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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三章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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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走路踩到狗屎的, 可夏晨曦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只鸭子在脚上拉屎!

还是那种黏糊糊的,所谓的溏心的那种,她布鞋里的脚甚至还能感受到热乎乎的温度,可真是新鲜!

然而罪魁祸首是一只畜生,她能和一直畜生计较吗?

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无视背后杀人的目光,嘎嘎嘎一路高唱……

夏晨曦深吸了口气,她不能去和一只畜生计较,所以……死死咬着牙, 压住内心蹭蹭往上冒的火气儿,夏晨曦看着顾砚青,“你的鸭?”

孩儿脚上穿了一双红色布鞋, 鞋子非常干净, 一看就是崭新的, 那污秽之物在鞋面上委实有些碍眼。

年轻的女孩子都爱美,顾砚青眼里有几分歉意,“抱歉……”

“道歉?道歉就完了?”夏晨曦忍不住高呼, 这双鞋今天是她第一次穿。前几天她从箱子里找出来, 刚准备穿,还被她妈杜红美了几句, 忍到今天家里有客人,才让她拿出来见客人穿。

一朝回到七十年代, 就算她爸是村支书, 家里同样穷得叮当响, 这双红色布鞋若按她以前的标准是看都不愿看的,可现在就这么弄脏了,她真个肉疼。

不能想,越想她都觉得血流直往脑门上冲。

顾砚青看着女孩儿圆瞪的大眼,脸上大写着“生气”两个字。

这是怪他了?

“不要道歉,那你要什么?”顾砚青问。

夏晨曦深吸了口气,后牙槽紧咬着,又扭头朝鸭群中看了一眼,“我想宰了它。”

她眼里迸发着火星,那只肥肥的鸭子在她眼里突然就变成了一只被烹饪得香喷喷的美味。

“咕咕……”夏晨曦的肚子里突然传出来两声,这声音闹得夏晨曦顿时下不来台,脸都有些红了。

顾砚青看出了她眼里的渴望,忍住笑意,方才道:“这些鸭子可是生产队养的,你不能吃它。”

夏晨曦垂头丧气,摆了摆手,“我知道了,算我倒霉。我还能跟个畜生计较?”

着又忍不住瞧那只肥肥的□□鸭,偏巧那鸭子也睁着豆大的两只眼睛盯着她。

大眼瞪眼。

还真是孩子气!

顾砚青这么想着,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蹲下来将她鞋面上的秽物擦掉。

夏晨曦吓了一跳,“你干嘛?”

“别动,马上好。”

夏晨曦看着这男人突然蹲下来替她擦鞋面,脸色涨得通红,双眼滴溜溜的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顾砚青将脏了的手绢重新叠好,握在手里。

鞋面上虽然擦掉了秽物,但还有痕迹,只是看着没有先前那么脏了,顾砚青站起身,“擦不掉,只有回去之后洗洗了。”

夏晨曦伸出那只脚动了动,又看了看他,这人好生奇怪,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她其实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不过是忍不住发两句牢骚,又不是非要把事情怪在他头上。

她在别人眼里难道就是这么难以伺候的主儿?

夏晨曦拧了拧眉,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顾砚青点点头,“知道,你是夏书记的女儿。”

果然,她的坏名声在村子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哥们一定是知道她以前做过的那些光荣事件,所以能屈能伸,替她把脏东西擦掉,这样于情于理,她也不可能闹得太厉害。

夏晨曦更沮丧了,她的人缘竟然这么差劲儿,名声竟然比想象中的还坏,连这个黑五类份子都怕了她了。

夏书记的女儿,队上谁不知道呢?顾砚青即便不被人喜欢,也不受欢迎,也听过不少关于她的‘光辉事迹’。

难得的是,在生产队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那么让讨人厌的人。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夏晨曦低声道,也罢了,大伙儿怎么看她,她阻挡不了。

“你在哪儿放鸭啊?”夏晨曦又问。

“河里,这群鸭子现在归我管。”顾砚青回应道,每天放河里,傍晚在把它们赶回来,比起以前的活儿,轻松多了。

夏晨曦盯着自己的鞋面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恶心,一想到刚才贴在脚背上那黏糊糊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脚上肯定也黏上屎了。

“你走吧,放你的鸭子去。”

顾砚青忍不住看她一眼,好似再真的假的?

