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18.沉默的木鱼(1 / 1)

加入书签

高成熙第二日自然请休,却也没如同国公府里伺候的老仆役所料想的那般,直接往疏澜阁去,反而只是在园子里头闲逛。

但外头管家很快便传来消息,是隔先安郡王府同靖安伯府各自有人送上了拜帖,想要入府探望。

原本高成熙和谢昭昭搬进齐王府时就不准备大肆操办,这段时间乔迁新居的人太多,若是当真办起喜宴来,倒是一堆的麻烦事。

只是,一来谢青旋是谢昭昭的姐姐,二来唐靖从前与高成熙关系不错,若是当真把他们拦在门外,反而不大好看。

高成熙想了想,终究还是道:“让他们进来吧,女眷去问问王妃,若是王妃不愿招待,就随便把她们打发到园子里看戏去。记住,一切遵从王妃的想法。”

管家会意,连忙去府门前把唐靖等人请进门。

今日来人相当热闹。

谢青旋带来的,是谢昭昭的堂妹谢黛梳,当年嫁予元静帝为妃却不大受宠。如今改朝换代,同谢青旋一般在谢氏余晖下保全性命,得以度日。

而唐靖,他前些日子被打发出去巡视,回城就听高成熙迁府得病,才过来探望一二。

李景和唐茹却跟了过来。

一个是想要向齐王自荐,一个则要见见齐王妃,唐靖没办法,索性都带了过来。

消息回到谢昭昭那里,她此时正带着昀宝晒太阳,自是不愿见谢青旋,干脆拒了,让人安排几个女眷去到后头听曲儿。

“就让昨日的那个侍女前去伺候就是了。”谢昭昭补充道。

当年的音婕妤同青旋夫人、唐昭仪的第一场会面啊,想来会很精彩。

谢昭昭细细煮着茶,颇为期待。

***

后头戏园子里,谢青旋同谢黛梳二人才刚坐下,谁料到外面就进了个一身短打十分利的姑娘。

自先帝亡后,她们这些人从来都不大受欢迎。谢黛梳当即就想要起身见礼,却没料想到谢青旋拉住了她。三人僵持在原地。

唐茹大致也对谢青旋有些印象,从前宴席上常见,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庶女似的。

她如今是伯爵府中的大姐,也没必要对一个前朝王妃见礼。

唐茹便在丫鬟的带领下入座,眼风都没再分给那二人。

戏台子上的戏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台下三人之间却是好一阵暗流涌动。

婢女们挨个儿往桌上送茶点,其中有个端着一碟子雪花糕的,好似是不堪重负,手上的糕点哗啦啦就往下掉。

还正好就掉在了谢青旋身上。

为着出门访客,这回谢青旋特地挑了她那件最名贵的青狐裘。穿起来轻薄却很是保暖,所以也没脱下。

这下子,细细碎碎的糕点渣子就掉到了皮毛间。

想要清理也很困难,更别谢青旋对这件衣服相当珍惜。

谢青旋极力压住自己的愤怒。

却没料到那掉了糕点的丫头反倒先哭出声来。

“夫人,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家不是故意的。”她往地上狠狠磕了个头,声音高高的,透着让人怜惜的脆弱。

周围伺候的仆役们尽皆看向这边,几个谢昭昭进府当日看见过谢青旋的更是满面鄙夷。

不就是一件衣服嘛,竟是要做出如此态度。

谢青旋没料到这婢女竟是如此性子,旁边谢黛梳更是道:“你这婢女是怎么回事?我姐姐就这一件好衣裳了,被你弄坏还没来得及罚你,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哦,原来是唯一的一件好衣裳啊。几个嬷嬷垂下头,给谢青旋划下破户儿的名头。

谢青旋简直恨不得捂住谢黛梳的嘴,但大庭广众之下,她稍稍酝酿了会儿情绪,才娇弱道:

“冬日天寒,先夫早逝,我衣裳不多,这件还是当年先夫特地打猎得来的,于我意义非凡。

这位姑娘,我不知你是怎么回事,才把好好一碟子糕点正巧倒在我身上。我也不准备罚你,只是,咱们想必还得去王妃面前个明白。”

谢黛梳还想话,却被谢青旋狠狠掐住了手臂。

跪着的应音嘤嘤哭了起来,其声实在引人怜惜。她道:

“夫人,你就饶了奴家吧。虽然咱们娘娘平时人好,可有你在,她想必不会徇私,反而会重罚奴家的。”

白莲花娇弱向的谢青旋闻言也取出手帕,轻拭眼角。

“可是,我实在思念先夫啊。今日本想前来寻妹妹倾诉,谁料妹妹竟是身体抱恙,而先夫给做的衣裳也被弄坏了。妹妹,我想见妹妹……”

一时之间,戏园子里都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旁边坐着的唐茹实在没法子忍受,直接打断道:

“你们都别吵了,到底是看你们唱戏?还是你们给我坐下安安静静看戏?”

