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31.花钱(1 / 1)

加入书签

同心只道自己在做梦,转头眯眼去瞧。周栖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嘴里还在埋怨, “没良心的, 这才分别多少日子,就不认得爷了。”

同心骤然清醒, 撑身坐起, “爷怎么回来了。”她见他鬓发微湿, 肩头袖口也有水渍, 不禁皱眉, “外面还下着雨。”

周栖挽起袖口,在榻边坐下, 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他这一串动作太过自然,同心一时没防备,等反应过来他已收手了。

“想爷没有?”

同心忽想起自己傍晚在纸上乱写, 怕他瞧见又取笑, 她顺手将纸夹在账册里合好,不动声色收拾账册下榻, 嘴里敷衍道,“怎么没想, 奴婢一心想着给爷筹银子。”

周栖平日最爱问这些有的没的,她越羞窘无措,他逗弄得越开心。她也学乖了, 索性顺着他胡诌。

周栖摸出枚铜钱, 觑眼从四方眼儿里往外瞧。同心在外间放好账册, 找出一套他的干净衣裳。

周栖坐在那考她,“你猜爷从这里头看见什么了。”

同心知他变着法子取笑自己,劈手就去夺铜钱。他灵巧挥手躲开,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

同心恼羞成怒,使劲推他,“快起开!”

他双臂虽锢得紧紧的,却只是贴着她的身子,并未有下一步轻薄。同心挣了两下挣不开,气得眼前直冒金星。

“爷也想你了。”

同心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什么‘也想’?就算她刚才回答不想,他把‘也’字去掉,还不是照样占便宜。

周栖抱够了松手,同心把衣裳兜头一扔,“爷过不强人所难的。”

周栖今晚格外有耐性,也不着恼,将衣裳放到一边,和和气气地讲起道理,“是你先扑过来的,若让你扑个空,岂不显得爷气。”

同心暗恼自己为何要跟他争辩,论歪理谁能得过他。这时外面婆子禀报,“三爷的水备好了。”

同心看了他一眼,出去吩咐,“你们去罢,待会传饭。”又将他脱在外头滴水的蓑笠给那婆子,让她们收拾下去。

周栖慢条斯理地解了衣衫,转到屏风后沐浴。同心走到门口,只见如意随兴正打着伞提着灯笼,指挥厮和婆子们将箱笼往厢房抬。

她招手叫如意过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如意暗道,要是瞧见爷抓耳挠腮失魂魄的模样,你就不觉突然了。他嘴上打哈哈,“新窑炉建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又下雨,窑上停工,爷就回家来看看。”

“要回来也不事先禀报一声。”同心瞧着院里冒雨搬行李的仆人,皱眉道,“再这阴雨天,瞎折腾什么。”

如意苦了脸,“爷行事向来都是临时起意,谁能摸透他老人家的心意。”

同心也知他的为难,“行了,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去歇着罢,等天晴了再来收拾。”

“那就辛苦姑娘了。”如意终于自由,顺着廊下跑了。

周栖就这样搬回家来。新宅迎回主子,一扫几个月以来的消沉散漫,重新有了生机。原来周栖手下的几个管事还担心,周恢正声明把他赶出家门放手不管,他从此就如笼鸟入林、池鱼入水,不把天戳出个窟窿不罢休。没料到他养好伤后哪也没去,直接就回家了,还顺手把张记给经营起来。

众人都觉得,这是周恢正下狠手打他那一顿,立竿见影。

“改过自新”的周栖并不知外人如何想,他正忙于应对张松亭。老张头伤好了之后隔三差五往新宅跑,找他商议窑上的事,“近日生意不错,光云州周边就供不过来,外地的客商路过都有打听。瓷器易碎不便运输,我看是时候开设分厂。”

周栖新得了一个珐琅鼻烟壶,这是京里流出来的东西,可遇不可求。他正兴致勃勃地拿放大镜端赏,随口道,“我那十万银子的本还没回,哪有闲钱开厂。”

“年底选好地方,赶在明年开春建窑,正是好时候,一旦错过又要等上一年。”张松亭急道。

周栖不指着张记赚钱,可也不指着他花钱。当初给张松亭银子,一多半是为了他的救命之恩。如今他也不好当面驳,敷衍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红口白牙地就开厂。爷当初把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了,如今还有东西押在当铺呢。”

张松亭半信半疑,目光不由到那鼻烟壶上。周栖顺着一看,无奈道,“这是朋友送的。”

他荷包捂得紧,张松亭只得死心,眉头又皱了起来,负着手往外走。周栖闲来无事,送他出去,嘴里天马行空地安稳他,“谁还能一锹挖出个井来?你慢慢干,不愁没有开分厂的一天。等爷手头宽裕了,头一份就想着你。”

一路来到大门口,周栖刚要与他作别,一阵粉香气就迎面扑来,他还未看清来人,肩头就被捏了一下,“三爷!多少日子没见,还是那么威风堂堂!”