夏晨曦磨牙,“让你走你就走,磨磨唧唧的跟个女人一样。”

顾砚青收回视线,将走得四分五裂的鸭子赶在一起继续走。

夏晨曦在他后面看着,想了想也跟在他身后。

顾砚青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

夏晨曦嘟了嘟嘴,满脸的怨气,“看啥看,我这刚穿的新鞋子,出个门儿就弄脏了,回去还不得被我妈骂死?今天家里来客人我才被允许穿……”

到这里夏晨曦满肚子怨气,做一双布鞋很费工夫,农忙起来也不可能做,做一双鞋断断续续的要花好长时间,杜红美去年过年时候才做好给原主,那时候又太冷,穿不了,夏娟就宝贝的放在箱子里,喜欢的时候在拿出来看看,或者在房间里穿上,怕弄脏了,只敢在床上走两步。

顾砚青听她得她的抱怨,只能左耳进右耳出,又觉得女孩子的话又多又碎。

夏晨曦来到这里,难得一次发个牢骚,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话多。

抱怨了几句,夏晨曦也没什么好继续下去的,她盯着顾砚青的背影翻了两个大白眼。

这个传中的黑五类分子,可真高冷!

到了河边,顾砚青忙着把鸭子赶到河里。夏晨曦瘪了瘪嘴,眼前这个与其是一条河,还不如是一条溪,或者河沟更准备。

夏晨曦走到河边,坐在青草上,脱了自己的鞋子,满脸嫌弃的拿在手里,她脚背上还真的沾上了一些,连忙在水里洗了洗,这才仔细浇水在鞋面上,用手心的揉搓着。

“嘎嘎嘎……”

一群鸭子入水,便犹如进入天堂,叫得异常欢快。

顾砚青今天有事情耽搁了,鸭子放出来比平时晚。他也蹲在河边,拿出那条弄脏的手绢,在水里揉搓着,直到这上面的脏污被洗去。

夏晨曦一边洗一边拿眼瞧着顾砚青,这男人跟她在这里见到的别的人不太一样,眼下看他在那儿洗手绢,一脸认真。

在村子里见到的男人大部分都糙得没边儿,这人一个黑五类,还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鞋面上的脏污并不太好洗,夏晨曦随意弄了几下,决定放弃,回去骂就骂吧,没肥皂她洗不干净。

水很清亮,甚至能看见水底下的石头,水草,水流晃动间偶尔飞速窜走一两条鱼。

夏晨曦索性将两只脚都放在水里洗了洗,玩儿心顿起,像时候一样使劲儿将水打得啪啪响。

这里的一切,虽然是那么的陌生,还那般原始,可却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轻松自在的时候。

顾砚青清洗完手帕,见那女孩儿闹得厉害,不由看她一眼,水花四溅,阳光下,裤腿被挽到膝盖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腿,一双的脚,顾砚青看了一眼,被晃花了眼,连忙就低下头去。

这夏家的女儿,行事真是乖张。顾砚青抿了抿嘴,听着那些声音,眉心处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真是,不害臊。

夏晨曦玩儿一会儿,心情好了许多,她哪里知道有人在心里念叨她,若是她会读心术,非给对方一记大白眼,再加一句“老学究”“老干部”!

过了一会儿,夏晨曦将双脚随意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穿上了鞋子,见那顾砚青还没走,道:“我回去了,你就慢慢放鸭子。”

顾砚青看她裤子7上被蹭出来深一处浅一处的痕迹,皱了皱眉。

夏晨曦转过身,快步离开,暗道刚才他那是什么表情?嫌弃她邋遢?

