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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六48章 渡劫一更
屋里众人看到老杨头终于肯接碗,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最新章节阅读
桌子那边,谭氏坐在那里,头上绑着一块青蓝色的老布帕子。
一双眼睛已经红肿如桃,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样。
为啥?
因为自打天要亮的时候晓得杨华林淹死在天井里,这大半日,谭氏就一直在哭,不停的哭。
幸好杨华梅一直陪同在侧,强迫谭氏吃了一点东西,才不至于像老杨头那样倒下去。
这会子,听到老杨头肯吃东西了,谭氏也才有那心力出声话。
“晴儿啊,接下来可咋整啊!你二伯的尸身,还摆在他自个那屋呢!”
谭氏用极其悲痛的嗓音问杨若晴。
杨若晴怔了下。s3();
怎么老杨家什么事都拿来问自己呢?这份依赖,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杨若晴把目光扫过屋里的一众人,正要开口,杨华忠出声了。
“娘,辰儿都还没找到,我家晴儿现在自己都是一团乱麻,二哥的事,你就莫要再让她去操心了吧!”汉子道。
谭氏抹了下泪:“二房都没人了,就兰丫头和柏子,他们咋能顶得起这事?”
“兰丫头早上吓得那个样儿,这会子恐怕都还没回过神来。他们姐弟指望不上的。”谭氏道。
杨华忠道:“兰丫头和柏子年纪,没操办过这种事,可这不还有我们这三个叔叔么!”
“我们自然要帮着把二哥的丧事给办好,早一点让二哥入土为安啊!”杨华忠道。
话音,边上的杨华明和杨华洲都跟着点头。
“没错,还有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呢,娘就你别拿这个事儿去让晴儿分心了。她现在心里,比咱都苦!”杨华洲道。
谭氏听到这番话,也不好再什么。
老太太坐在那里,叹着气,接二连三的事情,老太太整个人都瞬间凋零了下去。
床这边,老杨头一口气把稀饭和粥都喝下了肚,力气也多了几分。
“老三的对,眼下,咱老杨家当真是渡劫啊。”
“越是这种时候,咱更要齐心协力,把这个难关给挺过去!”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老三啊,你们几个要顶起来,把这丧事给办了!”老杨头道。
杨华忠点头。
杨华明问:“爹,咋个办法?您先交个底啊!”
杨华洲道:“四哥,这还用问嘛,自然是跟上回大哥的丧事流程一样的办啊!”
“哦!”
杨华明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老杨头这边,听到这番对话,心里极不是滋味。
“那啥,你们二哥跟大哥不同。”老杨头深吸了口气,接着道。
“你们大哥过世,膝下有四个儿子。”
“永进他们都成家立业了,甭管办丧事的花销,还是啥,他们都能撑起来。”
“可二房不同。”
“兰丫头是个女儿身,她不像晴儿能扛。”
“柏子才十岁,啥都不懂。”
“至于福儿,那就更甭提了。”
“你们二哥也没留下啥家底,这趟他的后事,你们作为亲兄弟,得出钱又出力才行啊!”老杨头道。
出力,三个儿子都没意见。
可是听到这还要出钱,杨华明的眉心就微微动了下。
但碍于情面,他忍着没吱声。
大家是亲兄弟,就当是为二哥做的最后一点事吧……
杨华明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身后的刘氏却已忍不住出声了。
“爹啊,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你方才那话,咱可得清楚了啊!”刘氏急吼吼道。
“啥叫咱又出钱又出力?好吧,这出力,咱也就认了,谁让咱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来呢?”
“可这出钱,到底是借呢?还是无偿的送啊?”
“这要是借,那得打借条,啥时候还?谁来做担保?还不上到时候咋办?”刘氏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呱唧呱唧的问着。
老杨头压根就找不到插腔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刘氏不了,谭氏那边的机关枪又开了。
“刘氏你个黑了心肝的,都这会子了,还在那钱钱钱!”
“咱家这是在遭难,遭难你懂不?”
“让你拿点钱出来,你死抠,心眼不好的人,抠下的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板?我呸!”
听到谭氏的这一通咒骂,刘氏也恼了。
双手一叉腰对着谭氏那方向也啐了一口。
“能买棺材板倒是积了德了,二哥生前手指缝隙里漏掉半个铜板都没给咱四房。凭啥他两腿一蹬,两眼一闭,这烂摊子要咱来替他收拾?”
“老四是他兄弟,不是他儿子,没那义务给他养老送终!”
“爹娘你们口口声声二房困难,你们也不瞅瞅我们四房!”
