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压土匪寨(1 / 1)
昭昭这几日过得很快活。
自从那日李姨娘被牌匾给砸了后,后院里再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敢来打扰昭昭。
而好端端挂了几百年的祖宗家训就这样砸了下来,这事儿直接把族里的长辈们都惊动了,一个个都来找父亲要法。
谢著倒是胸有成竹,也得幸于李姨娘还没来得及真正把名字刻上族谱,就直接把李姨娘的继夫人之位给撤了,暂时让后院里头资历最深的林姨娘管着后院事务。
当然,李姨娘作为被祖宗厌弃的不祥之人,等到身上的伤养好了,也得送到家庙里去好好赎罪。
诶?这次回来怎么这么顺利?作为一个对自我认知很清楚的曾经母仪天下过的皇后,是绝不会简单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的。
毕竟,不管别人怎么想,那祖宗牌匾真不是昭昭想动就能动的啊。
但按捺不住有些有心人就这么想过,还欲言又止地告到了父亲面前。
昭昭能怎么办?昭昭也很无辜啊。
于是,继李姨娘负伤后,谢青旋也被禁足了。
海阔天晴,难道我就真的这么好运?
都心想事成了,这难道就是后世人口中的“锦鲤”吗?
反正不管谢青旋有多幽怨,她谢昭昭什么也没做。
心中无愧,自然开开心心地决定出门游学了。
谢昭昭上辈子一直拘泥于后宅和深宫,她觉得,好不容易重来一回,还是得出去多瞧瞧,这样才不枉人生繁华。
总是和李姨娘谢青旋较劲儿,多没意思。而且这段时间,她俩也没法出来作妖了。
只要计算好当年父亲得病的日子,提前回来监督父亲吃药,她谢昭昭就还是父亲的好女儿。
昭昭想得很美,也直接跟谢著了。
作为一个百年世家培育出的子弟,谢著当然知道游学对一个人的见识增长有多重要,他也没什么好反对谢昭昭的,只是额外从自己的护卫里拨出一队给昭昭。
“他们会尽量沿途保护你的。另外,你一定记得把身份玉牌带好,路上若是出了意外,也能凭谢氏嫡系子弟的身份获救。对了,爹爹再给你一块青玉牌,平时就用青玉。昭昭,你可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
父亲时候可没这么唠叨,谢昭昭暗自嘀咕,“爹爹,昭昭明白,爹爹放心,昭昭过几个月就回来了。还望爹爹保重身体,安泰健康。”昭昭端的是乖巧。
“为父自会保重身体,为父还想看着昭昭儿出嫁呢。”谢著摸摸谢昭昭的头,语气里终究带出了些宠溺。
父亲有时候就是这么腻人,昭昭摇头晃脑,内心颇有些得意,“爹爹,那昭昭就出发了。”
完,跳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身着一袭普通氏族书生衣衫,就这样离家远行了。
而刚刚踏上马车的谢昭昭,所有欢快表情一刹那收尽,面色深沉地等待着未知的所谓游学之路。
“走吧。”她再次掀开帘子同车夫确定前路的时候,却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可亲。
她的反常,旁人一无所觉。
***
青山绿水间,一弯径绵延,有驾普通的油棚马车慢悠悠晃荡在路上。?N?N的马蹄声和滚滚的车轱辘转声,循着渔歌女儿们甜甜的歌声,煞是有节奏。
“族兄,咱们这是要往哪儿赶啊?”一个斯斯文文的俊俏书生对着另一个明显比他了许多的白面儿郎拱手问道。
此时正化名谢昭自称谢氏旁系的谢昭昭正闭目欣赏着渔歌儿,闻言随性指了指方向,“指哪儿往哪儿走啊,反正哪儿有好吃的好玩的,咱们就去哪呗。”
书生,也就是同为谢氏旁系的谢霖不由目瞪口呆:“怎么会?族兄,你当时不是咱们这马车是要往邺城去吗?”