等她走了,顾砚青也准备离开了,突然看见草丛里有一抹白,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双白色的袜子,还是崭新的。

一时间顾砚青的手好似被烫了一下,脑子里猛地浮现出刚才那双巧的脚丫,他猛地就把手里的袜子仍了,啪的一声掉在了水面上。

顾砚青脸上闪过各种情绪,看着袜子随着水流而下,他静默了几秒,又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

算了,回头还给她就是。

夏晨曦回到家,大哥他们还没回来,连忙偷偷回到房间,把鞋子脱了重新换上。这新鞋子穿着有点紧,还是旧鞋穿着舒服。

想到今天和顾砚青的见面,夏晨曦就忍不住脸黑,原本想着对方当初好歹搭救过自己,怎么样也算是有恩情,没想到这人竟然那样高冷,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面孔。

最气人的是,她还在对方面前出了个丑,哪怕那污秽之物已经被抹去,鼻尖还是有股未味道。

诶,等等……她袜子哪儿去了?看着光光的脚,夏晨曦愣了片刻,莫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吧,掉在那儿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夏晨曦甩了甩头,又对着镜子重新梳了头发,方才走出房门。

屋子里,大人们谈得很愉快,夏晨曦走进去,杜红美瞥了她一眼,问道:“你李姐姐呢?”

夏晨曦一笑,走过来挨着母亲坐一块儿,巴着她的胳膊撒娇,“妈,李姐姐和大哥走一块,大哥是最稳妥的,这您还放心啊?”

完还眨了眨眼,杜红美暗笑,定是这鬼机灵的主意。

老大性子闷,杜红美倒也不担心旁的,就是怕老大那性子别把人姑娘给吓退了。

“妈,二哥还没回来?”

杜红美道:“不管他。”

李梅的母亲姓姜,看了眼夏家这幺女,今天见到她,虽然接触的时间还并不长,但和传闻中的那丫头还真像两个人。

这门亲事儿,他们李家自然是满意的,好歹夏东升是个当官儿的,家庭条件比他们好太多。只是这姑子难缠,听很是刁钻,姜母自己也是过来人,就怕到时候女儿嫁过来被人家磋磨。

“杜大姐你闺女和你感情真好,哪像我家那丫头,时候倒罢了,长大了就不愿和我们亲近了。”姜母着,脸上有些遗憾。

杜红美笑得眼角的鱼尾纹荡漾开来,“我家这个还是个没长大的丫头片子,哪有你家李梅懂事儿,我还盼着她能早点长大。”

夏晨曦看着她俩你来我往的互相拍马屁,撇了撇嘴,她是不耐烦应对这些事情的,看了看时间,道:“妈,我先去厨房。”

杜红美摆了摆手让她去,姜母大吃一惊,不是这夏家的幺女在家什么都不干,怎还会去厨房?

向雪道:“有个闺女就是好,知道心疼自家人,烹茶煮饭的都会,哪像我啊,一心想要个女儿,奈何偏生是三个臭子,那是两天不打,上房揭瓦,在家快把我给气死。”

杜红美笑个不停,“你你,有三个儿子多好,谁敢欺负你们家?别家想儿子的呢,偏偏来的又是女儿,你这就是不知足。”

李家有三子一女,虽然穷了点,但在村子里也能挺直脊背,不会被人欺负。

不多时,夏志远就带着李梅回来了。

夏晨曦在厨房里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看,见李梅脸红扑扑的,活像是上了胭脂,站在夏志远身边,还别,真像那么回事儿。

夏晨曦眼尖的看见李梅手里还有几颗开得艳丽的野花,夏晨曦眼珠子一转,有看向面无表情的大哥,我靠,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这把妹儿的手段可以啊。

夏志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明显李梅对他是很满意的,那满脸的娇羞模样一看就是看见了心上人。

两人进了屋,自然是有被几个大人一通盘问。

夏晨曦缩回厨房,拿锅铲在锅里轻轻刮了刮,不让米粘锅,一边想着这事儿是不是就这么定了?

