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位伊人(1 / 1)
次日不过是巳时将过,萧音才用了早膳些许时候,就得了一通礼。
里头最贵重的,是一副微雪湖景。
还有许多补身药材,并许多药膏。
是安庆长公主遣人送来的。
她记得微雪湖景是东宫私藏。
这明摆着是太子借着安庆长公主名义送来的物件。
萧音其实对于顾珏没有什么特别观感。
顾珏她时常见,只是男女之间风气虽不似前朝严苛,可也到底不上许多话。
要交集,不过是时常见了同安公主,难免场面不好看,他行一回和事佬职责罢了。
只是萧音心里明白周氏打算,因而也从别处去瞧顾珏。
顾珏身为东宫,从未有甚出格事端,恪行礼数,虽没什么政绩,可也算是和衬。
可萧音对于顾珏也就这样,旁的再是没有。
至少从目下来,顾珏倒不是让她难以接受。
这对萧音来,不失为一件幸事。
神思回笼,既然顾珏以安庆长公主名义送了东西,她也只做不知。
收下东西再不提,只等下回碧桃宴答谢安庆长公主。
一帧光影若剪碎,承万千湖光山色。
扶演周转间若白驹过隙。
萧音的脚早好了,只是不想往外应酬。
只依托扔在休养之词,窝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周氏因着萧玄之日日在府,竟也甚少再来萧音院,便是萧音推了许多宴请,她也只是叫回珠过来提点了一二。
倒是叫萧音好好舒适了许多时候。
只是再如何,有些宴请必定是推不掉的。
明日安庆长公主的碧桃宴是指定要去的。
萧音在碎雪服侍下试衣。
这是一月前作的新衣连着做了两套,一套为着先前的宫宴,一套就是为了安庆长公主的碧桃宴。
这是前些时候试穿后,又送去安越坊改了再取回来的成衣。
周氏在衣着上头对萧音也是极为严苛。
她绝不允许萧音于外在上失了颜面。
是以衣裳有一丝褶皱也不可。
萧音每一身衣裳都要她亲自过眼。
必定要萧音永远秉着仙女一般的声名才可。
这身衣裳是皇后赐下的东林锦,又请了安越坊绣娘制成深衣。
檀色虽妍,却是柔和。
底上花枝深绣,最是雅丽。
萧音长发未绾,只沉沉坠了一腰。
舒眉取了玉簪,轻轻绾起。
“姑娘这两日在府里,竟还是瘦了些,只能奴去改改。”
萧音只听她,也不拒绝,因着知道周氏心性,若是衣裳不合身,周氏只会怪罪她们。
“那头给长公主备的礼盒搁几个香包,她向来喜欢这些。”
萧音任着舒眉替她更衣,转头对正备礼盒的碎雪话。
碎雪应下,麻利从里头木橱里取了香包,搁在礼盒里。
才又道,“姑娘方才书肆里打发人来送书了,姑娘喜欢的蓬莱客一连上了两本新书。”
“怎一次出了这样多?”
萧音倒是高兴。
蓬莱客是个什么人物?
却不是正经诗书传家的人,专门写些神鬼故事。
手法老道,引人入胜,可算是萧音瞧过此类话本之最。
萧音可谓是其最忠实书迷了。
“听是从远处来了渭京,倒是稳定下来,出书也便多了。”
碎雪也是机灵丫头,因着自家姑娘喜欢也就多问了两句。
“来了渭京?那可真是好事。不定还可一见。”
萧音这话倒是真的。
渭京城里近年来常有有名书肆下主笔公开行宴,也算是全了人之好奇心。
且此事能叫人声名大涨,主笔都愿意参加。
渐渐也就成了行规,卖的最好的那些主笔总是要年末时进行排名一二,魁首还有奖励。
是各书肆联合发起,奖励倒是颇为丰厚。
是以主笔们便更愿意参与。
这行宴白了就是游园会,人人皆可去。
所以萧音才想要一见。
碎雪却并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周氏搁在前头可不是用来看的。
只夫人一个,姑娘就没法去瞧。
不过碎雪也未,只是道,“那蓬莱客文笔老道,想来是个老先生了。”
噗嗤——。
舒眉收了衣裳搁在一旁,捂嘴轻笑,“平日里姑娘叫你写个字便是难倒你了,如今也会用文笔老道评旁人了。”
“嘁!我虽写的不好,却不是没有嘴啊!”
