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辈（1 / 1）

祭祠，凡是村里有什么重大事宜都会在这里举行，可以容纳这个村里的所有人口。

如今祠堂内只有祭台处点了白烛，四周昏暗无比，只有几处微弱的光线从天窗处射进来。历代英雄的排位立于桌上，密密麻麻几乎排至屋顶，无数深红的帷幔自顶部垂下，遮挡了相互窥探的视线。雪线香清冷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村长面朝着祭台沉默着。

文特和范特在门口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虽然村长之前看起来十分激动，但进入这里后又一直背对着他们，什么也不。

若长者没开口，他们也必须保持沉默。若惊扰了此处供奉的英灵，后果是承受不起的。

“别杵在那了，过来坐吧。”良久，村长终于开口了。少年们暗自松了口气，分别找了个位置坐下。村长转过身，见他们所选的座位，竟笑了起来。

“你们选得跟当初波恩和帕尔的位置一模一样。”村长笑着摇摇头，“你们和那俩混子真的很像。”

“爸爸他们？”难得听村长提起父辈的事，两人都有些疑惑，不明白村长如此郑重的带他们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至少绝不可能是来话家常的。

“我知道，你们一直很疑惑当时他们为什么要弃你们而去。”村长点燃一炉雪线香，待其上的火苗时隐时现时抓起几粒摆放在一旁的魔晶核扔了进去。

一声轻响，原本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一下子蹿起半米高，火炎也变成幽幽的蓝色。但很快，无数黑点出现在火焰中，侵蚀着幽蓝。

“你们看到了什么？”村长转过身，“波恩和帕尔当初看到的东西和你们一样，只是那时黑点还不像现在这么多。”

“村长，这是……”

“这是这个世界的命数。”村长叹息，“深渊回归，世界将被邪神蚕食殆尽，而救世的关键就在你们身上。”

“我们？”文特和范特异口同声，两人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愕。

“我知道这不容易，但如果是你们一定能做到。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论天赋和心性在年轻一辈里都是数一数二。”村长，“更何况波恩他们已经为你们疏通了道路，好让你们接下来的路更好走，这件大业不会无法实现。”

“爸爸他们？他们到底去做什么了？”许久未有父母的消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听闻。

“他们去游历世界，收集各地关于四境守护神与神器的线索，加固四方封印，延缓毁灭之刻的到来。”村长咳嗽一声，“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挡不住了。”

文特问:“为什么不告诉其它地域的人？让所有人都来抵御不是更好吗？”因为这件事，父母离开他九年音信全无，如果有人帮忙，想必也不至于如此。

村长摇头:“看那位夏之地的姑娘的反应你们也能明白，如今还记得当年圣战的只有我们冬之地的人了，就连艾斯的人也因为与其余三地来往密切，有些忘记自己的本则。”

“如今他们还记得那一切的估计也只要神殿祭司和王族了，但人与人之间明争暗斗，全都专注着金钱与权利，哪有闲心来管这种事。只怕更有甚者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其他竞争者，但邪神的力量哪是区区一两个人可以抗衡的？”

想起以前的事，村长闭上眼心生感慨:“就算是冬之地也会因为不和兄弟反目，更何况外面呢？”

沉默。大难当头却还有心思勾心斗角，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

“就因为这种事……”文特握紧拳头，心中不平。范特拍拍他的肩，摇摇头。

村长举起自己的左手，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布于其上:“你们关于我族符文的事知道多少？”

“村里每个男丁在六岁时都会被纹上特定的符文，不同的符文会带来不同的效果。”范特抢先道，“就像老爷子你的，是增强握力的吧？文特的可能是增强视力什么的，但我却从来没感觉到这东西发挥过作用。”他摸摸自己胸口，一脸郁闷。

文特:“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每个人的符文都是不同的，至少我印象里没有。”

村长:“因为符文是有限的，而且做出选择的不是人而是符文，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它。尤其是你们的符文，更是极其特殊。”

“你们两个是被选中的。”

“当初冬之勇者斯卡雷托·司列卡的哥哥受邪神蛊惑背叛了人类，所以受其牵连的司列卡一族被流放北境永世不得离开，也就是现在的冬之地。而冬之勇者不愿与族人分开自愿与族人同罪，永生不再踏出北境。”

“而他死后将自己强大的力量分离成无数碎片，留给族人给予保护，也就是现在所的符文。”

“你们的符文是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眼’看破时机找寻弱点，再由‘心’发动雷霆一击获得胜利。只要能成长起来再配合得当，你们将无往不胜。”

村长满脸期许的看着他们:“你们将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洗刷当年的种种不公，这样冬之地的族人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前往更好的地方生活。好了，我就这些，剩下的你们下去自己想想吧，有什么疑惑的都可以来问我。”

但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哪里懂得这些，就算突然和他们拯救世界，本人也没有任何实感。但老人都这么了，他们也只得应下，转身离开。

在据大门还有几步的时候，文特停下脚步，问:“村长，我和阿力的父母……你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吗？”

“……死了。”

被选中的年轻人们难以置信的回过头，不敢相信九年的等待是这个结果。

“但是……他们的符文明明没有回来……”文特艰难的开口，希望那不过是误判。

“在他们离开前我制作了他们的泥偶来了解他们的状况，但在五年前帕尔的泥偶突然失去了联系，符文却没有回来。”

“在两年前，波恩的泥偶出现和帕尔一样的状况，而丽莎的泥偶则彻底变成碎片。如果这还不能明什么，那就没什么可以了解他们的现状了。”

“孩子，人要学会接受现实。”