“三个闺女一天比一天大,康子又是天残。”
“且不将来三个闺女的嫁妆,康子的婚事了,就是现在,这一家六口,外加你们俩老的口粮,八口人的吃食全都压在老四一个人的肩膀上。”
“你们当他是神啊?还出力又出钱?我们四房没钱!”
刘氏手一挥,梗着脖子,破天荒的强硬。
谭氏被刘氏这一通抢白,给弄怔住了。
等到谭氏回过神来,气得那是头顶冒青烟。
她脱下脚上的鞋子就要往刘氏那边砸过去,被边上的杨华梅拦住。
“娘,咱有事好商量,你先消消火!”杨华梅道。
谭氏对杨华梅道:“你四嫂那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她的啥混账话你都听到了吧?她一个子儿都不出呢!”
杨华梅皱紧了眉头,看了眼刘氏。
“你们都甭吵了,大家好好商量。”
杨华梅完,目光又在对面的杨若晴的身上,希望杨若晴能站出来两句,镇下场子。
可是,杨若晴自打先前接过老杨头的空碗之后,就一直很安静的坐在那边孙氏的身侧。
垂眸敛目,似乎这屋里的一切吵闹,都跟自己无关。
杨华梅暗暗叹了口气,只得又将求助的目光在老杨头的身上。
“爹,你是一家之主,你来到底该咋办!”杨华梅道。
老杨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失望的目光,从刘氏的身上转到杨华明的身上。
“老四,你媳妇的话,也是你的意思不?”
面对老杨头开门见山的问,杨华明的眉头皱了皱。
第1六49章 不好听二更
挣扎了片刻,他抬起头来望向老杨头的眼。最新章节阅读
“是,也不是。”他道。
这话,让老杨头的心,又沉了一分,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怒气。
“到底是?还是不是?”老杨头又问。
杨华明咬紧牙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老杨头则一双目光紧紧锁定杨华明,似乎今个不问出个结果来,不罢休!
边上,杨华忠见状站出来打圆场。
“这个事儿,咱先不讨论了。”
“二哥还躺在门板上呢,办丧事的一切花销,我们三房先垫了,大家先齐心协力把这事儿给办掉吧……”
“老三你先别吱声!”老杨头抬手打断了杨华忠的话。
老汉威严的目光又到杨华明的身上。
“老二横竖死也死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今个这个事儿,咱得先掰扯清楚,不然,办起丧事来,大家伙儿心里存着怨,也不尽力!”
老杨头道,继续用逼问的目光看着杨华明。
杨华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松开了眉头上前一步。
“爹,您老别怪我话不好听,伤了您的心。”
“有些话,我憋了好些年了,老想跟您老好好。”
“像咱这个家,五个房,每一房都有自己的儿女自己的日子要过。”
“您和娘,不能再跟时候那样子,把咱还当做一根藤上的,拆了东墙补西墙。”
“我们现在都有自己的儿女了,大嫂,三哥他们自己都做了奶奶和嘎公。”
“你要我们帮二房,这个可以。”
“可是要咱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拱手贴给二房办丧事,不求回报,除非我很有很有钱,才不在乎那一点。”
“不然,就我手头攒的那点钱,我怎么着也要先紧着我自个的儿女吧?”
“我还要给你和娘养老,都要钱啊,您老也为我们打算打算吧!哎!”
杨华明完这些,把头撇到一边去,唉声叹气。
老杨头懵圈了。
靠在床上,老半天回不过神来。
刘氏看到杨华明这回站在自己这边,很是高兴,也没再多啥。
该的,自家男人都了。
刘氏偷摸着去看老杨头和谭氏的脸色。
老杨头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谭氏则又开始抹泪了,一边抹泪一边骂:“兔崽子们长大了就没情分了,都只顾着自个……”
“打那会子,你们兄弟坐一排,我捧一只碗,是挨个的喂,一人一口……”
“没良心啊没良心!”
“娘!”
杨华洲也忍不住出声了。
“这不叫没良心,这就是天地万物的规则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互相拉扯一把,是应当的。”
“但爹动不动就要咱无条件拿出自己的家底来赞助,不是咱自私舍不得拿,而是这种方式行不通!”
“咱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啊!”
“老五,你也黑了心肝,跟你四哥一样的黑心肝!”谭氏把怒火转移到杨华洲身上,骂道。
“奶,你甭要再骂了,如果四叔五叔出那些实在话,都要被指为黑了心肝,那么,”
“我们这一整个老杨家,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是黑心肝。”
声音,从床角那边的一条长高凳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听着的杨若晴抬起了头。
谭氏动了下嘴,却又抿住了。
杨若晴接着道:“我今个不是过来跟大家翻旧账的,但是,有些话当就得。”
“想当初还没分家呢,我疯了,快死了,我爹为了给我去镇上抓药摔断了腿躺床上。”
“那个时候,爷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呢?”