周栖略微一惊,转头一看,却是月巷的老鸨。

他眉毛当即就立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他看看左右的门房厮,众人都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大气也不敢喘。

老鸨也不见外,“我们挽珠、瑜娘日日盼着三爷,可不知三爷被哪个妖精勾走了,不见个踪影,害我女儿以泪洗面。”她着就以帕掩面,抽抽噎噎地假哭了两声。

张松亭哪里见过这阵势,在一旁憋红了脸,退避三舍。

众目睽睽,且又在自家大门口,周栖不愿和她拉扯,“爷爱什么时候去你管得着么,少在这碍眼。”

老鸨知他脾气火爆,没骂她还算轻的,涎脸笑道,“爷什么时候去?老奴让她们姐妹俩好好准备准备,给爷排演新曲儿,再叫上一桌百香楼的酒席。”

周栖一听她这话,就知道是来要钱了。他嫌麻烦不愿多,不耐烦道,“要多少钱……”

后半句“账房支去”还没出口,他就对上张松亭惊愕的目光,生生把话噎了回去。

老鸨以为他问多少钱,扭扭捏捏了一番,嗲声道,“三爷沥沥拉拉一点儿,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我们本经营,想着存点酒菜钱,以免三爷来了照顾不周。”她伸出一根手指,“老规矩,一千两,什么时候花完咱再算。”

周栖听她得恶心,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厌烦。他久不去月巷,这几个月更连想都没想,早就不惦记了。他平素又最爱面子,被老鸨冲上门要银子还是头一回,况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他跟张松亭哭完穷才来,他总不能自打耳光。

“爷往后去,现账现结。”周栖沉着脸,“存银子这项就捐了罢。”

老鸨没料自己殷勤上门,反而弄巧成拙,“三爷,这怎么话儿……”

周栖瞪了门房一眼,门房会意,忙上前将她连请带赶地撵到阶外。周栖这才咳了一声,阴森森扫视左右,“愈发有规矩了,等爷有空再剥你们的皮!”

他又转头对张松亭笑道,“我出门几天,家中就乱得不像话。”

张松亭在旁看得明白,心道这不是你回来才引得人家上门的么。他见周栖一视同仁,也没松口给老鸨银子,也许是真的缺钱,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三爷放心,张记操办好了,一年也有四五万的进项。”

周栖胡乱应了,叫厮们扶他上车,赶着把这尊神送走。

张松亭去了,他转身迈入门槛,看也没看老鸨一眼,只呵斥左右,“当好你们的差事,别给爷丢人现眼!”

门房都唯唯诺诺应了,有苦不出。都知道三爷在月巷有个顶好的相好,人家妈妈趾高气扬地上门,以往都是拿银子打发,谁还敢空手赶她走不成。如今一看,只怕月巷的好日子到头喽。

周栖心里烦乱,负手往回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径自绕到后院来找同心。

同心正在做针线,就见他气势汹汹地进来,“爷没留张老先生吃饭?”

周栖倒把这茬儿忘了,想到张松亭既没拿到钱又饿着肚子,不免可怜了他片刻。他默然走到同心对面坐下,同心放下手头东西,下地去倒茶。

他见她正在给自己做里衣,诧然道,“这都入秋了,还没做完?”

同心脸上一红,“芳细一走,奴婢事情多,没工夫做针线。奴婢想找个丫鬟到上房当差。”

周栖也不甚在意,“你安排就是。”

同心端茶给他。他也不喝,手指在桌角敲了两下,“听你这阵子俭省了许多开销。”

同心见他忽然问起,只道有人背后告状,“奴婢是省了不必要的开销,却没有俭。新宅吃的用的还等同原来,不会有损爷的格调。爷赏一口饭吃,奴婢不敢不尽责。”

周栖挑眉,“尽责?怎么月巷那一千两的例银,没见你俭省呢?”

同心没料到是这件事,更没料到他反上门兴师问罪,不觉好笑,“那是爷自己花出去的钱,奴婢管不着。”

周栖不知怎的,听她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嘴里恨恨道,“不管正好,又没求着你管。”

同心莫名其妙,“那爷发哪门子脾气。”

“我发脾气了么?”周栖话一出口,听到自己语气确实是不善,他顿了顿,“我是心疼那一千两银子,都多少日子没去月巷了,你这儿还给人家钱呢!让你管家,就是这么乱花钱的么?”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游戏竞技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