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冬夜（1 / 1）

夜晚来了。

下午在文特的带领下萨玛基本把科诺德逛了个遍。据少年所，这个城市几乎是完全对称的，所以只需要逛四分之一就可以了。

这是萨玛第一次在开阔处看到冬之地夜晚的天空。

她站在台阶上往城墙那瞧去。邻近墙顶的下方天空由金黄朝粉红渐变，像极了以前喝过的一杯鸡尾酒。

这边太阳还没消失，那边的辰星便已出现。深沉的墨蓝和明亮的金红各占据一半天空，界线分明。

渐渐的，夜晚占据了上风，金红逐渐退去，深蓝缓慢却不容阻挡的扩展自己的地盘，最后最后一抹阳光从视线中隐去，夜幕占据了主场。

夜晚正式开始。

文特在萨玛第五次因为仰头看着天空走路差点撞到人后拽住了她。

文特叹气:“有什么好看的，看得这么入迷？”

萨玛还是盯着天空:“因为很稀奇啊，当然要趁现在赶紧看个够。”

“真亏你脖子不酸。”文特，“继续这样，就该撞到人了。”

萨玛撇撇嘴，一把抓住文特的手:“那你就牵着我走呗。”

被突然握住手，文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把手抽回。但心里一个角声地叫嚣着什么，最终他还是紧紧握住了女子的手。

萨玛的手不是巧柔软的类型，虽然和文特的比起来还是了一圈，但在女子中也算大了。她手指修长，因为长年使用武器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其中还有一些战斗时留下的伤疤。

这是一只布满战斗痕迹的手，它的主人必定也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文特，这里的夜晚是怎样的？”萨玛好奇的询问打断了文特的妄想。

从刚刚起一直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雪族少年哪里听得清女子的问题。

“……啊？”

萨玛见他没听清只得再一遍:“我问你这里的夜晚是怎样的。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想那么入神？”

“没什么。”文特连忙把刚才盘旋在脑中的想法扔出去，开始回答萨玛的问题，“这里的夜晚应该和别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喝酒跳舞这些……当然也有打赌的。”

“这里也有赌博？是什么样的？”萨玛有些惊讶。前两个倒是不难理解，只是没想到这种远离尘世的地方也会有赌博存在。

“就相互切磋，输了的做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文特，“一般也就请喝酒什么的。”

“不过在这里酒很稀缺吧？没有高粱、麦这些，只能从外面运不是吗？”

“能酿酒的东西冬之地也有，之前给你喝就是自酿。味道如何？”

萨玛回味了一下，评价道:“太烈了，要不是兑了水，喝不了几口我估计就会睡过去。”

文特失笑:“我以为夏之地的人酒量都很好。”

萨玛看着他，沉默了。

也许是萨玛的目光太过炽热，文特挠挠脸，:“斯诺和科诺德的夜晚如果不是在家大部分都在酒馆，如果你不想喝酒我们也可以去看他们跳舞、吹牛。”

“当然，现在回去早点睡觉也是可以的。”

萨玛抬起一边眉毛，盯着文特的脸，可惜雪族少年的围巾遮去了大半，只看得到眼睛和眉毛，而那双乌黑里什么也看不出。

“我可以理解那段话是挑衅吗？”夏之地的女儿眯起眼睛，偏着头打量这个鬼头。

“怎么会，我只是给出一个提议。”冬之地的少年回答得理直气壮。

“哼……行，去去也无妨。正好瞧瞧冬之地的酒馆有什么不一样。”

文特耸耸肩:“那走吧，不过你可别喝醉了乱话，你现在的设定可是聋哑人。”

“放心我不喝。”萨玛咋舌，“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子性格这么差。”

“哪有，我一直这样，那只是你想太多的错觉。”文特看看天，看看萨玛，弯起眉眼，“不过也许是有点醉了吧。”

“哈？你明明没喝酒！”

“嗯，我也太喜欢喝酒。”

虽然嘴上吵吵闹闹，但谁也没有先把手松开。

来到酒馆，热闹的氛围让萨玛想起雇佣兵的酒馆。果然不管什么地方，夜晚的酒馆总是最热闹的。

在这里喝酒的一般都相互很熟了，如今文特、萨玛两个生面孔出现在这里，怎么能不引起大家的关注？不多时，就有人端着两杯酒走过来了。

那是个白发大汉，精壮的身躯如一座山。他走到这两个比自己了不少的年轻人面前，大笑着着什么。

文特摇摇头，用冬之地的语言回应。萨玛见大汉狐疑的瞅瞅自己，略带尴尬的笑笑。

大汉点点头，又了什么，然后她就看到文特取下那条基本没取下来过红围巾，接过两杯酒仰头喝完。

喝完。

他还把杯子倒过来给大家看。

酒馆里的人立刻就沸腾了，口哨声、起哄声不绝于耳，然后文特被推上酒桌，萨玛也因为拥挤的人群被卡在文特边上看着雪族少年和对桌的壮汉拼酒。

萨玛惊恐的看着文特把那种含一口就能找到胃的酒一杯又一杯的倒进肚子，和对面的那个大汉相比势均力敌。

前几杯，相安无事。然后喝着喝着，桌子被掀了，椅子被踹了，周围的呼声越来越高，两人间的气氛热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他们当然没打起来。这两人站起来似乎只是为了喝得更舒畅，那势头，好像一方不酒精中毒就不罢休一样。

最终，那名大汉晃晃悠悠的踩到了地上的酒瓶，一下子就摔倒在地，结束了战斗。

文特扬起手，晃了晃手中杯子，透明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萨玛见他似乎还要喝的样子，登时就毛了，一把夺下那杯酒，在少年讶异的目光拽着他就往外走。

围观的人一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他们走出酒馆后，响起了热烈的哄笑声。

萨玛开始后悔让文特带自己到这来了。天知道他们间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结果舞蹈表演也没看到，跳舞的演员都跑来看他们拼酒了！

冬之地的人都这么能喝的吗？话这里十六岁就能酗酒了？还这么能喝！

之前他什么来着……“我也不太喜欢喝酒”！扯淡！不过不知道酒桶叔叔和他比起来谁更能喝……

心里骂骂咧咧的，萨玛拽着文特往住宿地走去。走着走着，身后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不动了。

萨玛回过头想教训几句，却看见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完全不像喝醉了的人。

文特指了指天空，萨玛便抬起头，于是蓝绿的光带就这么飘进了眼睛。

“极光，引领灵魂的火炬。”文特得很慢，连语调都懒洋洋的。看来那些酒精对他并不是没有影响。

“好美……”

“嗯哼？”文特反握住萨玛的手，走在了前面，“好看，但回去了。明天早起，有日出。”

话是这么，你明天起得来吗？萨玛对此深表怀疑。

不管怎样，等他清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