所谓缘聚则聚,缘散则散。王妃故去,便与王爷之间的缘分已尽。王爷今日之执念,在贫僧看来,其实只是想追寻一个答案。”

李天凌醍醐灌顶般地愣住。

是的,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为什么要自杀?到底为什么不爱他?

明空大师再次敬以合十礼,道:“王妃故去,大旱之际三日不腐尸身,等一新魂——王爷,此乃机缘。”

李天凌道:“大师的意思是……”

“贫僧能的只有这些,是牢牢抓住,还是任其流失于指间,还靠王爷自己。”

回到卧房,李天凌还陷在大师的话里回不过神。

昨晚已经跟明空大师谈过一次,他也已经知道无可挽回,所以临睡前去看岳清池。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内在早就不是了。

以前的岳清池对他避之不及,哪会调戏他?

五天了,虽是一开始就知道那身体里不是原来的人,却在刚才这一番谈话里真正地意识到,魂是真的换成了别的人。

机缘啊!

那这到底是什么机缘!

“王爷!赫连都尉求见!”门外传来银面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李天凌整了整衣冠,迈出门去:“去书房。”

赫连诚三十有五,生得一副刚毅面孔,身材高大魁梧,着一身便装端坐于厅内,见到李天凌进来,起身一揖:“卑职见过王爷。”

李天凌抬手示意:“赫连将军不必多礼。请坐。”对银面道:“看茶。”

“谢王爷!”

“赫连都尉上任已有月余,还是首次来王府,不知是有何要事?”

赫连诚重新跪坐下,抱拳道:“王爷,卑职今日在家中就餐时,偶闻内人埋怨,连日来府中开销剧增。卑职一时兴起,查阅府上日常账务,发现用于采购粮食的支出成倍增长。卑职还当是家有内贼,查办管家,一问才知如今粮价增长。未免冤枉家仆,卑职乔装深入坊间,到各大商户探访,发现家仆所言不假,市面上的粮价比卑职府上购入的价格更高,大有斗米斗金之势。想来,商户在卖粮时考虑到卑职的地位,故对管家有所优待。”

到此处,赫连诚面色更为凝重,道:“民生之事本非卑职之责,但如今,凤栖大旱两年已久,难民遍地,朝廷亦不肯支持,在这危难关头,这些商人不仅不开仓救济,反而囤积米粮,哄抬物价,对百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卑职不能视而不见。”

李天凌的儿女情长霎时抛到九霄云外,“竟有这种事!人心狙诈,无过于奸商。本王一心扑在救济难民的事,却忽略了这些奸人。”

赫连诚道:“半年前爆发的灾民哄抢事件死伤无数,眼下,如若任由这些商户大发灾难财,卑职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民怨。”

李天凌面目凝重:“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得逞。赫连都尉可有良策?”

赫连诚大叹,惭愧道:“卑职一介武夫,只懂练兵,也刚刚上任,恕卑职无能。”

这时,厮敲门进来奉茶,身后跟着一身火红的玉儿和眉心间一点朱砂痣、面目清冷的男子。

李天凌一看他们,忙道:“凤凛你来得正好,这位是上月走马上任的都尉赫连诚。”

双方互相抱拳问候。

李天凌继续道:“赫连都尉今日前来,告知本王,凤栖城内各大商户纠集一气,屯粮哄抬粮价,你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可有对应之策?”

凤凛尚未开口,玉儿先道:“趁着灾难大发不义之财,叫我,把这些人都杀了,将他们囤积的钱粮直接拨给难民,省时省力。”

李天凌无奈地摇头:这泼猴孩子!

凤凛瞥一眼玉儿,撩袍子,在赫连诚对面的位子上跪坐下,道:“奸商无德,依本朝律例却又不构成罪责。杀其头,掳其财,我们跟强盗有何区别?”

玉儿吐吐舌头,灰溜溜地窝到李天凌身边。

李天凌扭头看他一眼,潜台词是:让你不动脑子,被骂了吧?

玉儿讪讪地噘嘴。

凤凛端起茶杯,饮一口,道:“这些商户敢这么做,背后定有人力挺,且有一定的势力。”

李天凌垂眸沉思,凤栖城除了他这位王爷,往下便是章太守、赫连都尉。他本人肯定不会这么做,章太守……他连自己家的口粮都捐赠出来,清廉正直,一心为民,也不像是会跟商会勾结。至于赫连诚,他要是有心谋利,也不会上门禀报。

李天凌沉吟道:“要先击溃商户,就得先揪出这背后的主使者。”

正在这时,伴随着潘管家的呼声,书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岳清池拖着一个下人,满面寒意立在外面。

岳清池拽起那下人,一掌将他推了进去,讽刺道:“李天凌,你真是个好兄长!”视线扫过靠着李天凌手臂的玉儿,心里更加恼怒,“你弟弟被下人虐待,你竟在这儿风花雪月。”

潘管家欲哭无泪,跪在门外高声道:“王爷,奴婢已经尽力阻拦,可王妃殿下……”

“放肆!”正在商讨要事被突然打断,李天凌本就憋了火,偏岳清池还误会他,气得一拍案桌,怒道:“王府议事重地,岂是你想进就进?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凤凛起身,一道冰霜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岳清池,道:“王妃殿下,我等正与王爷商议要事,有天大的事,您也不该擅闯。”

赫连诚暗暗心惊,急忙眼观鼻鼻观心,心道:原来这位就是王爷的王妃!外界流传王爷风流成性、冷待王妃,致王妃服毒自尽未遂,可能是真的。明明这位凤凛和那位红衣男子进来也没经过通报。

岳清池蹙眉,睨向凤凛,踏进门来,接着无视了他,直接走到李天凌面前,:“我什么身份我没忘,不劳你提醒,但是你既然把你弟弟托付给我,我有什么事就有权找你。”

岳清池指指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下人,:“如果打扰了你们谈正事,我道歉,但天大的事,也请你现在去看一看你弟弟,查问一下这个下人,问问他们一直以来都做了什么好事。”

李天凌一行人步履匆匆,来到李天语的院,进门就见一直照顾天语的嬷嬷跪在门口,瑟瑟发抖,她的肥胖儿子同她跪在一起。看到李天凌,她吓得面无人色,眼泪扑簌簌地开始往下掉。

李天凌盯着她,面露惊诧,“天语呢?”

岳清池愤愤地瞪一眼李天凌,率先走到屋内。

李天凌顾不上问嬷嬷,跟着追进去。

岳清池从卧室里,将衣衫凌乱的李天语用床单裹着,抱了出来。

从李天凌的视线看去,身子的李天语窝在岳清池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脖颈里,无论岳清池怎么跟他让他看一眼兄长,他都不肯抬头,整个人被被单裹着,轻轻地发着抖。

“怎么回事?”李天凌已经预感到不好的事,奔过去想要从岳清池手中接过李天语,却见他突然啊啊地哭喊起来,更加用力地抱住岳清池的脖子。

李天凌惊慌失措,“天语,是兄长!”

岳清池护着李天语,挡开李天凌,:“你现在跟他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只认我,因为他知道,是我把他从痛苦中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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