那边屋里声音更大,也更热闹,笑声也多了许多。

捏了捏米粒,见差不多了,夏晨曦连忙盛出来沥出浓稠的米汤后,开始蒸米饭。难得今天来客人,她老妈也舍得把好东西拿出来,蒸上白米饭,还捡了一块腊肉出来。

夏家一年能从村子里分到的肉也不多,杜红美都一并熏腌,在撒上石灰储存在缸里,逢年过节的才割上一丁点做一顿,只能尝尝味道罢了。

夏晨曦用淘米水将腊肉清洗一遍,又多洗刷了两次,看着焦黄色的表皮,忍不住直咽口水。这年月,吃肉那简直就是天下珍馐的美味,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很少吃,三月不知肉味也完全没有夸张。

没多久,杜红美和向雪也来到厨房,向雪的姐姐在屋里陪客人。

她们姑嫂两人一进来,夏晨曦自然沦为打杂的,主动到灶后负责看火,一边尖着耳朵听她们话。

可以看出来的是,她妈杜红美对李梅很满意,连带着对这门亲事也很上心,话间脸上都是笑,活像那姑娘已经成了他们夏家的媳妇儿了。

夏晨曦躲在灶台后面偷笑不已,大哥的事儿要真能成,也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李家人吃了午饭又坐了一会儿就要走,杜红美自然要开口挽留他们歇一晚,两方拉拉扯扯一通,见对方是真要走,杜红美又忙去捡了些东西装上让他们带回去。

双方的母亲又是一番推让交锋,最后李家收下了,李梅站在旁边脸都红透了,不时又偷偷打量着夏志远。

她们走了之后,夏家人松了口气,杜红美留嫂子她们在家歇了一晚 ,第二天才走的。

当然了,夏家和李家双方既然都没什么意见,各自都满意,这门亲事儿算是下来,除非发生意外,否者结婚是实打实的。

夏晨曦不时撇嘴看夏志远,这人还真的是个奇葩,现在有对象了,他这个万年老光棍,不是应该欢喜雀跃?就算不表现得太激动,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啊。

实在是忍不住,夏晨曦走到夏志远身边,问道:“哥,你和李梅姐之间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夏志远看她眉头纠结在一块儿,还以为她是对李梅有什么意见,问道:“想法?我没什么想法,这不挺好的,你觉得那里不好?”

夏晨曦:你都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这话只敢自己在心里想,可不敢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夏晨曦摇了摇头,“我没觉得不好,李梅姐看着人不错,我觉得也配得上你。我是想,抛开爸爸妈妈的想法,你自己是怎么看这事儿的?”

“是真心的?”

夏志远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有其他什么想法?第一,我已经二十五了,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第二,像你的,李梅看起来人也不错,爸妈也不反对,那我为什么要有想法,有意见?”

“就这么简单?”夏晨曦长大了嘴,“可是……可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那可是几十年,你当真是喜欢她?要是不喜欢她,还非要凑在一块儿,以后的家庭生活是不幸福的。”

就像她上辈子的父母,同样是通过这种旧式的相亲把两个年轻人拴在一起,但结婚之后才发现性格不合,时常争吵,甚至动手。她的出生,因为是个女孩儿,更是让两个人的关系降到冰点,她妈还一心觉得没有生儿子抬不起头,直到最后躲在外面生了个弟弟。

夏晨曦深吸口气,她可能上辈子被父母这一辈影响了,对于婚姻,她的态度一直很消极,也根本不相信婚姻,那一张纸,并不能保证什么。

夏志远虽然平时在家话少,但并非是傻子,妹妹这几句话虽然得没头没脑,但也能听出她话里的关怀。夏志远第一次对这个妹妹另眼相看,“我明白你想什么了,晨曦,大哥跟你,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不差,她也不差,时间长了,也就好了。就像爸妈,不也挺好的。”

着又皱眉头,“你别是是看那些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以为两个人结婚就是那样简单?”