碎雪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回了一句。
这下连萧音也笑了,如霜雪颜色的白净面容尽是温柔。
“碎雪得有理。”
碧桃宴历年由安庆长公主主持。
可此宴并不是由她所起。
这也算是庆朝传统。
由成年长公主主持,在年末开宴,邀以众贵女公子,与碧桃园选桃树束以彩绸,寄托美好愿望,待来年此树若是开花结果,便可心想事成。
不过此宴实质上就是给众贵女公子结交以借口。
虽萧音不感兴趣,可到底要走个过场。
今日萧锦一反常态,亲亲热热的搂了萧音胳膊。
脸上神情孺慕,”我想跟着五姐姐一起去。”
萧音眉头微挑,她不知道萧锦又是作了哪门子妖,但也未曾拒绝。
“妹妹同去便是。”
只有周氏目光冷了几分。
今日碧桃宴是辈的场子,周氏自然是不去的。
她着实厌烦二房。
真是如同跗骨之蛆,不管什么事都想巴上来。
倒是安氏一笑,“那就劳烦音儿多多老顾锦儿,她年纪,有些事情不明白,你就要多多提点,莫光顾着旁人。”
“二婶放心。”
萧音轻轻一笑,目光澄澈。
这便扶着舒眉上了车。
碧桃园是处极大的园子,世家许多时候办了极大的宴会,就会借用碧桃园。
但大多时候都闭园,由专人打理。
里头桃林极为广袤,许多树枝上都已有累累彩绸,彩绸让越做隐约有墨迹,瞧着应是许下了称愿。
萧音下了马车,身后跟着萧锦,缓步经过这桃林,往主园去。
萧音年年都参会,任何新鲜对她来都不值一提。
倒是萧锦,她去岁才将将回来,又正好错过碧桃宴。
这次才是萧锦首次参宴。
萧锦倒是颇有兴味瞧着这些。
那头主院里安庆长公主还没来,是许多贵女三两间一起话。
一时因着萧音进来,大家多多少少停了话头,目光过来。
倒是有几个与萧音颇有些交好的迎上来问候。
一时俱是莺声燕语,问萧音可有大好。
萧音皆一一答了,又与众人寒暄几句,问起些家长里短。
旁人见萧音面面俱到,竟是谁也没下。
只觉赞叹。
也有新入宴的姑娘,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便有旁人一一与她明。
“这是萧国公家的姑娘。以往在女学最是出众,书法作画文章诗词俱是一流。且人十分谦逊温和,也是极为照顾大家。且也很得皇后娘娘喜欢,又与安庆长公主是闺中密友。”
那问话的姑娘这才恍然大悟。
一时院里气氛大热,只要与萧音有过几面之缘的人都来话,竟像是满院都围着萧音打转了。
也难怪。
谁不知道这姑娘的前途,且就算不提前途,便是这姑娘自己的身份,又是皇后身边红人,且是安庆长公主的好友,这便够让人艳羡,往上头扑了。
萧锦在一旁真是看呆了这样的场面。
她虽回来一年,可真正与萧音一起参宴竟是第一回。
萧音本就深居简出,寻常宴饮她只推脱不去,可若长公主之流又是只单单邀萧音一人,作三两好友相聚,哪里有萧锦的地方。
是以这样的场面倒是头一回见。
也是头一回心里生了怀疑。
以往她只觉自己比萧音不差,可如今看来,若是此刻场面换了自己,是否能越过萧音?
答案很确切,是不能的。
只是萧锦到底是自信惯了,心里虽犹疑了一瞬,不过转眼便恢复了。
如今萧音比她强,不过是因着萧音在渭京的时候长了而已。
以往她在外头,不也是宴会主角,若众星捧月?
待时间长了,她萧音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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