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打捞队（1 / 1）

L市很大，从古至今有许许多多的帝王在这里建都，常住人口、外来人口，几百万人在城市里生活工作，市中心的高楼林立，相对应的，在城郊有许多大型工厂，坐在一条横穿L市，乃至半个华夏国的大河两旁，这条河名叫黄河。

白天，许多的打工人员从L市进入黄河两旁的工厂，工厂内机器轰鸣，下午这些人又纷纷离开。

夜晚，这里的环境倒是显得有些安静，只有黄河里的水汹涌翻腾、触碰河道两的拍打声最为惹人注意。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附近都有一个帐篷安静的躺在黄河边，帐篷外挂着一面白色的旗子，旗子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脏兮兮的：“L城打捞队”，帐篷旁一根钢钉嵌在土里，钢钉上绑着一根很粗的绳子，带着一张大网漂在黄河水里。来此地上下班的打工族每次经过这个帐篷都会注意到有一个老头在门口叼着一根旱烟抽，撇成了八字的一对眼睛眯缝着打量来往的人。这样奇怪的老头没有人愿意接近。

沿着黄河，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都会有一些打捞队。这些打捞队大部分都是自发组织的，平时对外宣称自身是打捞黄河里的垃圾，漂浮物，还有一些水生植物等等。但是只有那些照顾过他们生意的可怜人知道，这些人发的是死人财。

在河中心拉开一张大网，打捞队就在这张大网旁吃喝拉撒睡，等待一段时间后起网，运气好的话一周可以打捞上来十具左右的尸体。打捞队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尸体在世的时候有多可悲、恋情有多狗血、工作压力有多大、债务有多重、仇人有多多。

他们把这些尸体的衣物扒干净，往树上一挂，从衣物里的身份证件联系上这些人的家人，让他们来认领，领走一具尸体几百元不等。

家里人能不给钱吗？既辛苦又痛苦地找了几天的尸体终于找到了，还能让挂在树上不得安宁？就这样，一些打捞队会根据死的人的身价，挟尸要价，富家人不给个五位数这尸体别想带回去埋葬火化。

违法吗？不违法。

有些人靠这些发了财，有些人却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很久都捞不到人。却这L市的私营打捞队有些奇怪——

L市地处中原，上游的支河流在此已经汇成了涛涛的黄河，是为中原河流的主干道，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上下游的竞争，都让这块地方成为许多民间打捞队看中的风水宝地。奇怪的是，这个L市的打捞队只有这一个老头在场，一般的民间打捞队会有足够的人手进行死尸的打捞。而且基本没有人见到老头的网能够带上来尸体的景象，似乎这网没什么作用。最为奇怪的是，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这附近以及周围的城市都没有见到过其他的打捞队在“抢食”，只有这个驼着背的旱烟老头。

……

在地上敲了一下烟杆，磕出来不少黑色的烟灰，老头坐在帐篷外的椅子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袋，在月光的照映下很艰难的辨认着，然后抠了点烟叶，慢慢塞进烟杆里。身前的地上突然没来由浮起一阵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站在老头面前。

老头没抬头，在烟头那里用手指摸了一摸，烟叶便着了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享受地闭上，张口沙哑地问道：“还是一瓶？”

黑衣人将手里的东西丢在老头面前，黑夜下，模模糊糊可以分辨出来是一个人的手臂。

老头眯缝着一只眼瞅了瞅地上的手臂，艰难地弯下腰拾起，然后起身放到了身后的帐篷里，接着从帐篷里拿出一瓶泛红的液体，走到黑衣人跟前。

黑衣人摘下夜行帽，一抹猩红在月色中荡开，原来是个女人。猩红色的长发若在白天显得极为惹眼。

“红镰也有失手的时候？”老头扭开瓶子，八字眼有些无神地看着女人，手里面的红色液体微微摇晃。

女人有些烦躁，道：“今天遇见个人，会些手段。”

老头眉头一皱：“登林寺的秃驴？”

女人摇摇头：“是个高中生模样的瘦子，与家族的功法十分有六分像，像是刚刚有了自己的本命物，可惜来了些杂碎，没有处理掉，不然身体带过来能值不少‘圣露’。”

老头来了精神，抽了一大口烟：“呵！这年头还有杂碎能偷学到功法？”

女人道：“像，又不太像，他的本命物不是红色的……不这些了，这几天我跟一下，等哪天做了他。”

罢，女人盯着瓶子里的液体，显得有些渴望。

“一口。带来的东西不多，‘圣露’是自然不会给你多少的。”老头道。

听到这个量，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恼怒，不过还是接过瓶子，往嘴里填了一口。

老头接过女人手里的瓶子，看着眼前女人脸上持续很久的如痴如醉的狰狞神情，转身将瓶子放进了帐篷。看着夜里有些泛黑的黄河水，老头笑道：“这蝼蚁如是大一些会飞，可终究是蝼蚁。”

……

不管是翻了多少页，蔡珺珺依旧是看不进去书。这几天经历的事情让家人担惊受怕，再也不让蔡珺珺去学校了。家人把她锁在家里自己复习，生怕哪天出门再遇上个疯子。

自己的闺蜜失去了整整一条胳膊，成为了残疾人。那天夜里发生的惊悚一幕还在脑中挥之不去——蔡珺珺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身手，那分明就是一个职业的杀手。

自己昏迷了一天醒过来之后被民警问话、在刘纯的病床上与她抱头痛哭、被家人和学校负责人关照……每一件事都让蔡珺珺的胸口闷的发痛。

最让她觉得难受的，就是刘纯的表情：那是一张已经没有快乐的脸，满脸阴云。失去右手的她已经不能参加高考，对于刘纯这样的独生子女家庭打击非常的大。刘纯的父母虽然表示保住命还好，但是在刘纯的眼里，蔡珺珺看不到一点希望。那是一个废掉了的人的眼神。

可让她始终想不通的是，自己在昏过去之后，两个人是怎么从这样一个职业的杀手手里活命的呢？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