走出祭祠，文特和范特对视，都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迷茫。

“总之……先回去吧？”范特挠挠头，。

文特叹气:“也是……我现在懵得很。”他捂住眼睛，声音发抖，“就算告诉我他们仍活跃在世界的某个角也好啊……虽然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但是……”

“找到了！你们在这里啊！”突然，一团红色从不远处冲过来，吓人一跳，什么悲伤氛围都没了。

萨玛见面就给了一人一个拥抱:“我和村民们在那附近找了你们半天都没找到，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见你们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她见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不免疑惑，“怎么了，这幅样子，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在之前偷袭的事。”范特面不改色的撒谎，“哎呀，结果还是失败了，我还以为一定能得手的。”

“呃，是啊，真的是千钧一发。我们能够没事还是多亏你给的护身符，是它们救了阿力的命。”现在提起当时的情景文特还心有余悸。

“是啊，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范特抖了抖，“可以是你救了我的命。”

听他们这么萨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教训道:“我当时不要那么冲动吧！要是没有护身符你们怎么办？送死吗！”

范特反驳:“我当时已经得手了！是那个女人太邪门死不了我才会受伤的！”

“别找借口！”萨玛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无视范特震惊的表情继续，“总之以后别再一头热往前冲了，连敌人的情报都不清楚，无疑是自寻死路！你，你们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把你们打晕绑起来了！”

“打晕绑起来？你？”

“别因为我让着你们就以为我不强啊，再怎么我也是佣兵排名榜上靠前的。”萨玛叉腰，“怎么，不信？要不要姐姐和你们切磋一下啊？”

文特拉住跃跃欲试的范特，提议到:“要打以后有的是机会，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吃饭吧？玛莎姨妈还在担心我们呢。”他看向萨玛，“萨玛姐吃完饭就去我的房子睡吧，我可以和阿力睡一间。”

“哼，好吧。”既然文特这么开口了，她也没必要闹。不过这会儿萨玛又想起另一件事:“哎，对了，你们之前是不是干了什么？我看那些黑影都在找什么的样子，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找东西？”

文特挠挠脸颊，:“呃……他们可能是在找我和阿力。”

萨玛目瞪口呆:“啊？怎么回事？为了找你们不惜撤兵？”

“事情有点复杂，等下回去再吧。”文特。

待回到家中，玛莎还未回来，估摸着那边差不多要结束了，便开始做饭。

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玛莎就回来了。

“妈，我们回来了。”

“玛莎姨妈，我们回来了。”

玛莎:“我听村长了点你们的事，到底什么情况？”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萨玛，“详细的等会也行，先吃饭吧。”

“也没什么，几句话就讲完了。”范特戳了戳文特，“文特，你来。”

文特愣了一下，就简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遍，因为萨玛在场，就没村长找去的那件事。

“你们两个，胆子也真够大的。”玛莎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差点失去自己最爱的两个孩子，“凡事以自己安全为重，明白吗？别再有下次了。”

“放心，妈，我们会注意的，现在还是先吃饭吧？我们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范特走上前殷勤的按捏玛莎的肩膀，推着她走到桌前坐下，“妈你给大家治疗也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现在快点吃完饭好去休息休息！”

玛莎摇摇头，也只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饭毕，文特带萨玛去自己家，范特则跟着玛莎上了楼。

“妈，村长老爹是为了拯救世界才离开的。”范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了笑，“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那个人会为了拯救世界这种事去死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可思议啊。”

玛莎摸摸儿子的头，:“他不是为了世界死的，是为了你和文特的未来。”女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帕尔走之前就同我过了，这一行凶多吉少，估计不会再回来了，他要改嫁还是要如何都随我。”

范特问:“那妈你当时怎么？”

“还能怎么？自然是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玛莎哼了一声，“这的什么混账话。”

“可以想象。”范特忍不住笑出声，“那我先去找文特了，他看起来可不太好。”挠挠头，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唉，谁让我答应了老爹要好好照顾他呢？”

“行，去吧。”玛莎点头，“文特那孩子，看起来挺稳重的，实际上心性不稳，真要有了什么还是容易乱了阵脚。”

她看着范特走出去把门合上，敛了笑，叹声:“你怎么就死了呢？”

范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摇摇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进门，他看到发正对着镜子看着什么，调笑:“你看什么呢？难不成因为对某位姑娘一见钟情终于想起来打扮自己了？”

“去去去，别乱，我对萨玛没什么。”文特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是哪位姑娘，这可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范特嘻嘻哈哈的。

文特:“我看符文呢。你，就这么一个图案，竟能有那么大的作用？”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什么感觉。不过你眼睛好倒是真的。”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文特放下镜子看向另一个被选中的:“阿力，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

“哦。”看就看，又不会少块肉，既然文特开口，范特二话不就把衣服解开甩到一边。屋里生了火，倒也不觉得冷。

黑色的花纹一圈圈的盘在心口，又有许多蔓状纹延伸出去，几乎布满整个左胸，看久了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感觉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啊……”文特。

“是吗？我是没什么感觉，不过我倒觉得你的有些狰狞。”待文特看完了，范特拿起衣服重新穿上。

文特不解:“啊？明明就普通的一条线吧？我还觉得太朴素了。”

“那我还觉得我这个太乱了。”范特，“你冬之勇者他到底什么审美？”

“这就得问当事人了吧。”文特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明天不定还得打。也不知道黑影们会找多久才会发现我们已经回到村子了。”

“明天应该会有一波援军到达，等斯诺的部族都聚到一起，这种场面随随便便就能应付了。”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