“二伯提议,把我卖了,换钱给我爹治腿。”
“那个时候,爷你咋不让二伯他们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无偿捐给我爹治腿呢?”
“你们看我爹垮了,不能干活,三房几口都是吃饭的嘴,不想被拖累!”
“所以你们要找人伢子来把我卖掉,如若不是那样,我们三房也不会净身出户!”s3();
“这明啥?明每个人都有私心,二伯有,四叔有,五叔有,我有,爷奶,你们更有!”
“所以,咱谁也别谁黑,该咋来咋来!”杨若晴道。
老杨头道:“以前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够好……”
“好晴儿,老天爷是公平的,你看看你们家,如今多发达……”
“呵……”杨若晴扯了扯嘴角。
老杨头有点尴尬,把话题扯了回来:“爷的意思是,咱现在不赞助钱,这丧事没法办,你兰儿姐和柏子没钱啊!”
“他们没钱,我也知道。”杨若晴道。
“但是,借条必须打,这是规矩。”杨若晴又道。
“二房,将来是柏子撑起来,他今日就必须签下这个借条,承担起这份责任来。”
“现在还不了,没关系,但至少他有这个责任感。”
“咱都无偿的赞助,今个这事是这样,明个别的事又是这样,久而久之,会让柏子养成理所当然的习惯。”
“他会觉得他没爹没娘,享受咱这些叔叔们的资助,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底的米虫,折了自己的翅膀,咱的这片好心,将来又是养出个祸害来。”
“所以,借条必须打!”杨若晴道!
一番话,把老杨头谭氏彻底堵了个哑口无言。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那里暗暗点头。
公是公,私是私,有亲情在,也要遵守该有的规矩。
而这边,杨若晴完一切,也站起身来。
从身上掏出二两银子来。
“这二两银子,是我个人资助给兰儿姐和柏堂弟的。”
“丧事剩下的其他花销,还差多少,爷你们去安排吧,该借还是该赞助,你们了算,我也不管了,也没兴趣管。”
“我的话完了,我先回去,我闺女还在家里等着呢!”
撂下这话,杨若晴径直起身出了东屋。
这一大家子,也是够了。
老杨头他们老喜欢在家族内部搞取长补短。
十根手指伸出来有长有短,他就喜欢把长的那根剁一截下来,给短的那根给装上。
这样伸出去,咋一看就一样的齐整了。
可是,长的那根,会痛啊!
哎!
不想了,脑子想不过来,随便他们折腾吧!
“晴儿,我陪你一块儿回去。”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
杨若晴扭头一看,是孙氏跟了出来。
杨若晴笑了笑,挽着孙氏的手臂,母女两个一起朝前走。
经过二房杨华林那屋子门口时,母女两个停下了。
孙氏道:“你兰儿姐这会子,最难过了,我进去看看她。”
杨若晴知道如今孙氏和杨若兰感情好,没拦着,也跟着一块儿进去了。
第1六50章 悲剧了三更
二伯是在天井里淹死的,听娘亲孙氏,捞起来的时候,那肚子跟充了气的球似的。
两只手里还抓着两大把腐烂的菜叶子,嘴巴里面也被淤泥和烂菜叶子给灌满了。
这会子,天井的水被放空了,就露出底下那一堆黑乎乎的没有来得及铲除的脏东西,散发出恶臭。
边上用好几条长高凳给搭着,以防别的人再摔下去。
杨若晴看了眼事发现场,这天井,从前就经常堵,蓄水好久也不被排空。
从前这个情况她就已跟老杨头那边反应过了,唯恐孩子们摔下去出危险。
他们总是不以为意,没想到,现在出了岔子了。
要么不出岔子,一旦出,就是这样的大岔子。
直接搞出了人命来!
