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房长住(1 / 1)
两个人跟着胡氏,怕失了分寸,也不敢太过大意,也只随意扫了两眼外头,这边不敢再瞧,规规矩矩踩着莲步往内院去。
若是行走间丢了脸面,日后在这府里如何立足。
虽已是好奇惊慎万分,还是要端着架子,生怕行差踏错,叫人轻看。
一路默默无话,只随着前头行走。
那院外早有人迎,又是许多更行止有度的侍从。
行过回廊,再过一垂花门,终于瞧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前一众丫鬟仆妇。
“母亲!”
萧晋南大步迎上,要给老太太磕头行礼。
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倒是少有这样神色激动的时候。
“晋南,路上辛苦了。”
老太太赶紧拉住他,满脸慈爱。
萧晋南不是老太太的亲子,是家里丫鬟爬了床,得来的孩子。
虽那丫鬟叫老太太恨弃,可这孩子老太太是一手培养长大,从不苛待。
那丫鬟生了孩子便难产去了,萧晋南自幼便是老太太带大,很亲生骨肉没有不同。
萧晋南自然知道自己身世,可这叫他更感激老太太大度。
心里只有敬爱之心。
“快进屋话,这两日天冷了,再冻着。”
安氏今日出来迎人本就穿的新衣,为着好看颇单薄,这下便有些受不住了。
赶紧指使仆妇把人往内堂迎。
内堂是内院最大的迎客花厅。
平素府里来人少,只打理另一处些的。
这内堂还是这两日起了地龙,并好些暖盆热炉,地上搁着厚绒团花毯子。
就是怕三房回来不适应渭京天儿。
连着三房配的两处院子都是这样拾掇,
这还是萧音听了,把前些时候得的毯子送来。
一时大家坐定,屋内温暖如春。
大家都解了斗篷,端起茶盏饮茶。
老太太赶紧叫人把准备好的热糕端上来。
“你以前最爱吃的,怕是去了江州也用得少了。”
热糕算是渭京特产,旁的地方还真没有。
萧晋南直觉心内温暖,只笑着拈糕吃。
“瞧你,跟以前一样。旁的配料都不用,只专吃糕。”
老太太笑他,“你大哥听你要回来,就在府里不走了,只今日不巧出去,依着他平日也该回来了。”
罢,就见胡氏往前领着两个孩子请安。
“母亲大安,这是茹儿和芷儿。”
萧茹与萧芷又给老太太行礼请安。
老太太赶紧叫起。
“这两个孩子虽是一胎出来,可形貌却是大不一样,不过都是好孩子,生的清秀。”
老太太一笑,指着跟前人捧着盒子过去。
“许久不见,也不晓得你们喜欢什么,只先拿个玩意儿罢了。看看还合眼不。”
胡氏又谢了老太太,两个的才开了盒子。
萧茹的里头是一对珍珠钗子,圆润饱满,竟还含着紫光,瞧着便不是凡品。
萧芷的盒子里是一对耳坠,细金丝累的花托,以红宝镶嵌,底下还有两三细铃,十分精致。
两个姑娘虽知礼,可瞧着也是万分欢喜。
还是萧晋南看了,不免一句,“她们还。母亲不必给这些贵重物件。”
老太太眉一抬,昵他一眼,“难不成给你闺女好的你还惦记?”
萧晋南失笑,“母亲这是什么话。”
萧老太太便道,“那你就不管,我是瞧她们喜欢。年轻的姑娘更是要打扮才是。”
萧晋南不话了,还是胡氏开了口,“母亲,怎不见大嫂?”
一时屋里静下来,连一旁的安氏都没敢接话。
周氏的事她自然知道,且还高兴许久。
可老太太跟前,她不敢胡。
毕竟老太太也是三番两次警告过她。
胡氏倒也不是愚笨人,一下就觉出不对,可话问出来这下又每个收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是周晋南笑了,“大嫂不在不还有二嫂操持?二嫂想来也是把住处都安排妥帖了,你便不要操心了。”
老太太也笑了,“是这个话,你二嫂听你们回来,可是安排了好些。”
“多谢二嫂才是。江州没有旁的,只好自己揣度带了些特产给家里。”
胡氏反应快,知道是不该问的话,就折过去不,又提起一头。
一下屋里又热闹起来。
萧音才拜别罗灵芝与周言珞,给那两人挑了许多首饰,自己却是什么都没选到。
想着也是该回府的时候。
就上了马车往回去。
还没坐热的功夫,车子大晃,差点叫三人摔出去。
只听外头马惊嘶。
碎雪扶着萧音,有些动气,声音也提高了,“怎么回事?”