夏晨曦嘟了嘟嘴,“什么才子佳人,你以为是戏剧看多了?好心关心你,还好心没好报,这婚事儿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大哥,希望你永远记着这点,别以后结了婚又是嫌弃人家生不出儿子,又是嫌弃别人这儿那儿的,你可不要学那些人的做派。”

夏至远认真的看着她,“好,我记下了……”

“你要以后自己选择性遗忘,我才不会站在你这边。”夏晨曦完转头就气呼呼的走了。

夏志刚从屋里出来,看她发脾气,问道:“妹,大清早的你这是干什么?”

夏晨曦瞪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夏志刚走到夏志远面前,“她咋了?大清早的吃了□□了?”

夏志远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儿,以后咱们家可有个包公在世了……”

夏志刚:……

夏晨曦回到自己房间,捶打了两下被子,又被自己刚才的举动逗笑了,大哥他一定也是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发神经呢?

唉,现在这年代,哪儿有那么多的自由恋爱,还不都是像这样。

想到自己不久的将来,可能也是这样就被嫁了出去,夏晨曦心里顿时涌起一抹紧张感。她马上就十七岁了,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年纪还,直到今天看见李梅也不过十九岁,如今就已经算是许了婆家了。

我的天,她难道也要这样十几二十岁就婆家,然后自己还是个娃娃就得结婚生孩?

她才不要这么早结婚,才不要这么早生孩,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甚至观念里觉得老婆就是自己的所有物,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吵得再厉害,打得再厉害,女人们都忍受着,轻易不会离婚,更甚至一旦有了孩子,嘴上还会为了孩子,能忍就忍。

只要一想到那些场面,夏晨曦整颗心都直往下坠!她不能,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她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她的,能志同道合的最好。

该怎么改变呢?夏晨曦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到处转,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沉静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现在只是个农村姑娘,家里也没什么深厚的背景,如果不自己找出路,留给她的就是像李梅这样,等到年纪亲嫁人。

而她处在乡下,能给她的男人会是些什么货色,夏晨曦心里清清楚楚,不别的,就杨嘉年这样的在村子里都已经成了香饽饽。

她唯一的一条路,也就只剩下高考了,那时候她二十岁,但她会尽量拖到那个时候。

——

刘红跟着大家一起上工,下工,每天都很累,而这样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时间长了,刘红也就习惯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如果当初知道有一天她会出去做知青,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读过书,还不如直接在家当个耍娃儿。

浑身的汗水裹在身上,黏糊糊的,可在这里不能痛快的洗澡,最多只能打盆水擦擦而已。

刘红走了一会儿,发觉有人跟着她,她加快了脚步,对方也加快了脚步,天色渐渐暗下来,刘红到底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平时看起来再坚强,这会儿一个人也觉得是不是惹了什么脏东西。

夏晨曦见她越走越快,皱了皱眉 ,直接了当的开口喊她的名字。

听见声音,刘红才停下来,转过身,看见叫她的竟然是夏晨曦,顿时脸色不好看了,原来是这人一路尾随,吓了她一跳。

“你想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又想做什么坏事儿?”

刘红一开口,满身都是刺。

夏晨曦看着她,她是四川那边过来的知青,话口气虽然冲,但这种人爱恨厌恶都放在脸上,比起那种心里恨得要死但脸上还亲切热络的人好得多,至少不会背后下黑手,让你防不胜防。

夏晨曦一乐,笑着道:“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男人,能对你做什么坏事儿?”

偏要故意扭曲事实,逗弄逗弄她。

刘红脸一红,“你……思想龌龊!”

夏晨曦眨了眨眼睛,“本来就是,你长得比我高,比我壮,我又打不赢你,能做什么坏事儿?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刘红涨红了脸,气得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你找我做什么?”

夏晨曦慢慢走到她身边,她劳作了一天,现在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味道并不好,刘红只是这些广大知青在乡下一个的缩影罢了。

夏晨曦走过来,认真的看着她,道:“刘红,我是特意来找你道歉的。我很抱歉,因为我当时的任性,连累你丢了商店里的工作。”

刘红见她起那件事情,脸上隐忍着怒火,双手捏得紧紧的,“道歉?我看你是想来看我笑话罢了。夏晨曦,你不用做出这幅做派,我不是蒋玲玲,你两句我就会原谅你。你想让我原谅你,我告诉你,做梦!”