要是二伯是心智健全的人,掉进来也不会有啥事。
可他心智疯癫,掉进来了,就悲剧了。
杨若晴暗暗摇头,替二伯惋惜了一把,转身跟上了孙氏的步伐。
屋子里,屋门已经拆了下来,架在床前的两条长高凳上。
二伯四仰八叉的躺在门板上,肚子很大,跟充了气的皮球似的。
身上还穿着那套淹死的时候的衣服,湿漉漉的,虽不再滴滴答答往下面滴水了,可是那门板都湿了。
门半底下,留下了一圈的水印子。
脸上照例蒙着黄色的草纸,头顶的地方放着一碗米,米上面插着几根正在燃烧的香。
香烟灰一点点掉在碗里的米粒上,屋子里,除了水的腥臭味儿,还弥漫着一股香灰的气味。
交织在一起,让人嗅到,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不舒服。
杨若晴蹙了蹙眉头,站在一旁。
先前过来的时候,已经来给二伯磕过头了,这会子用不着。
她的视线越过二伯的尸身,到一旁守灵的杨若兰他们的身上。
这屋里,现在留了好几个人在守灵。
分别是杨若兰,杨永柏姐弟。
金氏抱着福儿也在一旁。
许是考虑到二伯是非正常死亡的,担心他们怕,所以杨永进和杨永仙兄弟也留在这屋里给他们作伴。
这会子孙氏来到了杨若兰的身边,手轻轻搭在杨若兰的肩上。
“兰儿,莫要再哭了,你爹走了,也是去了西方极乐,想开点啊!”
孙氏在一旁柔声劝着。
杨若兰哭得一张俏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红肿,鼻头也红了。
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眼孙氏,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三婶,你和晴儿先回去吧。”杨若兰道。
“宝宝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回去吧。”杨若兰接着道。
孙氏点点头,轻叹了口气,“我等会下昼再来看你。”
然后,孙氏又跟金氏那边看了眼福儿。
杨若晴也跟着看向福儿。
一岁零八个月的福儿,现在坐在金氏的怀里,正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孩子的长相,不丑,比起柏子,福儿的长相跟杨若兰更像。
自打钱氏被杨华林杀了,杨华林锒铛入狱,这几日福儿又重新回到了金氏的身边。
到了金氏身边,福儿的穿着打扮顿时就随了金氏的品味了。
那脸,就跟从灶底扒拉出来的似的。
此刻,正一脸呆萌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尤其是躺在门板上的杨华林。
孩子不懂事,在孙氏过去看他的时候,他还伸出脏兮兮,胖乎乎的手,往杨华林躺着的地方指着。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在向孙氏讲着什么。
看到这孩子这样,孙氏和金氏对视了一眼,两个妇人的眼泪同时都出来了。
“我回去烧饭,等会饭好了,我给你们送过来?”孙氏边比划着边跟金氏这道。
金氏看懂了,赶紧摇头。
“啊……啊!”金氏也比划着回应孙氏。
然后又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这时,边上的杨永进帮着做了翻译。
“三婶,我娘的意思是,让你们不用担心。”
“后院四婶五婶她们会烧饭,我们等会有饭吃。你和晴儿先回家忙去,家里还有宝宝再等你们!”
翻译完了,金氏的比划也停下了。
孙氏也听明白了,她站起身来,又跟杨永进和杨永仙那边打了个招呼,转身往门口走。
杨若晴也收回了目光,挽着孙氏的手臂,母女两个一起出了老杨家的屋子,朝着村口那边走去。
一路上,遇到好多村民,大家伙儿都过来将孙氏和杨若晴母女给围住。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问辰儿的事情。
因为大家都晓得,没消息,就是坏消息,就肯定是没有找到。
自然不会来问,来让杨若晴和孙氏难过。
而且,距离辰儿失踪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大家的热度也消退了好多。
这会子更的,是杨华林溺死在家里天井这件事。
“晴儿娘,晴儿,杨老二到底是咋死的?当真是溺死的?那么大个人了咋会溺死呢?听他会划水呀……”
面对着这些询问,杨若晴保持沉默。
孙氏则是叹着气,用千篇一律的回答来敷衍她们。
“我也不晓得咋会溺死,哎,可怜,太可怜了,丢下三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哎!”
众人也都跟着叹气。
母女两个终于回了自己的家。
此时,拓跋娴正抱着骆宝宝坐在堂屋里,萧雅雪手里拿着一只碗站在骆宝宝跟前,两个人正在合力给骆宝宝喂热好的羊奶呢。
满屋子,都飘散着羊奶那股特殊的膻味儿。
“呀,宝宝,你快看那是谁回来啦?”
萧雅雪侧过身,朝杨若晴那边指了下。
骆宝宝嘴巴正包着一口羊奶,轻轻的蠕动着。
萧雅雪这话,她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当她顺着萧雅雪的指引望向堂屋门口。
看到了杨若晴,骆宝宝兴奋得眼睛顿时就亮了。
“啊啊啊……”
她一双腿蹬着,挣扎着要站起来。
嘴儿一张,满嘴的羊奶飙了出来,在嘴巴边上咕噜着泡泡。
就像是刷牙的时候,冷不丁牙膏泡泡冒了起来。
着实滑稽,搞笑。
杨若晴紧绷了好几天的脸,在这一瞬间,阴霾都散去了。
笑容顿时露了出来,步伐也快了。
“宝宝,娘回来啦……”
第1六51章 眷恋四更
隔了都快三天没看到自己的闺女了,眼前这张可爱的脸,当真把杨若晴的心给萌化了。全文字阅读
啥都顾不上,伸开双手就要过去抱骆宝宝。
却被孙氏拦住。
“你这从山上下来,又去你二伯那屋里转了一圈,最好先别抱孩子,去洗下,换身衣裳。”孙氏道。s3();
杨若晴看了眼自己身上,又看了眼那边正一脸期待的骆宝宝。
“那我先不抱,等会再去洗。”她道。
随即来到骆宝宝跟前,俯身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脸蛋,皮肤吹弹可破。
带着孩子特有的一股子奶香味儿,杨若晴亲了一口又一口,怎么都亲不够!