驾车厮声里委屈,“我走的好好的,这辆车马就自己往过撞。来的突然,我连拉马绳都不赶趟。”
“这旁边是谁家车马这样不心。”
舒眉眉头一皱,就要出去瞧。
就听外头一个清脆女音。
“旁边是谁家车马这样不心?也不瞧瞧车驾里是谁。冲撞了我们公主,你们担待得起么?”
公主?
萧音拉住舒眉,京里这么嚣张跋扈的,且看了车马上标志装作不知道的,便只有……
还没等萧音话。那头换了个声音,音质妩媚甜软。
“怎么?撞了本宫不敢认?本宫当是哪个门户来的,还是萧府的,这样大的门面,难不成还要叫本宫忍气吞声?”
果然是同安公主。
萧音柳眉微蹙,面容依旧美若枝头素雪。
她是真的不明白同安公主为何总是这样上赶着挑事。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在同安公主跟前失了礼仪抑或行差踏错叫她记恨。
且同安公主生母没有皇子,又与魏皇后交好。亦不能因着太子皇后这一层关系生了嫌隙。
便是同安与安庆有龃龉,那也是因着后来才慢慢生起。
同安与她不虞,早在此之前。
为何同安偏生与她不顺?
萧音再如何也想不到,只为着一张脸。
同安天生瞧不来萧音这样温柔娇弱,绝美清雅的容貌。
同安平生最恨这类病弱细瘦的美人。
便是常人叫她欺压也便罢了。
可萧音偏偏最是得意,样样称心。
这便叫同安心里受不得了。
萧音不想与她纠缠,只想赶紧了结回家去。
只道,“道路湿滑,车夫失了准头也是常事。若方才惊了公主,臣女道歉,现下人来人往,闹市之中,已是阻碍。臣女便先行,来日再往公主府送礼致歉。”
完萧音正要叫车夫走,就听同安声音缓缓,透着婉媚。
“萧音,你惯来牙尖嘴利,本宫不想与你诡辩。”
听得她声音里含着笑意,“国公夫人对你的教导,本宫算是领教了。也不知你日后是不是也会步国公夫人后尘,毕竟国公夫人当年亦是名满京城呢。”
萧音知道同安是铁定要惹怒她才算。
周氏这事虽已传遍渭京,可还没有谁敢这样上赶着在萧音面前嘴。
萧音虽不想在街上与她多言,可到底不能堕了脸面。
正要话,只听一声轻笑如玉坠泉滴,携着冬日里凛凛冬风,津津寒霜破空来。
“抵着街市不与人过,公主果然天家风范。”
一辆车马豪奢,四周坠着玉石,叮咚声里在街角听。
那声音萧音倒是颇为熟悉,应当是那位广平郡王。
倒是次次巧合,叫这郡王搭救。
前次才送的礼,这回竟又惹了人情。
萧音虽并不在意送礼,可这样巧令,也是无解。
虽这郡王从前不曾在渭京走动,可来这月余,渭京城里大街巷,那处没有他的话,便是萧音不出门,府里也有这郡王的传。
也怪不得旁人议论。
只因这郡王年纪轻轻,位从一品郡王,还实打实的有封地。
虽现下陛下有削藩的念头,可即便靖王之位不可承,亦不必担心。
再不提,他生的绝美风流,更是春闺绮梦。
这渭京城里权贵子弟众多,可能合心意的便少了。
同安没承想有人突然插了进来,能认得她,还敢替萧音话的,可没有几个人。
还是她身边的宫女挑了帘去瞧,“公主,这是靖王府的车架,想来应是广平郡王。”
广平郡王?那不就是前些时候宴会上那个人。
同安咬了咬下唇,朗声道,“不过是见着萧姐心喜,多两句罢了。”
让着车夫让路。
萧音也就不再多言,使唤车夫往前,只是在顾慎车侧,停了车马。“多谢郡王。”
“姑娘谢礼已是收到数回,太生分了些。”
那人依旧月朗风清,只是声音里含着丝笑意。
萧音一时怔楞。
蓦地想起初见时,他一身华裳广袖,面容绝美,西窗光影里,他眉眼里俱是碎光。
她想起来,那时他音质如玉击水破,语气却不似此时温和。
头次见,便要帮她拿书。
虽突兀却意外的叫她不觉孟浪。
此后便如天赐,时常见他。
没有旁的缘故,竟是次次帮她。
她倒不会觉得自己如何出众,就独独叫人喜欢。
因而心里更生出隐秘疑问来,这广平郡王可是对女子皆如此体贴用心?
也怨不得萧音如此想,只是顾慎实在生得一张颠倒众生的皮相,浓艳姝质。
实在是人间富贵花,流连花丛的风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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