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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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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栖晚上就被从牢房里带出去, 安排在城中一座宅院。

这里简朴整洁, 是江州官府给一些有等级的来往官差脚的,比驿馆设施还好, 只是这些年也没什么人来住。大员莅临巡视自有更好的地方招待,无人问津的喽??妥跃跞プ℃涔? 这里倒显鸡肋难得开张,都快被江州府遗忘了。

周栖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瞌睡的官差,可笑可叹。贺执非要派人来装样子, 这里有吃有喝有床睡,夫复何求,敞开门让他跑他都嫌冷。

他往床上一躺, 双手垫在脑后, 鼻塞头痛加上满心的烦恼,睡不着。

回想贺执当日的话,王扇那厮被火烧还是水淹他都不管,可杨叔的死的确蹊跷。自己如今被关在这鬼地方,想去追查都力不从心。同心送信去云州了,只能等父亲派人来再料理。

想起同心, 他不由抖起二郎腿。

还晚上要来给他送被褥,这回该扑空了。他不住牢里,明儿就见不着她, 后儿也见不着, 想看那双肿得桃儿似的眼睛都不能了。今日她哭成那样令他着实意外, 当时心疼, 现在回想又不免多了一层欣慰。那丫头就是嘴上不,可把他放在心上呢,还这辈子从一而终。

周栖自己想来想去,竟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打住,翻身把枕头抱在怀里闭目睡了。

同心听周栖不在牢中,忧心一夜。第二日天一亮,便派江州的几位管事去打听,回来什么消息都有。同心怀疑这是贺执的疑兵之计,命随兴去悄悄盯着他,无论他跟周家如何打太极,总得去找周栖问话。

结果随兴跟了一整天,就见贺执的轿七拐八拐钻进一处宅院没出来。他跟周遭邻里打听,可那处宅院空置多年,众人熟视无睹都没留意。他又打了壶酒去跟牢头套话,也问的云里雾里。

最后结合所有消息,随兴醺醺然回来禀报,“狗官在江州花天酒地,还置办了外宅,早把爷忘在脑后了,这可如何是好。”

同心也不知如何是好。

贺执这般隐匿行踪,不知要使什么手段。周栖那火爆脾气再和他冲撞起来……官差的拳头可不长眼,况且他还发着烧。这事不查出个前因后果,等周家来人怎么交代呢。

同心一夜无眠,次日天亮,还是决定去找贺执。

她穿戴整齐扮成李管事,还没出门,周栖竟回来了。

随兴一路飞奔往里通传,“爷回来了,爷回来了!”

同心以为他急疯了,半信半疑出屋一看,果然是周栖进来了。他还裹着那件大氅,两颊冻得潮红,丝毫没有蹲过大狱的样子,走路生风,也没有困鸟出笼的喜悦,反而微微皱着眉头。

他见同心迎出来,这才终于翘起嘴角,笑容在脸上还没完全绽开,同心就疑惑地问了一句,“爷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你不高兴?”周栖在她面前略站了站,见她没有一头扎到他怀中喜极而泣的意思,莫名有些失,脚下一旋绕过同心进屋,“快备水。那鬼地方莫非有虱子,才住几天就浑身痒痒。”

同心还是一头雾水,不过至少人回来了,缘由待会儿慢慢问罢。她出去命人备水端饭,周栖洗得飞快,同心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他正自己在那系外袍。

“爷还要上哪去?”同心将药放在桌上,“奴婢都传饭了。”

“不吃了。我白天出去一趟,晚上你也不必等我。”周栖低头系扣子。

同心过去帮忙,“爷刚回来,有什么事就要现在忙?”