“咯咯……”
骆宝宝被杨若晴亲得咯咯的笑,嘴巴里残余的羊奶,顺着嘴角往下淌。
杨若晴拿出帕子,爱怜的帮她擦拭了下。
看到骆宝宝努力的伸长着脖子,嘴巴吧嗒吧嗒的样子,还卷成了一个‘o’型,杨若晴楞了下。
“宝宝这是啥意思啊?”她问。
“喔……”骆宝宝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哈,肯定是饿了,要吃羊奶。”萧雅雪道,拿起勺子就过来喂骆宝宝。
骆宝宝看了眼那一勺子的羊奶,将脸蛋扭到了一边。
然后,又接着跟杨若晴这重复刚才那个动作。
努力的把脖子朝前伸着,嘴撅成一个‘o’型。
“这到底是要做啥呀?”萧雅雪纳闷了。
孙氏和拓跋娴也都琢磨不出来。
这时,杨若晴突然笑了。
“我晓得她好了。”她神秘一笑。
然后俯下身,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凑到了骆宝宝的跟前。
“啵!”
的,软软的,暖暖的嘴儿贴着杨若晴的面颊。
是吻,倒不如是啃了一口,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哎呀,这可真是神了,五个月的人,竟然就晓得亲她娘啊!”孙氏惊讶的叫出了声。
拓跋娴和萧雅雪也是一脸的诧异。
杨若晴则是一脸的甜蜜和幸福,脸上,露出了这半个多月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宝宝,好宝宝,你真是娘的开心果啊……”
她喃喃着道。
三天不见,孩子一直记得自己,见了面还要吻自己。
这么的人儿,这么的身体,竟然已经对自己的娘饱含了这么多的喜欢和眷恋了。
这明宝宝已经认得她,并记住了她。
她不在的这几日,孩子每天是怎么度过的呢?
宝宝能有这样丰富的感情和记忆,那么,辰儿是不是也是如此?
想到这儿,杨若晴心里一阵甜蜜,又是一阵心酸,一时间,百感交集。
洗过了澡,换过了衣裳,抱着骆宝宝好好的亲昵玩耍了一番后。
孙氏和大妈王翠莲一块儿烧好了晌午饭,过来喊杨若晴吃饭的时候,她刚好将玩累了,心满意足睡着了的骆宝宝放进摇篮。
“晌午饭烧好了,在哪里吃?”孙氏问。
杨若晴道:“咱就在隔的堂屋里吃吧,方便照看宝宝。”
晌午饭摆上了,孙氏做了六个菜,有荤有素,还有一碗黄瓜肉丸子汤。
好长时日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看到杨若晴吃得香,孙氏也不忍去打扰,坐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帮她夹菜。
直到大家都吃饱了,又进屋去看了下骆宝宝。
见她睡得正酣,孙氏便催促杨若晴:“这晌午也没啥别的事,你也去床上躺会?”
杨若晴摇了摇头:“刚吃过饭,不想睡,先坐一会消消食。”
孙氏道:“好,正好你大舅妈你,咱去外面堂屋里话可好?”
杨若晴欣然点头,来到外面堂屋,拓跋娴,王翠莲早已陪着大孙氏在那喝茶,话。
关于辰儿的事,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多问。
反正会接着找的,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大家也就要做好长期找寻的心理准备。
肇事者全都死了,也算是得到了相应的报应。
现在,就是一个字‘找’!
杨若晴过来坐了下来,大家聊起了杨华林的事。
大孙氏道:“我先前打从村里路过,好多村民都跟我这打听呢。”
“打听啥?她们不是都已晓得人是淹死的么!”王翠莲道。
大孙氏道:“她们就打听,问啥时候入殓,啥时候做法事?”
“要请几个道士,是不是还要在天井边上做一些其他的法师啥的!”
