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又病又娇(1 / 1)
当齐王府中一众人等纷纷叹息,以为此次两位主子冷战要持续很长一段日子的时候,现实却令他们大吃一惊。
高成熙当晚就吩咐人收拾东西,把他的起居器具并一些书册全都搬到了疏澜阁。
疏澜阁虽然只是王府的一个院子,但作为主母居所,真论起来比之国公府他们原本居住的院子还要大些。
高成熙直接把一间客房改成了书房,却没有给自己准备卧室。
他负手来到暖房,却发现谢昭昭正带着昀宝认字。
高成熙敲了敲门廊,好提醒这二人他的来到。
谁知,谢昭昭却连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只是拿着本书琢磨。好似其中有无数看不破的道理。
昀宝却开心地从谢昭昭怀里跃出,炮弹似的扎向高成熙怀里。
“昭昭,那香料我已经查清楚了,想来是手下不知道谁混进了侍女们所用的香粉里头。
如今,前院那头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问题,那些个侍女我也都把她们打发走了。恐怕我得到你这儿住一阵子。”高成熙诚恳道。
谢昭昭没法子。
到底,王府是高成熙的王府,他想去哪儿她还能拦着不成?
更何况,谢昭昭之前的所有任性,大抵是抓住了高成熙对她有愧,可若是高成熙当真不管不顾起来,指不定闹得多难看。
虽高成熙他无药可治时日无多了,可谁知道他到底还能活多久呢?谢昭昭想起那日从手指边溜走的和离书,心就微微痛了起来。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谢昭昭想着,若是哪一日真的过不下去了,她总还有其他出路。
高成熙只静静等着谢昭昭答应。
东西都已经搬了过来,不管如今谢昭昭有什么想法,又或者是对他态度有多冷,到底还是住进了疏澜阁。
大大方方进了主卧。叫一众看好戏的人心里头把谢昭昭的分量往上提了又提。
谢昭昭是想搬出去和昀宝住的。
“昭昭,昀宝那儿自然有奶娘守着。作为王妃,在自己的院子里,深夜不同本王住在一起,难免会给昀宝招来闲话。”
高成熙气定神闲。他打量着谢昭昭忽然僵住的表情,心里蓦地一痛,却也等着她乖乖回来。
所以,在你的心里,作为我妻子的名声,远远抵不过身为人母的责任吗?可以不顾忌自己的处境,却会为了昀宝妥协。
高成熙想,他大概是从上辈子开始,就把谢昭昭纵容惯了。
痴傻天真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听谢昭昭的。后来所有的谋划夺权,也不过是为了谢昭昭能过得舒坦些。
于是这辈子,他也不自觉地就想让谢昭昭开心,种种设计皆为挽回她的心思。
但谢昭昭的心思太灵敏,她无时无刻不想着翻墙出去。
高成熙想,那就让他把她的翅膀折断,和他一起守着罢。
即便你是花,也只能被我锁在这里,一同寂寞枯萎。
***
谢昭昭终究还是回转,脱了衣裳安安静静地睡着。
身体笔直,双手服帖地置于腰腹之上,端正的睡姿下,是不容靠近的心。
高成熙已经不在乎了。
他不知道谢昭昭看穿了他的设计多少,但他总有办法把她留下来。
高成熙自信地想着。
他揽过僵硬的谢昭昭,想让她缩进自己的怀里。
原本还安静睡着的谢昭昭却忽然伸出手,手上正拿着一只银钗,钗子尖尖细得很,正好抵着她自己颈上的动脉。
“如果要睡觉的话,老实些。”她恶狠狠地道。
高成熙看着她凶巴巴的表情,无所谓地笑了。
“如果你要刺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刺我?反而拿钗尖对着自己?”高成熙淡淡地笑。
谢昭昭委屈了,她默了一瞬才道:“因为我没把握一定能刺准你。”
高成熙的眼睛垂了下来。他此时半身抬起,眼睛正好对视着谢昭昭。
“所以你知道,刺你自己一定比刺我更让我心疼,不是吗?”
他眼睛里射出刺人的光,谢昭昭心一颤,手里的钗尖险些握不住。
高成熙却抓紧时机,直接手指夹住钗子另一头,用力一抽,顺手甩了出去。
“谢昭昭,有些事情你明明清楚有原因,可你却从来不愿意问出口,你就没想过,也许这些事情后头有不出口的苦衷吗?永远缩在你的龟壳里做乌龟,以为自己总是顺顺利利活得快乐。”
他叹息一声,仿佛这样责骂谢昭昭的话语叫他也很难受,微微咳嗽起来。
谢昭昭没有再话,她只是闭上眼睛,好似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高成熙笑了,有些微的嘲讽。
明明好像很痛恨谢昭昭的样子,转头又把她狠狠搂进自己怀里。
紧紧的按住她的头摩挲,高成熙仿佛梦呓一般:“呵,这辈子我一定不会放开你。”
殊不知,谢昭昭此时正缩在他的怀里苦中作乐地吐槽:
这莫不是传中的病娇?