周栖听她这句似有埋怨,心里这才舒坦了些,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还是你心疼我呀。”

同心只道他玩笑,扭身从他手下溜走,过去拿水獭皮帽子,“爷昨日去哪了,家里好找。”

周栖哼了一声,“姓贺的给爷赔礼道歉,请爷出去好吃好喝地招待,可惜爷不稀罕。”

同心根本不信。但看他张扬的样子,和那日在狱中截然不同,想来这一天一夜也没吃着亏,“爷好好的就成。”

她着要给周栖戴帽子,他却拦下拿在手里,瞧着她道,“把你吓坏了罢?”

同心确实担忧,便实话实地点点头,“听爷丢了,全家都急得不行。”

周栖不太满意,总觉得缺点什么,又提醒她道,“那日你来探望爷哭得哟。你,是不是心里舍不得爷。”

同心没料到他当面问出这么一句,大大方方的也不脸红。她都替他羞耻,“奴婢才没有。”

她有些脸热,怕被他瞧出来笑话,转身假装去拿别的。

周栖正要趁热打铁哪容她走,一把将人拉到怀里,“那你是为什么哭,好像爷死了似的。”

同心听他口无遮拦,不由皱眉,“爷瞎什么。”

“问你正经的呢,别打岔。”周栖圈着她不让走,“你要是不,爷可就猜了。我看你分明是……”

他凑到她耳边,把后半句吹了进去。

同心痒得一缩脖子,又羞得寒毛直立,胡乱当胸一推,“不是急着出门么,怎么还在这胡吣。”

周栖痛快了,顺势也就松开手,戴上帽子就要走。

同心捂着两颊进屋,“把药喝了再去。”

“太苦了。”周栖故意道。

同心头也不回,“爱喝不喝,没人管你。”

周栖逗弄够了也不还口,自去桌边端起碗仰脖喝尽,完事咂咂嘴,不苦还有些甜。

晚上如意回来,同心才知道来龙去脉,原来是云州的救兵到了,来的还不是一般人,是周家大爷的随从。

大爷周枢从京里来了。

周恢正中风的消息传到京里,周枢告假回家探亲,一到家就听周栖在江州的事,颜上无光,打发随从以私人名义来和,将一纸书信送给江州知府。知府就算与贺执是旧识,也不能再装聋作哑,卖了周枢一个顺水人情,让贺执把人放了。

周枢还命随从带话,让周栖放下江州事务,即刻返程回家。

周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大哥。可江州的买卖已近尾声,他一走没人能接手,便硬着头皮拖了两天,不眠不休将事情料理妥当,又抽空去杨叔家里探望了一回,留人在这边等官府调查。

他们就这样匆匆启程回云州。路上周栖实在撑不住,弃马乘车,一上车就睡得东倒西歪。同心在车里铺了软垫,又拿出一个包袱给他枕着,自己抱着手炉坐在一旁。

来时住了两夜,回去只住了一宿,饶是如此周栖还急。同心看出他是真怕周枢,便道,“许久没去张记,待会路过,奴婢去瞧瞧。”

“去那作甚,你少打歪主意,回家老实呆着。”周栖不高兴。

同心无奈扯了扯自己的袍摆,“奴婢这样子,如何与爷一道回去。”

周栖这才想起来,他出门办事带着房里人,还女扮男装抛头露面,让旧宅的人瞧见不知又嚼什么舌头,他倒无所谓这个,只怕同心被挤兑。况且周枢在家,他也不敢大摇大摆带着人回去。

“也只能如此。”周栖恹恹道,又看了一眼同心,“你可别一去张记就乐不思蜀,找不着回家的大门。”

“爷就安心回罢,别惹老爷、大爷生气。奴婢是去办正事的。”同心又补充道,“张松亭听爷回来,肯定又要上门。爷派奴婢去,他就不来了。”

周栖听到久违的张松亭三字,一阵头疼,忙摆摆手,“去罢去罢。”

同心应了一声,命人在路边停车。自己下车上马,带着随兴去了。

周栖挑着车帘眼巴巴看着她的背影,如意骑马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爷,人都没影儿了。”

周栖回过神来,咳了一声放下帘子,“车里太闷,透透气不行?”

