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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坐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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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判大人消息倒快。”周栖站起身, 看了看贺执身后的官差。

贺执没穿官服,串门拜访朋友似的。他没理会周栖的话外之音, 正色道, “听闻这位杨规管事不仅掌舵周家在江州的产业,还是周兄的老家人。惊闻噩耗,还请周兄节哀。”

死者为大,周栖这时无心生事, 又见他言辞恳切, 便也缓和了些,“多谢大人来一趟。”

贺执一面扫视乱糟糟的周围, 一面关切问道,“杨管事走得突然, 之前可有不适?”

他常服过来又年纪轻轻, 众人只当他是周栖相识的哪家公子, 并未过多留意。

“我与杨叔多年未见, 刚问过他的家人, 都身子骨还算硬朗。”

“多年未见, 身子骨硬朗……可周兄一来江州,这人就暴毙了, 难不成是故人相逢高兴过头。”

周栖皱眉,“你什么意思。”

贺执故意回忆了一下,“听周兄刚来江州的时候, 这位杨管事不愿变卖产业, 你们还吵了一架。”

“是。那又怎么了?”周栖抱臂。

“周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么?还是因为当局者迷, 没看出其中破绽。”

周栖莫名其妙,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控制住,“我旁的没觉得,就觉得大人在没事找事。”

“人命关天,官府也会这么问的。周兄最好提前想想如何作答。”

周栖顿了顿,“你怀疑我?”

贺执直视他,目不转睛,“短短几个月,周家接连没了两位管事。一个家中被大火烧成灰烬,一个毫无征兆暴毙家中,要和周家没有关系,谁都不信。”

“大人曾在京中主管刑名,原来就是这么断案的。”周栖顶着高烧,一生气头上都冒烟, “不问证据,全凭臆断。”

贺执嘴角微微一挑,“事情做下了,证据早晚都会有的。”

“那就等大人拿到证据再罢。我们家中出事正乱,无心接待来客,请大人自便。”周栖着就要送客。

贺执伸手拦住他,“这事没有周兄帮忙,只怕不成。还请移动大驾,你我找个清净地方一叙。”

周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半天,最后气乐了,“别绕弯子了,你这是想抓我?”

贺执点头,嘴里却道,“周兄何必得这么难听。”

“事都干出来了,还怕我?就算你是一州通判,也不能无凭无据地抓人。”

周栖声音一高,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看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贺执从袖中掏出一纸公文,换了公事公办的脸色,冷声道,“关于杨规之死,官府想请周兄过去问话。就是循例调查,话清楚了,自会还周兄一个清白。”

他话音刚,立时引起一阵骚乱。杨家人正悲痛欲绝,此刻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怎么也想不到周栖和这事有什么关联,竟会被官府缉拿。

“三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杨叔的儿子杨达上前抓住周栖。

周栖眼里冒火,一把甩开他,三下五除二地挽起袖子,“不是要找个清净的地方么?不必了,三爷爷不挑地方就在这儿揍你。”

他拳头带风就挥了过去。

他被贺执烦了这么长时间,活活憋成一座火山。今日一看什么都躲不过了,索性自暴自弃,先痛快了再。

贺执没想到他骤然变脸,一时没防备被掠在鼻梁上,只一下就出血了。

杨达见大事不好,也忘了质问周栖,赶忙过去拉架。贺执身后的官差都冲上来,把他俩团团围住,解下腰刀连着刀鞘就劈头盖脸打下去。他们手里都不是吃素的,专挑又疼又看不出的地方打,周栖挨了好几下,连拉架的杨达也没能幸免。

“住手!”那边贺执缓过疼来,拿手帕捂住流血的鼻子,“把人带走!”

官差们齐齐应了一声,上前去抓周栖。他额角磕破了,肋下也疼得喘不过气,还在那使劲挣扎,几个人只得按着他绑起来,把杨达丢开,带着周栖走了。

杨家人越想越觉不妙,赶忙派人去草堂送信。同心听了大吃一惊,可周栖来江州就带了几个半大厮,连个能去官府走动的人都没有。她只得命如意赶回云州禀报,自己在草堂急得团团转,实在坐不住,就带着随兴去打探消息。

周栖早上被提审了。同心两个在牢房外头一等就是半天,实在冻得受不了,随兴跑去买了两个烤红薯给她抱着。牢头收了不少银子,况且上头也没不让探监,晌午的时候殷勤出来报信,“哟还等着呢,你们家的回来了。”

同心忙和随兴进去。这里关押的都是等待提审的人,定罪之后就会被转到其他地方,所以这里牢房不多,只有几间矮砖号子。为方便狱卒观察,纵使冬天窗户上也是一排铁栏杆,四面透风。一进门就迎面扑来腐肉血腥气味,令人作呕。

同心双腿发软,一来到这儿就控制不住,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涌。她一间间房看过去,里面的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越看越怕,不知哪个会是周栖。

牢头没料到这位年轻管事这么爱哭,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也不敢多话,“就那。”

随兴拔腿就奔了过去,“爷!”