好吧,看在你又病又娇的份上,就吃点亏让你占便宜好了。
***
次日一早,谢昭昭醒来的时候莫名觉得有种脸上湿湿的感觉。
她随手挥去,摸到一只毛茸茸的头。
谢昭昭一惊睁开眼睛,同那头的主人四目对视。
“昭昭,你醒啦。”高成熙笑得欣慰,“昨天晚上睡得真好,今天早晨我觉得你好可爱。”
谢昭昭还能什么呢?
“既然睡好了,那咱们就起身吧。今日大皇兄那头乔迁,咱们还得过去庆贺。”
高成熙听话地点点头。
谢昭昭也准备叫人进来为她换衣,却没想到被高成熙拦住了。
他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单衣,如今形单影只立在那儿,盯着谢昭昭。
“昭昭儿,我们自己换衣裳不好吗?我记得你以前经常为我换衣裳的。”
谢昭昭沉下脸来,“不行,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高成熙有些失望,却还是问道:“上辈子?上辈子是什么时候?”
谢昭昭一怔,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高成熙打量了一番,才恍然发觉眼前这人掉了个个儿,眼神清澈得不行。
想起昨日晚上自己被重生版的高成熙欺负得不出话来,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高成熙,谢昭昭差点笑出声。
让你作,可不如今就变回原来的傻白甜啦?
谢昭昭将信将疑,唯恐这是高成熙使出的什么花招,又想来各种哄骗她。
她转头就让人把林太医请了过来。
大早晨的,好在林太医昨晚在太医院值守,这才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高成熙此时依旧穿着黑色单衣,但屋子里有地暖,他呆呆站在床角附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太医很快赶到,他见高成熙这般,也是惊住了。
他好生劝着高成熙坐下,是要为他诊脉。
高成熙却很是不愿意,只是望着谢昭昭道:“我没病,让他走。他看起来好年轻,可是居然有白头发,一看就不是个好大夫,连自己都治不好。”
林太医咳嗽了起来,谢昭昭也不知该什么好,只好劝道:
“你就让他先看看,总归我不会害你的。”
高成熙笑了,他亲切地望着谢昭昭:“娘子,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对我好。”
他伸出手,老实让林太医诊脉。
林太医手指颤动,诊脉诊了半晌功夫,才收拾东西,向谢昭昭道:“王爷身体并无大碍。”却又微微摇摇头。
谢昭昭得到示意,安抚好高成熙后,这才同林太医出门。
“回王妃,王爷近日是否受过大悲大喜?当日微臣便过,王爷此病无药可治,不仅于寿数有碍,若遇大悲大喜,极易刺激人精神失常。”
谢昭昭想起这几日的冷战,沉凝:“所以,王爷如今可还有办法医治?”
林太医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告辞。
谢昭昭这头却看着屋子里翻书的高成熙,沉吟半晌。
“娘子,快过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屋子里传来高成熙欢快的叫声。
谢昭昭揉揉脸,终究还是进去了。
原本去魏王府庆贺的事她本准备直接推掉,但如今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好了去却不去,身为弟弟的,总归是做得不对。
谢昭昭认命般地给高成熙穿好衣裳,换上一件蓝色亲王锦袍常服,倒是显得此时不话的他十分温润。
但一话,就暴露了。
高成熙圆睁着眼睛指着昀宝,“娘子,这是?”
一直以来同爹爹关系好的昀宝今日并没有受到爹爹的热情举高高,他含着泪委屈巴巴地缩在马车一旁。
谢昭昭已经被折腾得没力气了,她摸了摸昀宝的脑袋,“这是咱俩的儿子,取名高昀,咱们叫他昀宝。”
高成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是凑近昀宝,如谢昭昭那般摸摸昀宝的脑袋道:“我瞧着他和娘子更像些,这样也好,娘子生的孩子,我都喜欢。”
转头却把昀宝拉拔在一旁,悄悄同他商量着,“昀宝,我是你爹爹。娘亲是爹爹的,记住了吗?”
昀宝还没从“爹爹变傻”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就看见自己爹爹一副孩子想吃糖的表情看着娘亲。
一直比同龄人更早熟些的他看了看烦恼的娘亲,又为自己叹息一声,只同情地对高成熙道:
“爹爹,待会到了大伯府上,你可千万记得,一定别话呀。”
“一句话都不要。”昀宝坚定地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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