如意连连行,心里却笑。俗话都用鼻孔看人,三爷这是用眼睛透气儿。

周栖风尘仆仆回到旧宅,进门就听周枢去云州知府家中赴宴了。他更换衣裳,连口水都不敢喝,便去给周恢正请安。

过去的路上,远远瞧见回廊下管家引着一个道士出去。那道士看着面生,不是过去常来的,但形容英俊仪表堂堂。他不由皱眉,“这什么人?”

身后丫鬟道,“是老爷请的客人。老爷服用了他研制的药,病就好得快了。”

周栖不以为然。过去的道士虽也出入内宅,但一个个鹤发鸡皮的也不引人注目,如今这位实在太耀眼了些,连丫鬟答话时都有些目光躲闪。

然而既是周恢正的客人,他也不好什么。进到内院调整神色,在门外问候父亲。周恢正拄着拐杖在屋里踱步,周夫人也在。叫他进屋问了几句话。周栖将江州的账目和银票给他过目,周恢正也无心细看,让他自去交到公中处置。

周恢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往的气也消解不少,见周栖这次事情办的得体,出门一趟人都瘦了,言辞便勉强和悦了许多。

周栖从父亲处出来,只觉肩上的重负卸了一半,给老太太请安的路上顺便去瞧二哥周植。

如今周枢回来家里有了主心骨,外面江州的事又有周栖料理,周植清闲下来,足不出户在家读书。

他书房炭火很热,周栖进门就沁了一头汗,周植穿着素白中衣,请他座用茶。

周栖刚才在周恢正那不好问,这会儿问周植,“家中可都好。”

“大哥一回来,老祖宗、父亲心里舒坦,病也都大好了。”周植嘴上着,神色却有些忧郁。

周栖也就放了心,两人又几句,他心里惦记周老太太便要告辞。忽然门被推开,“奴婢做了点心,给爷尝尝。”

周栖乍听之下抬头,却见是碧儿。她身后辫子没了,在头顶梳成两把头,锦衣绣裙,头上插着珠翠。这会儿端着一盘点心进来,对周栖福了福身,“三爷回来了。”

礼毕也不等周栖回答,便径自过来将点心放下,轻抚了抚周植的手臂,“爷读书累了,歇会儿罢。”

周植当着弟弟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低着头不看碧儿的目光,“知道了,你去罢。”

碧儿瞥了周栖一眼,微微翘起嘴角,摇摇款款地走了出去。

周栖看她走了,挑眉转向周植,“这是?”

周植扶着桌角叹了口气,“太太赏的。”这本是好事,可他仿佛不怎么高兴。

周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有心什么,可木已成舟。当着周植的面也不好表露,心里吃了苍蝇似的膈应。他匆匆起身告辞,周植心事重重的也不相留,送他到门口便散了。

周栖在江州被贺执羁押的事,到周枢那里就压下了,旧宅没几个人知道,省了周栖许多口舌。他各处都请安到了,依旧住在老太太院里。

晚上盥沐完毕,在灯下看了会儿书,可心思却不在书上。这次回来,家中变得愈发陌生了。什么臭道士都能登周府大门,还成了父亲的座上宾。碧儿那种不知廉耻心机深重的丫鬟,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二房姨娘。他才离家几日,什么猪狗都修炼成精了,他还偏不能什么。

周栖叹了口气,过去推开窗。窗外一轮明月皎洁,干净如深山清泉。他心底忽然泛起无限柔情,自顾自低头笑笑,也不知那丫头在做什么,睡了没有。

入夜的月巷,人声鼎沸,丝管争鸣。

月巷最热闹的捧心楼里,同心在温香软玉的簇拥下,举杯啜了一口美酒,摇摇晃晃起身吟道,“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她将杯子遥遥对准满面醺红的张松亭,“来,咱们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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