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碾压(1 / 1)
城市的夜,没有乡村的夜喧嚣,水泥钢筋把郊外大部分的自然风阻挡,剩下的风卷着一些油烟,一些光污染,一些化妆品的香气,一些污水的臭味,吹在这个基本没有过路人的道上,吹在一只冒着白气的手上,吹在这只手握着的一把像月牙的红色刀具上。
黑衣人一惊,看向面前这个瘦瘦的高中生模样的学生,松开刀具,双手从刘纯的嘴前抽开后高高跃起,向后一个后空翻,与这个学生分开很大一段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刘纯没有了支撑,已经昏厥的她身体软软的向下倒去,这个男学生将她扶在怀里,望向刘纯右边肩膀正在往外冒血的巨大伤口,他皱了皱眉,两指一并,封死了肩膀旁的穴位,伤口的出血量立刻减少了许多。
男学生正是回家时觉察到几条街道外有元气波动然后速速赶来的赵系。
他脱下自己的校服,给刘纯披上,将她坐靠在墙边。看了看手里那把红色正在慢慢消退的刀具,赵系意识到这是一把镰刀,刀身特别长,弯弯的在晚上看起来就像是月牙一样。更让他的心狂跳不止的是:
这是一件成熟的本命物。他碰到了与自己一样的修炼者。
终于,手里的镰刀红色慢慢褪去,整个刀具也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用元气形成的本命物的显著特征,在没有元气支持后会慢慢消失。只是让赵系觉得奇怪的是:第一,修炼《镇六斗法》的人用更为纯净的结合元气凝成的本命物都会显出淡淡的蓝色,而不是像这把镰刀一样的红色;第二,这把镰刀消失的速度着实有些慢,一般在没有修炼者的元气支持后,本命物会很快在空气中消失,不像这样一般的颜色慢慢褪去,过一阵子才消失。
所以,赵系第一时间选择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等确认了此人修炼的功法之后再问他关于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镇六斗法》等很多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境界整整压了自己一重,如果是敌人,那么已经有了成熟的本命物的黑衣人,在对付赵系这个刚刚到达第二重的人非常轻松。
所以赵系很激动,很高兴,也很紧张。他刚才握着那把镰刀的手已经开始流血。普通的武器与修炼者本命物的威力还是不能比较的。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赵系,两只手向下凭空一抓,血红色从空气中汇集,两个“红月亮”一样的镰刀一边一个出现在他的手中。身体重心一低,并不给赵系一点点话的机会,冲向赵系,两只拿着镰刀的手臂冒着血色的蒸汽。
赵系暗骂一声,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轻呵一声:“启!”召唤了自己的本命物:一根有一臂长的冒着蓝色气体的棍子出现在手中,棍子的顶端有些分差,飘着一根奇怪的白色丝线。
快,非常快,快到没办法躲过去。两把镰刀在赵系的身边出现,左右各一把,削向赵系的身体。
镰刀是割稻谷的利器,抓住一把庄稼,一镰刀下去就会收获。此刻的赵系就像是那地里任黑衣人宰割的稻谷。
赵系将自己的本命物棍子一横,刚好卡在两把镰刀横切过来的方向,两头与镰刀的刀刃接触,再一次产生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咔……”
黑衣人横向切割的力道非常大,或许是那些红色的蒸汽增强了不少力道,就像《镇六斗法》中自由元气在身体中的转移一样,强化着手臂——但是赵系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了,他的本命物承受下这次切割后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坏了。
这样想着,赵系趁着棍子卡住镰刀的一瞬间,元气往腿上灌注,抬腿准备一记直腿将黑衣人击退。
却没想到黑衣人反应更快,他将镰刀往后一收,脖子一仰,黑帽渗出令人恐惧的血色蒸汽,然后一头撞向赵系的头。
赵系将棍子一横,欲挡住这一击恐怖的头槌,却没想到棍子在与黑衣人头部接触的一瞬间,从中断裂,黑衣人的头结结实实撞在了赵系的脑门上。
“duang!”一声巨响迸发。
纵使赵系向头骨汇集元气,却还是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出一大口血,身体向后飞去,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赵系摔在了刘纯和蔡珺珺的身边,他强力克服着冲击带来的晕眩与恶心感,然而眼前一闪一闪的画面却让他根本看不清黑衣人身在何处。
“初生牛犊。”黑衣人啐了一口,举着镰刀走向赵系。突然,街口传来许多话的声音,原来是过路的人听到了巨响,从两边过来看热闹。这条本来没有人的街道两边的楼房上也开启了几扇窗户,从不同的窗户里探出许多人头,有些人看到地上失去一只胳膊的刘纯已经慌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还有一些则是打开了手机开始录像。
黑衣人注意到这些,有些恼怒,一个踏步冲到刘纯面前,想抓住她的另一条胳膊,将其带走。
从一旁艰难爬起的赵系一个翻身将刘纯抱在怀里,眼里嘴里鼻子里淌着血的他用坚定的目光与黑衣人对视。
街道两边的人开始慢慢往中间涌,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大喊着“杀人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帮赵系一把。
似乎是被这种不像是年轻人,而像是经历过生死的目光憾住,黑衣人果断转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纵身跃上一边的房子顶,消失在夜色中。这一个动作惊得不少人大呼出声。
见他消失后,赵系扭头对着人群竭力了一句:“叫……救护车。”
……
呜呜大叫着的救护车开到现场的时候,人群已经将街道堵住,从车上下来的救护员将蔡珺珺和刘纯抬到了车上,望向刘纯恐怖的伤口,救护员下意识望向赵系,伤势也很严重的赵系摇摇头,示意那根残肢已经找不到了——以华夏的医学技术,只要时间来得及,是有可能将断肢接上的。
一旁的楼顶,黑衣人没有离开。黑衣在黑夜的映衬下很难被人发现,他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楼下的人群,注视着赵系的脸庞,似乎想把这张脸记在心中。他的手中拿着一根依旧纤细白嫩的胳膊,断口的血一滴、一滴掉在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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