她的反应夏晨曦一点也不意外,刘红肯定恨她,这世上也没有哪个道理你找人道歉了,别人就一定要原谅你。只不过,这件事情在她心上,总归是内疚的,即便这些事情并不是她做下的。

“你原不原谅我,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来道歉。”夏晨曦看着她,一脸淡定,也没有被她的话惹怒。

“以前我做的事情,伤害了你们,我道歉。不过刘红,其实真要起来,就算不是我,你在商店的活儿应该也干不长。”夏晨曦紧接着话峰一转,“商店太了,一个人绰绰有余,一直都是妇女主任朱二婶在管。朱二婶虽然不像你一样上过学,只上过几天识字班,但店里那点事情她一个人也能做,而且这几年也做得很好,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们这几个知青刚来,队上对几人还不太清楚,一开始对女孩子可能稍微宽待一些,可除开学校的老师,其它真的没有什么很轻松的工作了,这里就是乡下,附近也没什么工厂,每年要上缴的公粮就是个庞大的数字,队上肯定是要物尽其用,努力达到生产目标。

刘红心里对她一直有怨气,当初来到宜良大队,她被分配到商店,那里的事情,她看一眼就会,没什么复杂的,可是因为这个人过来和她吵了一架,没两天她就被要求和其他人一样去劳动挣得公分。

日复一日的干活儿,看不见希望,两厢对比越发显出当初在店里干活儿时的轻松,自然心里更怨恨那个罪魁祸首。在蒋玲玲与之不对付之后,她就像是找到了组织,愿意帮着一起对付那个人。

夏晨曦见她脸色不好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进去了,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也不可能回头。她道歉,对方如果选择不接受,继续怨恨她,她也无能为力。

“该的话,我也完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在针对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知青点的人,我也再也不会一句不好听的话。”夏晨曦又道,“信不信由你。你不原谅我也没事儿,反正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把 你们当成敌人,我选择放过自己。天色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不要在外面逗留,不安全。”

不等对方话,夏晨曦已经迈步走了。

刘红气得嘴唇直哆嗦,看着她走远了,气得直跺脚,“你这像是道歉的态度?”

时间一晃,夏晨曦满十七岁了,又大一岁,眼瞧着就奔二十了,夏晨曦心里没什么欢喜,只有沮丧。

过生日这天,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生日蛋糕,只是比平时多了一碟肉,虽然伙食不好,但夏晨曦心里很开心。

收到了二哥送的生日礼物,一条红彤彤的丝巾,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实话这东西实在是丑爆了,但看着二哥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夏晨曦决定勉为其难的收下。

让她没想到的是,大哥那个平时看着话不多的人,竟然也会送礼物,还是一瓶花露水。大哥有了对象之后,真的开窍了,瞧瞧这礼物送得,远比二哥那个愣头青贴心。

夏晨曦觉得大哥其实过得也不容易,静下心来想,他长成现在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是环境的关系。虽然不曾了解,但也许在大哥心底 ,对自己是母亲带过来的还有些难以释怀,所以从到大,从来没见他调皮捣蛋过,一直都是大哥哥的沉稳样子。

夏家虽然也不富裕,但在本就贫穷的农村里,日子还是比其他人好得多。整个大队,就只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张会计家里的,夏家也没买。

吃饭的时候,夏晨曦有意往这上面扯,夏东升没话,杜红美皱着眉。

“大哥现在都有对象了,过个一年半载的新媳妇就要进门了。李家离这儿也远,这两家总是要走动的,以后等大哥大嫂回娘家,到时候拖娃带仔的还走着去啊?现在买一辆自行车,大哥去李家也方便些,反正以后总是要买,还不如早点买。”夏晨曦着,一双眼睛直往夏志远瞧。

看,她这妹子当得不错吧。

夏志远一顿,飞快的看了妹妹一眼,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假装咳嗽了一声。都现在妹妹变了,比以前乖巧听话,要夏志远,她只是聪明了,以前是直来直往,现在圆滑了许多。