“啊?”王翠莲讶了下。
大孙氏道:“还有的人,是钱氏冤魂不散,把杨华林召到了天井边,然后把杨华林推下了天井淹死的。”
“呀,你这的我身上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王翠莲倒吸了口凉气,对大孙氏道。
大孙氏道:“这可不是我的,现在村里那些人都这么。”
“她们,钱氏生前就恶毒,又是那样死的,冤魂不散,肯定要回来找杨华林索命!”
“她们还了,这不是空穴来风,是隔村那个神婆问米问出来的,晴儿奶不是还买了好多的符咒回来贴嘛!”
“符咒都镇压不住钱氏那只女鬼,反倒还激怒了她。”
“这下啊,福儿怕是有危险了。”大孙氏道。
“为啥扯到福儿身上了?”
杨若晴忍不住插腔了。
自救丢失了孩子,现在对这相关的话题就会格外的敏感。
“福儿是钱氏亲生的,那么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跟他有啥事!”杨若晴道。
大孙氏道:“正因为福儿是钱氏亲生的,才更有事啊!”
杨若晴蹙眉,更加迷茫。
孙氏在边上声解释道:“咱这一带老人们都,孩子未满三岁,娘就死了。”
“那娘是铁定放心不下自己的娃,想方设法要回来把娃带走。”
“所以入殓下葬的时候,得用棒槌穿个孩子的衣裳,又或是放一个孩子的贴身之物在那娘的身体边。”
“跟着一块儿入殓下葬,这样,就相当于是孩子陪她去了,她也就安分了,孩子也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听完孙氏的解,杨若晴恍然。
原来,这一带还有这样的风俗啊,真是头一回听到。
第1六52章 戳就戳一更
“晴儿娘啊,你和晴儿方才从老宅那边过来,可有听法事啥时候做?咱这些亲戚们,也好做打算去吊丧啊!”大孙氏又问。全文字阅读
孙氏摇了摇头:“没问,也没敢问……”
“咋不敢问呢?”大孙氏打断了孙氏的话,问。
孙氏没好意思,杨若晴揽过了话茬,道:“为了筹备丧事,我爷让大家伙儿掏钱,四婶当时就跳出来顶了。”
“大家吵了,我和娘回来的时候,事情都还没个结果呢。”杨若晴道。
“办法事啥的,应该是跟上回大伯过世差不多吧。”她又道。
上回大伯是生病,属于正常死亡。
这回二伯是猝死,用这一带的话来,是冤魂,操办法事的细节方面应该会有些不同。
不过大体走势应该都差不多。
“二伯今个天亮的时候走的,照着这时候的气温看,入殓应该也就今明两日吧!”
杨若晴又道。
被那些污水浸泡过,全身都浮肿了,不能放太久,容易臭。
上回大伯,就发臭了。
这边,大孙氏和王翠莲交换了个眼神。
大孙氏点点头道:“成,那我们这些亲戚们,就先准备起来,回头啥时候操办法事,咱过去吊丧也不仓促。”
妇人们暂且就这么决定了,这边,杨若晴打了个呵欠。
孙氏道:“晴儿,你去屋里陪着宝宝睡一会吧,这会子不睡,回头操办起法事来,又得熬夜呢!”
杨若晴点点头,转身要往屋里去的当口,又被拓跋娴喊住。
“晴儿啊,想法子跟风棠那捎个消息,让他回来奔丧啊!”拓跋娴道。
杨若晴怔了下,“他正忙着找辰儿呢,我做代表奔丧,不行吗?”
拓跋娴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看向王翠莲。
王翠莲也是一脸的难色,她对杨若晴道:“棠伢子要是在南方军营,路途太远又军务繁忙,你代替他,别人也不好挑啥刺儿。”
“可他这人都已经回来了,嫡亲的二伯过世,不来奔丧,别人背后会戳脊梁骨。”
听到这话,杨若晴的眉头皱了下。
“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嘴,我管不了那么多,爱戳就戳吧!”她道。
“辰儿生死未卜,找寻不能停歇。”
“我是因为今日恰巧回村了,赶上了。棠伢子那边,我不想传消息了,找孩子事关重大,拖延不得!”
杨若晴气呼呼道。
尼玛的最讨厌听到什么‘戳脊梁骨’这种话了。
人活在世上,什么事,大事事,都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中吗?
不累吗?
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目光,一百个评判标准。
你能顾忌得了所有吗?
不能!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保留一些自己的个性呢?
