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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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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水渍的纸印着杯盏的痕迹,他拿起纸张。

非常漂亮的字迹。

外面的风吹过树梢, 从北地来的第一场风已经来了, 不知名的禽鸟在树梢斜着眼睛看人。阳光冷冰冰照在地上, 还没到中午已有黄昏的气息。

烈域将那留言从头到尾看完了,他好像突然有些不识字一般,又从后到前看了一次, 字很漂亮,有的地方已经晕开, 款的陆?樟礁鲎址浅:每? 是从未见过的写法。

通讯的光若明若暗闪现, 光影拨开房中的酒气, 他看了一眼, 接通了。

是卫远提醒今天上午的会议。

已经过了早餐时候,距离今天预定开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

通讯器明亮的提示光好像燃烧的火焰,复而变弱, 如明亮的灰烬黯淡下去余烬成灰。里面是卫远情绪良好的汇报声。

“我知道了。”他,伸手关掉了通讯。

房间很安静。

他站起来,走到盥洗间去洗脸, 挤出牙膏才发现拿错了东西,牙刷上是洁面的。他放下杯子在一众瓶瓶罐罐中翻找,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水声还在哗啦啦的流着,他伸手关掉水龙头。

直接开始洗漱, 洁面膏的味道苦涩且酸。他刷完牙洗完脸, 看向镜子里面那个线条冷硬的男人。

明明水龙头已经关上了, 但是还是一滴滴水淋漓不尽滴在池中,如寒露滴在霜阶之上。

烈域面无表情伸出手去拧水龙头,水流滴裂帛之声不断。

他开始用力,继续用力。

终于,一阵轻微的碎裂只剩,水温猛降,咚的一声,所有的水全数喷涌而出。

——水龙头被拧下来了。

整个盥洗间顿时汪洋一片。

烈域看了两秒,转身走出盥洗间,湿漉漉的脚步一直走到衣帽间中,他按下旁边的按钮,灯光亮起,然后从一整排质地良好的衬衣中取出一件,有条不紊穿在身上。

飞行器等候在停机坪,十分钟后便将他带到了新的开会地点。

一整套独栋院,全是崭新的装潢,低调而又温馨。

他下了飞行器走进别墅,几个下属早已等候多时。

卫远一见他便迎了上去:“大人,您可来了。看,最后一株花生命值已稳定,这些南国的雨薇花,您不知道有多娇贵,十株里面最多可活下一株。”

他指着右手旁一颗开着淡蓝色花朵的植物,在室温中长得郁郁葱葱,还有几个花骨朵跃跃欲试。

卫远满脸邀功的期待。

烈域看了那花一眼,眼中一瞬惊痛,复而沉冷到极致。

“这棵还不算最好的,最好的品相是蓝水晶,我特地放到了大人的卧室里。明…”

?单猛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卫远不满瞪了他一眼。

?单直接切入,终止了他的邀功。

他送上新的情报:“大人,按照之前我们对官邸的进出统计,发现昨天有人以私人名义采了一批蔗蔬。官邸几位大人都没有这样的嗜好,到是之前戮星云的飞船采购名单上出现过这样的特殊菜蔬。”

“看来,他还真到了我父亲的手里。”

“大人,您打算怎么做?”

“不打算怎么做。”他,“等我那位戮伯伯来告诉我,他打算怎么做。”

他在桌前坐下,立刻伸手去拿前面的酒瓶,酒杯在更前方。

?单两步上前呈上,烈域从他手中接过了杯子。

他的手触碰到一瞬间,如此冰冷、僵硬。

?单松开了手。

烈酒入喉,却再也没有那种绵~软、馥郁的味道,变得苦涩灼烫。

简单的会议完成后,所有的计划按照既定方向,并没有大的偏差。

结束会议后,其他人先走,卫远、?单借故走在最后。

“大人,那个…”卫远显然还执着地想继续什么。

?单用眼神制止他。房间里的气温低到冰点,后知后觉的卫远也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悬崖勒马止住了话题。

?单欣慰看了他一眼。

烈域抬头,用眼神等待他下一句。

冰冷的高压下,卫远急中生智终于为自己解了围。

“大人,那个…那个您的衬衣扣子好像没扣对…”

?单满脸黑线伸手关上了门。

房中一瞬安静。过了片刻,?单斟酌着开口了。

“大人。”他将担忧藏入眼底,尽量不表露其他的情绪,“今天早上有一辆飞行器没有按照既定的航线出发。执行命令的飞行员是奉了大人的命令。”

烈域再饮一杯。

“飞行器沿着西经方向出发,在自由贸易港祭城下,然后原路返回。飞行器上只有一个人,不知身份,不知去路。没有行李。”

他绷紧了脊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点。

“但是,根据刚刚的审讯和监控,这位客人是——”他心翼翼看了烈域一眼。

他那双带着蓝的眼睛现在冰冷如寒冬的大海。

“大人,是否需要?”?单咽了口口水,“自由贸易港在非主城区前,我们仍然有机会截留住她。”

他看着那残存一半的酒,红色的液体印在眼中,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一瞬间?单只觉背上的寒意从脚底而起,他听见上面那个有着生杀夺予大权的男人最终慢慢沉默:“把你的人撤回来。”

烈域在新居的会议室待了一天。

出来后一切如常。

从这一刻起,他没有再提过陆?眨?裁挥腥烁姨崞鹇?铡

有的传言是,因为那个女人得罪了烈域上将,被秘密~处决了。

而这样的儿女琐事,在即将到来的冬选上,显得不值一提,甚至烈啸根本就不知道儿子身旁少了这么一个人一般。

一切,似乎就这样简单的过去了。

时间很快过去一周。

除了脾气变得坏一点,就连卫远也开始觉得大人可能并没有他曾经以为的那么重视这个女人,这么久连提都没有提,找也不曾找过一次。

烈域在新居待了数日。

他回官邸的第一天深夜,下着大雪。

阿轲总管在房中惯例温着酒。

烈域闭目靠在座椅上,这几日忙碌中难得娴静的憩。

阿轲总管手脚一轻再轻,但他还是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站了起来。

阿轲总管微微一愣,问烈域:“大人需要什么。”

烈域不话,他起身脚步一直走到最前面。

然后烈域打开了窗户,阿轲总管看着外面呼啸的风。

“有人在敲窗。”他。

阿轲总管张了张嘴,无法回答这一句:并没有人。

“我刚刚听见了。”他很轻了一句。

阿轲总管垂下眼睛。

外面是很大的雪,有的树叶已经被完全压住了,沉甸甸在枝头,风肆意吹着。

今年是个寒冬。

这样的天气,没有庇护没有照顾的人,是无法在野外生存下去的。

烈域站在窗前,长久沉默着。

身上那张纸已经有些磨损。

上面的字不用看,他也都记得。一字一句。

“烈域,抱歉,我必须要走了。”

“我无法当面,因为我知道我无法服你。”

“我将最珍贵的东西和祝福留给你,也希望你能回报我最想要的东西。”

“活着离开和死着回来,无论哪一种选择,我都毫无怨言。”

他不想再去想其他的对话。头和身体某一个地方,隐隐作痛。

有什么东西压抑埋藏于火山之巅。他再用了一口酒。

外面突然突兀响起了一声女人的哭叫声。

短促,害怕,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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