周栖正靠着墙打盹,被吓了一跳,“找死啊!”

这一声底气十足,同心忽然就松出一口气,愈发哭得止不住,也踉跄跟着过去在牢门口蹲下。

随兴抬手背擦泪,“爷受委屈了。”

周栖不知从哪弄来一件破烂的棉大氅裹在身上,棉絮都露在外头,嘴角还有些乌青。他瞧着同心,张了张口没话,同心自顾自哭得昏天暗地,还低头把脸埋在臂弯里。

“你倒是句话啊。”周栖无奈叹气,“是不是看爷被关着,拿你没法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笑。”同心抹了把眼泪,回头吩咐,“快把衣裳拿出来。”

随兴这才想起正事,忙从包袱里抖出一件狐皮大氅递过去。

周栖脱下那件破棉絮,叠了两下垫在地上,穿着狐皮大氅坐了上去。同心他们也带了饭菜和汤药,随兴伸手把地上扫出一块,把杯碗摆上。

周栖显是饿坏了,颠起碗筷大快朵颐。吃完又在空气中嗅了嗅,“什么东西这么香?”

同心蓦地想起,从兔毛手筒中掏出两个烤红薯,周栖接过吃了一个,把另一个揣进怀里笑道,“留这一个当宵夜。”

同心眼眶一红又要哭,周栖忙道,“我是真吃不动了……”

他天生就不会跟人解释,这会儿更没办法,直接把那个红薯剥开往嘴里塞,“得了,爷现在吃还不成么?”

随兴在旁看着,觉得真是患难见真情,感动得也要泪。

周栖边吃边看他一眼,嫌弃道,“你你你差不多行了。”

随兴知道这是嫌自己多余了,识趣起身去找牢头套近乎打点。

同心把药递给周栖,“爷走得时候还发烧,这会儿如何了。”

“被那狗官气得我都忘了。”周栖吸了吸鼻子,探头过去,“要不你摸摸。”

同心真的伸手去探了探,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么一折腾哪还能好,头上还是滚烫的,“他们有没有难为爷?”

周栖哼了一声,“敢?”

同心也觉贺执不会这么不留余地,“已派人去云州送信了,可来回路程也要几天……那位通判大人到底要查什么,爷心里有没有数?”

周栖一提贺执就来气,“他就是个疯子!非我有事瞒他,今儿又跟我神神叨叨一上午,得我都快恍惚觉得有什么了,但再一想没有啊!”他着又低下去,狠狠锤了一下地面,“杨叔过世,我都不能送他。”

同心听他真的是心里没数,也不禁疑惑。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她宽慰道,“爷没人把柄,他们就自然不能怎样。最迟等到云州来人,爷也就出去了。”

周栖一扬头,“爷才不急。在这住得挺好,请我我都不想走。”

同心无奈,“还是收敛些,免得生事。”

“爷还要再打那狗官一拳,这回非让他满地找牙。”

同心越劝他越来劲,简直不知再劝什么好。

周栖过完嘴瘾,看了看她,“明儿还来么?”

“自然。爷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晚上还得给爷送床被褥,太凉了。”

“是有点,打发随兴来就行。”

牢头抽空过来瞧,就见两人隔着木栅门对坐,正一来一回地废话。他还没见哪个蹲大狱的有这般雅兴,过去提醒,“时候到了。”意思是有什么要紧的赶快罢。

周栖恹恹看了他一眼,没话。

同心收拾食盒站起来,又叮嘱牢头一番,方与周栖道别出来。牢头见他们当真是进来废话的,还给丰厚的谢银,便知道来了大财神,一路又殷勤送出。谁知一出门迎面就撞上贺执,不由吃了一惊,“大人。”

贺执早有预料似的,淡然摆手命他退下,“李管事,借一步话?”

随兴不由去看同心,同心示意他不必动,“大人有话就在这罢。”

她既是这般态度,贺执也就不再坚持,“还请李管事劝劝三爷,何必在这遭罪。”

同心看了他一眼,“奴婢不知该劝什么。大人也是一州的父母官,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如此手段实在算不上坦荡。”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世事无定法,我看重的是结果。”

同心冷笑,“不知大人视法度为何物,竟能出这样的话。”

贺执没想到再次见面,她会这般针锋相对。他顿了顿,依旧和颜悦色道,“我的老师曾过,书生风骨,就是在万众沉默时话,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竟然提到了老师。同心心头一阵闷痛,暗中攥紧了拳头,才不致在神情中流露心绪,“万一大人错了呢,也要为之坚持么?”

贺执薄唇紧抿,显是耐性已到极限,没有话。

同心略一颔首,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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