拓跋娴和王翠莲见杨若晴的语气和态度都这么的坚硬,也都识趣的不再多。
这边,孙氏想了想,对杨若晴道:“你二伯毕竟是你爹的亲哥哥,人也都只能死一回。”
“在咱乡下,红白喜事,尤其是这白事,死者最大。”
“晴儿啊,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可你二伯这事儿,你还是给棠伢子那捎个信吧。”
“你在信里把话灵活一点嘛,要是他那边找寻有了眉目,那别人要戳脊梁骨就戳,咱辰儿要紧。”
“要是找寻还是没啥进展,就让棠伢子他们先回村来歇息两日。你觉着咋样呢?”
边上,大孙氏也道:“晴儿啊,这个事儿,你就听下咱的建议吧,给棠伢子捎个信。”
看到身边这四个最亲近的妇人,都这样。
杨若晴也有点犯难了。
“好吧好吧,我给他捎个信去。”
……
陪着骆宝宝睡了一下昼,这几日翻山越岭的疲累,在起床之后都消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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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我们去隔嘎婆家,看看嘎婆夜里给咱宝宝烧啥好吃的了啊!”
杨若晴给骆宝宝加了一件衣裳,抱着出了屋门。
杨华忠家后院的灶房里,孙氏正在烧饭,杨华忠站在锅台边跟孙氏话。
杨若晴抱着骆宝宝进来,两口子看到宝宝,脸上都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宝宝来,嘎公抱抱!”
杨华忠把骆宝宝抱了过去,在怀里逗着。
杨若晴微笑着看着。
“爹,二伯丧事的事后来商量得咋样了?”她问。
杨华忠道:“打借条。”
“几个房,每个房都借一两银子,这是将来柏子要还的。”
“另外,大家还可以私下赠与,这看个人的意愿,不强求。”杨华忠道。
杨若晴挑眉,老杨头这回终于妥协了,接受了大家的意思,不再一意孤行了呢。
“那都有哪些人是私下赠与呢?”她又问。
杨华忠笑了下,“大房,五房,还有我,私下又都各掏了一点钱给兰丫头和柏子,合在一块,大概有三两银子的样子。”
“那我爷奶呢?他们有啥表示不?”她接着问。
杨华忠摇了摇头:“你爷也想要赞助一吧,你奶没钱了。”
“爷奶手里咋会没钱呢?”杨若晴诧异了下,道。
“逢年过节,咱每个房都要送孝敬钱给他们啊。”
“我都帮他们算过了,一年下来,手头能攒五六两银子呢,他们自个又没啥花销,四季的衣裳和吃食,都是咱这每个房供着。咋会没钱?”她道。
杨华忠和孙氏对视了一眼,都尴尬的笑。
杨若晴瞬间明白了。
老杨头和谭氏把从几个儿子们这里收到的孝敬钱,私下里都塞给了姑。
呵呵……
杨若晴只能笑了笑。
“钱给了他们二老,就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想贴补给谁,咱做晚辈的也不好过问。”她随即道。
只是,自己私下里心眼偏成这样,明面上还张口闭口要大家团结一致,无私公正,这就有点搞笑了。
“爹,丧事的事情大家商量好了没?打算怎么搞?”她转而问起这个。
提到这个,杨华忠道:“方才我也正跟你娘这个事儿呢。”
“你爷了,一切照着你大伯上回的流程来。”
“明天一早就给亲戚们把信,上昼入殓,后日做法事!”
“不过,因为这回是在家里那啥的,所以,多请两个道士,好好的做一场事,驱赶下家里的晦气!”
第1六53章 遭遇二更
杨若晴放出了信鸽。
可是,两日过去了,到了二伯杨华林做法事的当天,骆风棠他们都没有回来。
“没回来,就明他那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杨若晴跟拓跋娴和孙氏她们分析着这件事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骆风棠是个极注重孝道的人,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他接到了信,就必定会赶回来。
长坪村的祠堂里,吹吹打打,炮仗作响。
对于没有络和电视的古代乡下农村来,办这样的丧事,无疑是丰富了村民们的精神生活。
村里的那些妇人们,老的少的,带着孩的,从上昼亲戚们送花圈,吹吹打打的时候就开始看。
祠堂里面,老杨家的亲戚们送来的花圈,花篮子,白纸扎的马,纸糊的轿子,还有大屋子,以及金童玉女……
这些,全都是这些看热闹的妇人们喜欢看的。
看着,讨论着,比较着……
晌午的时候,道士进门吃晌午饭,吃过了晌午饭,道士们把带来的那十八副关于地狱刑罚的挂画挂在祠堂的墙上。
地上用朱砂画出了一朵朵的莲花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图纹。
这无疑又成为了一大吸引乡亲们围观的亮点。
诺大的祠堂,里里外外都是前来看热闹的人。
因为老杨家放出了风声,这回的丧事要好好的搞一下,去去晦气。
所以道士班子的阵容,比上回杨华安过世,还要大一些。
庄户人家都信这些东西,于是,不仅长坪村,就连隔村子,都来了一堆围观看热闹的。
夜里,杨若晴披麻戴孝,跟着堂哥堂妹他们一块儿参与了法事。
杨华林这一走,就丢下了杨若兰和柏子,还有福儿。
杨若兰哭得可怜,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吧,哭晕过去好几回。
柏子身上也褪去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调皮和灵动,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显得有些木讷,自闭。
至于福儿,太了,啥都不懂。
杨若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这三个遗孤。
将来,恐怕福儿是相对而言最幸福的那个。
为啥?