杜红美朝夏东升看了两眼,家里银钱上的事情,菜米油盐也就罢了,这种大件的东西,她一个人是没法做决定的。更何况,听女儿这意思,恐怕完全是为了老大。

自己的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杜红美自然也希望一碗水端平。可老大毕竟不是夏东升的血脉,随她一起到夏家来,虽然夏东升也做到一视同仁,但杜红美怕他有想法,在大儿子时候起就常常告诉他不要调皮,要听话,大儿子一直没让她失望,可长大之后长成现在这个性格,杜红美心里是很愧疚的。

以前女儿和两个儿子都不亲近,现在竟然知道替她大哥话,杜红美眼圈都有些红了,怕被瞧出来,连忙把目光放在别处去。

夏志刚听见要买自行车,一双眼睛放光,眼巴巴的盯着夏东升。

夏东升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这事儿先不急,过段时间在。”

夏晨曦笑道:“爸,这可是你的,你没否定,我就当你答应了。真好,我们家也有自行车了,省得回头有事儿还要去借,张会计生怕给他弄坏了,听他们谁去借车还要压几块钱呢。”

杜红美拍了她一下,“别人家的事儿,你倒是清楚。”

“就屁大点地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都是这样。”

夏晨曦生日过后,收到了周梅送的礼物。

夏晨曦连忙摆手,“周梅,咱俩什么关系,你这前面才送我东西,怎么又送我。你这样客气,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了。”

周梅笑道:“这不是你生日嘛,应该的。”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夏晨曦看她这个送礼物的人都这么了,只好打开,忍不住取笑道:“你送我东西,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

周梅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礼物还用一个包装盒装着,弄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夏晨曦笑道:“咱们谁跟谁,犯得着多此一举?”

笑归笑,夏晨曦还是打开了,里头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甚在心思巧,而且一看就是亲手做的,竟然用木头打磨了件手工艺品,夏晨曦笑个不停,“,你是不是缠着让你哥做的?”

周梅上头还有个大哥,就是个木匠,而且听目光活儿的手艺在年轻一辈里是顶尖的。夏晨曦没有怀疑其它,自然只当这东西是周梅让他大哥做的。

“你瞧你,做这东西多费时间,以后别这样了。”夏晨曦知道周梅在家的难处,她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要是被父母知道她央求大哥花时间做这些,肯定是要被骂的。

周梅看着那东西眼里有几分羡慕,继而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也不麻烦,你喜欢就好。”

“你送的,我当然喜欢。”夏晨曦没注意到她细的表情变化,还抱了她一下,“有你这么个朋友,我很快乐。周梅,就算以后你嫁人了,我们也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周梅眨了眨眼睛,手抬起来也想拍拍她,到底是放下了,只道:“好……”

从夏家出来,夏晨曦拿了个瓶子倒了半瓶花露水给她。周梅握着这半瓶花露水,神色间既是愧疚,又有几分茫然。

到了家门口,杨嘉年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梅脚步一顿,杨嘉年已经走过来,“她收了?”

周梅木然的点了点头。

“那她可喜欢?”

周梅又点头。

杨嘉年看她跟个木头似的,很是嫌弃。

“下次她有什么,你在告诉我。”

周梅看着杨嘉年往家走,出言道:“杨嘉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一直看不上她……”

杨嘉年对她怒目而视,带着几分被她戳破内心的狼狈,“我想做什么,要你管。周梅,别在我面前这些,你要真把她当朋友,你也不会出卖她,你有什么脸问我想要做什么?”

“我……我还不是被你逼的!”周梅一边,一边直掉眼泪。

“我逼你?我是拿刀逼你了还是怎么逼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你还想反悔?周梅,你觉得她要知道你背地里将消息透露给我,她还会把你当朋友?”

杨嘉年着嗤笑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家里走。得冠冕堂皇,到底还不是自私自利。

杨嘉年苦笑,到头来,他还是得昧着良心的去接受,他们得对,在如何,她毕竟是夏书记的女儿,他杨嘉年不过是个穷子,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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