“当时要不是我把你给拉走,你可就得上了一窝贼船了。”昭昭凉凉讽刺道。
谢昭昭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想好好教训谢霖一顿,居然能对着一窝贼匪各种行礼推让,以为人家是走镖的。
还是昭昭顺手把谢霖给拉走了,这才得以逃过一劫。
但也连累昭昭这马车被贼匪直接追了一座山头,颠得昭昭实在难受。
后来被土匪们穷追不舍的场景谢霖也瞧见了,听了昭昭这话,不好再什么,只得学着昭昭的样子,闭目养神。
但谢霖绝对没法想到,上了谢昭昭的车,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本来还悠悠前行着的马车猛地停下,车中的两人都没法再保持静坐原地。
道路前方,一群彪形大汉持刀站在路中央,站在最前面的一位更是把大刀往前一划,虎虎生威地耍起了刀法。后面的大汉紧跟着齐声道:“山路是我开,树木是我栽。”
听到这两句,坐在车里的谢霖先忍不住了,直接掀开帘子下车,同站在边上的大汉攀扯起来:“壮士,当真是多亏你们了,正是有你们这些心怀大公之人,才有如今这青山绿水。敬仰敬仰。”
那耍刀的大汉闻言一顿,重重把刀扫向一旁草丛,刷刷一片的树枝全了下来。
“唉,你们不是好不容易栽好的树木吗?怎么就又给砍了呢?难道是要砍了重栽?这样可不大好,兄台,你觉得呢?”谢霖惋惜道。
谁知那大汉睬也没睬他,紧接着和众人齐声道:“不许从此过,把命留下来。”
谢霖闻言顿时浑身一紧。坐在车里的谢昭昭也头疼地不忍直视,这简直是一个不断送死型的猪队友啊。
没办法,昭昭淡定一笑撩撩衣摆,只能下车和这群土匪好好谈谈人生了。
但一路来顺风顺水的谢昭昭这回却栽了个大跟头。
土匪们很有眼色,看着谢昭昭和谢霖两人孤身前来又势单力薄,还是一副弱弱的书生样子,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于是,淡定谢昭昭刚下马车,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就和谢霖二人被这群土匪给打晕了装进麻袋,扛进山寨里,成了压寨……夫子。
好好的吃喝玩乐计划被打断,看着自得其乐的谢霖,谢昭昭暗自盘算,现在只能等那群被她甩开的护卫找过来了。
谢霖倒是颇有雄心壮志,“读书人自当以教化为责,度化万民,点拨众生,学生愧不敢当夫子,但见此地愚景,愿尽绵薄之力。”颇为怡然自得。
谢昭昭?还能什么呢?每天看着谢霖费尽心思地教大汉们写名字,她也只能默默当这是一次别开生面的土匪寨游学之旅了。
好在这些土匪们是真的一个个单纯无比,怎么呢,就是那种战场上打起仗来绝对会听大将的话乖乖去送死的士兵好苗子,一个个对于稍微有点学识的人就已经相当尊敬了。
“谢夫子,您可以帮俺写一下俺名字不?”面相忠厚的大黑央着谢霖,而谢霖当然没有推辞,大笔一挥,下了“大黑”二字。
接着,几乎所有的土匪都来找谢霖要了名字贴,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谢昭昭在一旁看着,直觉有些不大对劲。
如果这些土匪是要拿字帖回去练习的,那怎么不早向谢霖要?偏偏这个时候才来找谢霖。
谢昭昭摩挲着下巴在心里头分析,这些土匪被养在这里,很可能绝非偶然。
战场上最好的兵,当然是最适合大将和野心家了。
而要他们认字,呵,只有出身世家的人才会选择画押契约的方式,才不能容忍部下不会写自己名字。
出身世家的话,那就是野心家喽。糟糕,又发现了一个秘密,心里有点慌,谢昭昭捂住心口有些得意,她还是单纯看戏比较好。
果然,没过几天,土匪们突然忙碌起来,里里外外把整个寨子扫了好几遍,又从山里摘了好几捧野花回来装饰着,就连后头种着的菜苗都洒上了水珠。
注意到这些细节的谢昭昭简直一言难尽,这迎接的人,身为野心家,爱好也是够奇怪的。白养着一群上好的兵苗子,让他们在这里种田,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就在月初一早晨,众多土匪打开大门,举着字帖列队站在门两侧,活脱脱迎接重要人物的样子。而那日耍刀的大汉则带着一群明显是领导的汉子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谢昭昭人矮,站后头根本看不到什么,奈何汉子们非把谢霖和谢昭昭给领到门口,是大当家的可能会要见见夫子。
昭昭没办法,她一点都不想再参与进权位争夺,所以如今也只好站在最后面,恨不得大伙把她和谢霖给忘了。
很快,欢呼声掀起一阵高潮。想来,那个大当家是到了,人心倒是收买得足,昭昭不屑地轻哼,到底,还不是要把这些人弄去送死?昭昭打心眼里看不上如此行事。
要是能直接告诉大汉们他的目的,昭昭也敬此人光明磊。如今这般作态,昭昭没法子赞同。
却没想到,刚刚还在她前面喧闹起哄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然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终点,就是谢昭昭和谢霖。
“想必,这两位就是谢夫子和夫子了吧,某不在的这几日,多谢二位教化之恩了。”
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昭昭莫名觉得有点耳熟。但身旁的谢霖已经接着了:“不敢,公子大义凛然,才叫我等望尘莫及。”
昭昭听到谢霖的话,扯扯嘴角,心里有些不屑,但没有出声。
“这位就是谢夫子了吧,久仰。”那大当家着把话头转向了谢昭昭,“不知这位夫子为何不与某话,也不愿抬头看某,莫非,是嫌弃某长相粗陋,不堪入目?”
谢昭昭有点生气。
本姑娘就不爱看你,怎么了?野心家都是一副可憎嘴脸,昭昭可是受尽了他们荼毒。
但众目睽睽之下,谢昭昭还是给面子地抬头,准备看看大当家的长相。不为别的,就为了找个讽刺的点把场子找补回来。
但当她看清楚眼前人的相貌时,多年无悲无喜的谢昭昭顿时大吃一惊。
这个公然于山林豢养土匪的野心家,居然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