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祭司(1 / 1)
第二天,萨玛是被文特幺起来的。
面对萨玛愕然的目光和惊疑的询问,雪族少年木着一张脸,什么也没就关门出去了。
这是……酒还没醒?
她穿好衣服——科诺德的特制皮袄,还有狼皮制作的连衣帽,鞋裤一体的连体裤。明明是防寒用的下端却开着口,这样真的不会冷吗?
然后下楼用餐。抬头就看到一桌白发黑瞳的人坐在这里。文特完美的融入了莱安家的餐桌,而她一个红头发的坐在那里怎么看怎么扎眼。
直到上了雪橇,萨玛还在观察文特的举止。
萨玛觉得文特这种状态很是奇妙。明明还在醉酒,做起事来依然有条不紊,除了不理人外和平常几乎没什么区别。
上车前,莱安又递给他们两件外袍,外袍毛皮外翻,看来主要是用来防风雪。
莱安是知道昨晚的事的,喝了那么酒,他早就做好行程延期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少年一大早就爬起来,还有闲心一个人在外面练习长枪。
实话他真的很想找人聊上几句,但现在车上只有一个没清醒的文特和他那个哑巴同乡,想也没人听,实在是尴尬。
来到神殿时将近中午,莱安把两人放下,对文特:“信号弹在外袍的兜里,你们聊完了就用它通知我们。”
文特点点头,没话。
莱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脸郁闷的乘着雪橇离开了。
萨玛同情地目送莱安远去,然后看向文特:“喂,你清醒点没?”
文特低着头,半晌才回道:“……嗯。”又过了一会,他又,“没问题,进去吧。”
这可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啊。萨玛心里默默叹气,也就随他去了。
她这才好好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神殿。
是神殿,但也只是突然出现在雪原中的一个平房。方方正正的,看起来比之前路上路过的一些房屋还要简陋,连门窗也没有,真担心里面的人会不会窒息。
要还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建造神殿的砖和科诺德的城墙是一个材质。
灰白的、浑浊的冰。
像之前所做的那样,文特取下手套赤手按在那些冰上,一个供一人通过的光门就出现在墙上。
还是由萨玛先进去,然后是文特。
本以为这种毫无缝隙的建筑里面会漆黑一片,但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方形地面大约有一个中城市的广场那么大,房顶则在头顶五米处,成半圆形。穹顶上有无数光线垂下,照亮了整个房间。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线”是一根根拇指出戏的冰柱,其中有光芒流转。
萨玛惊叹于此景象,文特则目不斜视的朝房间正中走去。
那里有一方木桌,和一个老人。
文特恭敬地低下头:【祭司大人。】
被唤为祭司的老人须发皆白,坐下时长长的胡须几乎拖到地上。他睁开眼,看向文特,露出一个笑容。
“你长大了。”
“是。”
“也变强了。”
“是。”
“沉浸在执念里。”
“……”
兀的,老人下泪来,悲叹道:“可怜啊,可怜啊,可怜的希尔多利等了那么久也还是功亏一篑!”
“他也是怀有执念,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执着什么都快忘了!”
“希尔多利,想要抓住一切却失去了一切,”
“连雪族也失去了!”
文特微微动容:“……雪族果然……”
“只有几十人了。”祭司沉痛地摇头,“黑影前去的,不只是你那。”
“这是声东击西,也是双管齐下。你们所面对的敌人并非只有一个,只是你们那是主战区。”
文特咬紧牙关,愤怒再次出现在心中,但很快,那股情绪就消失了。
“请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请为我指明方向。”
“当然。”祭司笑得和蔼,“不过在那之前请先让那个外族的姑娘出去吧。”
文特愣住了,回过头看向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萨玛。
萨玛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她只是站在这旁听,也没乱动什么东西,怎么这个老人突然就看到自己还指明要她出去?
而萨玛这时才发现,从进来起,他们一直在用通用语交谈。
不知如何是好,萨玛求助的望向文特,希望这个雪族少年能有什么解决方法。
文特咬住下唇,看向祭司:“祭司大人,她虽然是外族人,但她愿意为我们同喜同忧,和我们并肩作战,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做出危害冬之地的事。”
祭司摇头:“这并不是你保证就可以的。有时候当事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影响,这种无心的危害是最可怕的。”
“那只要之后抹去她的记忆就好,没必要这样赶尽杀绝。”
“你都把她带到这来了,难道你真的没想过后果?”祭司摇头,看着文特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这是在害她。”
光门再次出现在墙上,老人对萨玛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容置疑地:“请吧,萨玛姐。如果你能在外面待上一个晚上,我就同意你的身份。”
待上一个晚上。萨玛脸上血色全无。
外面极冷,尤其是晚上。但那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为止畏惧的白鬼。
在雪原上过夜,无异于送死。
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萨玛握紧拳头,朝门走去。
“萨玛!”文特叫住她,把外袍递给她,“外面冷,多加心。”
萨玛点点头,消失在墙外。
看着这一幕,祭司叹气:“这方面阿力做得就比你好,有些事上,他比你明白得多。”
文特盯着已经恢复原样的冰墙:“我知道。”
“可惜啊,可惜,短短的时间里‘心’、‘眼’已去其一。”祭司捂住脸,“文特,未来的战斗将在你身上,你可有准备?”
“我会阻止邪神。”文特,“我一定要做到。”
“我相信你的执念,但这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战斗。”祭司叹气,“如果阿力还在我大可以放心,但现在的你太不稳定,我很担心你会走向另一条极端的道路。”
“阿力……那是我的错。”文特拽住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多少次咒骂着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他的命。”祭司,“你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它。”
“那不是阿力的命!他的命绝不是那种荒唐的死法!命运什么的,不就是自己的选择吗?从来都不是什么既定的结果!”文特失控的大喊,并立刻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再次沉静下来,“请恕我无礼,方才真的是万分抱歉。”
祭司只是悲痛的看着他。
“我现在的话你已经听不进去了,接下来只能等待时间的安抚。”
“你的命不是我能看的,前方如何还是只能看你自己的选择。”
“孩子,不要过于沉浸其中。”
文特不置可否,只是:“祭司大人,请告诉我阻止世界毁灭和离开冬之地的方法。”
祭司摇头:“等那位夏之地的姑娘回来,我自然会告诉你。”
“萨玛?但她不是……我明白了。”想明白了什么,文特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想,祭司大人必然在萨玛身上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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