老杨头了,钱氏和杨华林都没了,杨若兰和柏子自己都才勉强照顾自己,压根顾忌不了福儿。
也不愿意去顾忌福儿。
幸好,金氏极其的喜欢福儿,提出想要抚养福儿。
杨永仙和杨永进孝顺金氏,都不忍拂逆金氏的意思。
于是,福儿往后就跟着金氏了。
“晴儿,添件衣裳,当心冻了。”
孙氏不知何时来到了杨若晴身旁,递过来一件外套。
杨若晴回过神来,这个时节,已经是农历的七月下旬了,热半天,凉半天,这深夜还真是有些冷。
“多谢娘。”杨若晴道,接过外衣盖在自己的腿上。
“宝宝还好不?”她问孙氏。
孙氏道:“好着呢,跟着她奶奶睡了,雅雪睡在隔屋子里,有啥事都能照应到。”
杨若晴放心的点了点头。
下昼睡了一下昼,这会子一点都不困,睁着眼睛看着那边的道士们在那做法。
咿咿呀呀,唱得抑扬顿挫,为首的那个道士穿着道家的服饰,在地上用朱砂画出的繁复纹路上跳来跳去。
手里那挥舞着一把用铜钱串成的剑,在那秒天秒地秒空气。
道士做法做得入神,底下一大片端着板凳,马扎的围观群众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杨若晴对这些不感兴趣,目光扫过那一幅幅挂在墙上的画。
是画在一张张白色的老布上面的,应该是有些年头了,白色的老布早已泛黄。
不过,杨若晴还是很佩服当初画这幅画的人,实在是太有才了,也很有想象力。
从第一副画,到最后一幅,几乎就是跟这活着的芸芸众生,以连环画的方式,揭露了人,动物,以及世间的生灵。
从他们生命消亡的那一刻起,灵魂的归属和去处问题……
从前,杨若晴没功夫这些,今夜,实在是无聊,又是在这样的氛围下。
于是,她一幅幅的扫了过去。
这些画,以及做这些画的人,应该是想要告诉活着的人一个道理,又或者,是警示录。
死亡的那一瞬,灵魂离体,漂浮在半空中会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哭泣。
可是,他们却再也不能跟自己的亲人沟通,表达什么。
这个时候,会有接引的鬼差,他们将灵魂引渡去九幽冥界。
这一路,可谓是腥风血雨。
刀山火海,黄泉路,只进不出。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就要进入一间接着一间的大殿,接受十殿阎罗的审讯盘查。
每一个人,生前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论善恶黑白,全都会有一本书。
根据每一个人的善恶来打分,然后给以接下来的安排。
长舌之人,喜好搬弄是非,会堕入拔舌地狱。
行为不端,的女人,会被骑在一只会动的木马上面。
木马的背上竖起一根尖刺儿,捅入女人的身下。
然后木马运转起来,女人身下鲜血狂飙,苦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后面,一幅幅挂画上,石磨碾压,长锯切割……
一副比一副血腥,看得杨若晴的眉心轻轻跳了几下。
倘若世间真的有那么一个去处,那真的好可怕。
人呐,还是得善良一点,多行善,少积恶。
后半夜的时候,道士班子移到了老杨家的堂屋。
道士们围着那口天井,做了好一会儿的法事。
那道士的手里,不知道是拿了个什么样的东西,外形看起来有些像海螺。
可是吹起来那声音……
跟百鬼哀嚎似的,听得人遍体发寒,浑身的不自在。
好像那声音,真的能通往地狱似的……
一夜的折腾,终于是过去了。
天明时分,二伯杨华林的棺材抬到了祠堂门口。
照着规矩,老杨家的男丁是不能抬着棺材的,抬棺材的汉子,是在村里请的。
这个时候,老杨头和谭氏也来了。
谭氏趴在棺材上哭,边哭边拍打着棺材盖。
老杨头站在一旁,脊背彻底驼了下去,在清早的晨风中老泪飘扬。
边上,杨华忠兄弟三个,还有杨永进他们全都在那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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