她指着应音,示意她赶紧离去,“你既然自知有错,就赶紧去找王妃认错,”

又看着谢青旋道:“不就是沾了些糕点渣子吗?如今天冷糖点不易融化,你直接让王府里的人帮你清理一下,想必很快就好。”

这些都完,她整个人放松坐在座位上,“现在,你们都给我看戏吧,别给我整些奇怪的花样。齐王妃想必很忙,你们也别非要找法子打搅她。”

谢青旋直接愣住,在这当口,应音却是趁机退下。

这边吵闹的声音传到了园子外头,几个在李景提议下前来赏梅的男人听了,不由笑出声来。

“哈哈哈,唐兄,你这妹妹可不得了啊。”李景拍拍唐靖的肩膀,不由感叹。

唐靖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道:“平时家妹还是很文静的,只是最近性子有些急躁。”

李景点点头,了解道:“想来令妹是因为同齐王的婚事而烦恼吧。”

着他悄悄看了眼前头那并不出声只顾着赏花的人一眼。

唐靖赶紧摇摇头,“家妹从不敢高攀齐王,她很喜欢齐王妃的。”

“是吗?”这句话问的意味深长,李景摇摇头,却并没有再什么。

***

戏园子里发生的事很快传至谢昭昭耳朵里,她笑了笑,却是吩咐人给几个女眷分别赐下了礼物。

谢黛梳得了件纯金打造的屏风。不算精致非常,却十分实用。

至少,生活困难不得不依附谢青旋的她可以安心过上好长一段日子了,谢黛梳的眼里含着泪花道谢。

而谢青旋,则得了一大叠子手帕。

没错,就是用比青狐皮更名贵的白狐皮,一节一节地裁成块给做成的白狐皮手帕。

随身带着太过臃肿,也不能真的缝制成衣裳,反而还暗指谢青旋随身带手帕抹眼泪。

分明是谢昭昭在笑话她。

谢青旋脸色一僵,却也学着谢黛梳般好似很感动的样子。

见到她这般模样,唐茹轻呵一声,看向赠予自己的礼物。

看见礼物的一瞬间,唐茹脸色微变,种种思绪掠过,她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是一只巧又通体纯黑的木鱼,旁边还配了个同样材质的敲棒。

“这东西真有意思。”唐茹拨拨木鱼,很感兴趣的样子。

谢青旋噗嗤一笑:“这木鱼,难道是有人很像木鱼吗?”

唐茹才没有理她,反而收着礼物高高兴兴地走了。

就像她今日不是来找齐王妃的一般。

没有见到人,得了个礼物,骂了场人,就毫无遗憾地离去。

***

唐靖同李景正从前院出来,却遇到了准备离去的唐茹。

三人正好准备一同归府,一路上只听见唐茹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

“哥哥,你瞧,这是王妃娘娘赠予我的木鱼。”

“哥哥,这个木鱼真的好巧可爱啊。”

“只是,为什么要给我木鱼呢?”

李景忍不住接道:“笑话你是木鱼脑袋啊。”

“才不会,王妃娘娘人可好了。”唐茹气呼呼的。

他们远去了很久,偌大的齐王府里,还是能听到几人的谈话。

***

前院的书房,高成熙起身瞧着窗边瓶子里插着的梅花,揉揉疲累的双眼。

所以,你依旧把她们凑到一起,想要试探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相信?

他随手摘下一朵盛开的梅花,厌烦地想要合手□□,却又最终心翼翼地伸展开,把这朵花放在窗沿下。

不许出去,不许亡故,最好就像这样罢。

瓶子里冷冷的梅骨枝干交错,梅花繁复艳丽地盛开。

只有那朵被摘下的,依旧孤独寂寞地躺着。

很快,有人进到这件屋子,把书籍资料之类的东西都搬走,却唯独忘了那插花的瓶子。

就让这些花儿,都一起寂寞吧。

高成熙转身向后院行去。

***

唐茹回府后,把那木鱼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她冷冷笑着,随手抓过配套的木杵,朝黑色木鱼敲下。

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声音。

闷闷的,像是从来没有过动作似的。

呵呵,这只木鱼,是实心的。

特制的材料,居然是传中的钨铁。齐王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很少有人知道,实心钨铁相击,只会相吸而绝不会发出声响。

身为闺阁姐的唐茹,偏偏就知道这种材质。

她展开巧的白色纸条,在其上留下:

如约而至。

墨痕未干,却有“咕咕”的声音扑打在窗沿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游戏竞技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