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1 / 1）

天地府等人全心戒备周遭环境，果不其然前方那林中传来了一阵“噗噗噗”鸟儿振翅的声音，并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就像被困在笼子里，想破笼而出，尽全力在挣扎。

赤砾的反应也越来越激烈，岳成师不想管这拐杖了，索性将它杵在一边。方子堰手往腰间一摸，半枫就握在了手里，众弟子也纷纷向法器中注入法力。

不多时，振翅的声音尽数散去，血腥味充斥在林间。岳成师皱了皱眉，心想：一只山妖也如此残害生灵，若是出了越江山，肆意作乱，害人也是迟早的。

岳成师步伐稳健向前走去，方子堰与众弟子紧随其后，靠近方才那片传出声音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站着的是一个人，周围也并没有什么生灵的尸身，血腥味也逐渐消散。

那人就现在那里，是个少年，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暗红色的锦衣，华丽庄重，头发松松散散披着，不过他发间缚着一根暗红线，那暗红线只扎了一捆头发，显得倒有些幼稚。更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红线竟然连着少年耳垂的耳洞，红线穿过耳洞，末端又连着一个玩意，不知是何物。

少年侧身对着他们，自是看不清全貌，只能看清少年的侧脸，眉低压眼，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少年的眸色，鼻梁挺拔，嘴角紧抿，是个翩翩少年郎。

虽有好皮囊，却还是让人不敢接近，众弟子免不了有些慌乱，这少年难不成是修炼成人的妖！

修炼成人的妖，跟一般的妖完全不能比。这种妖不是被仙人点化，就是经上千年修炼而成人，绝非等闲之辈。

万妖碑上记录的修炼成人的妖，也寥寥无几，在世间频道出动的更是少之又少，这种妖，一旦出现，必有动荡。

岳成师心想：难怪赤砾反应那么激烈，真是有大敌出现。

想起赤砾，岳成师赶紧往后一看，却发现赤砾已经不在原处了！再转身一看，站在那里的少年也不见了！

岳成师慌乱了起来，方子堰也留意到赤砾不见了，脸色不好了起来，那少年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消失了，而且还是在众天地府弟子的眼下消失的！

众弟子不知该如何，纷纷看着岳成师，岳成师沉着脸，思来想去，消失的妖，并非善类，也并非敌，否则怎么会在众人已经要抵达祭坛时，才开始行动，而且他周身戾气并不重，并没有要害人的迹象。

岳成师冷静一下，才道：“去北炉祭坛，祭拜。”

众弟子左顾右盼，心想：赤砾都不见了，如何继续？若是普通的火焰点燃祭坛，对先祖那是大不敬！

方子堰道：“去北炉祭坛，不能再耽误了。”

众人收了疑问，正准备走时，少年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还给你。”少年沉闷沙哑的声音与他身形完全不符合。

只闻声不见人，赤砾从头顶下，杵在了岳成师面前，岳成师觉得他被玩了，被一只妖怪玩了。

不过这妖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方子堰解了他的疑问，“血蝠妖。”

血蝠妖！三年前那只被自己放走的上千年修为的血蝠妖！

岳成师瞬间想了起来，当年那血蝠妖满脸的血，看不清样貌，依稀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坯子”，就躲在山腰处的山洞里，天地府几出乎动了全部弟子来降他，想简简单单就逃走，谈何容易，即便他有千年修为。明眼人都能猜出上平村的事，血蝠妖是被别的妖物栽赃，不过那时上平村的百姓乱成一遭，等不得天地府查清前因后果就没日没夜去天地府门前去请求平乱，血蝠妖而后出现在上平村不远处的越江山，更让上平村各人胆战心惊，天地府不得不默认上平村此番是血蝠妖所为。出了这种事，不管抓到什么妖，都算是给上平村一个交代。岳成师想，若血蝠妖真的要与天地府一战，天地府必定也要损失惨重，倒不如和平解决，况且这血蝠妖确实没有掀起太大风浪。

岳成师越想越觉得那血蝠妖虽然上千年修为，就这样被人当枪使而现世，着实是……有些笨了点，难道不知道降妖士就喜欢抓这种修为上千年的吗！

那时擅自进了山洞，见少年被戾气缠绕，手里还抓着一只黑蝠，那黑蝠不，足有成年人头颅那么大，必不简单。洞外的众弟子又在等待着他网，无论怎么解释，天地府弟子都是不会听的，到时候又是两败俱伤。

他并未对岳成师发起攻击，反而直勾勾看着它，眼珠子红的想要喷出血，“你就是岳成师。”嘶哑冷淡的音色，语气并非疑问，而是在陈述，任人听了不免有些背脊发凉，不过他岳成师是谁，会被一只心智低下的血蝠妖吓到？

岳成师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少年冷哼一声，手掌用力，捏碎了黑蝠，“废物。”

岳成师不知道这话指的是黑蝠，还是自己。若是指的自己，第一次被明成废物，岳成师还是心里憋闷的，还没等他反驳，血蝠妖瞬间消失，来到后背，用刚才捏死黑蝠的手掐上他脖颈，岳成师倒是不慌，这血蝠妖肯定知道自己的来意，任由他掐着自己出了山洞。

所以血蝠妖一事，让众降妖士对这岳成师很是介怀。

妖物，在世人眼里是被怨恨的存在，他们肆意抢夺，吸食人命，他们残暴凶狠，无情无义，为天地不容，本就应该赶尽杀绝。

有些降妖士则不同，他们要的是妖怪臣服于自己。

众弟子的听方子堰这话，反应比岳成师更为激烈，开始哄闹了起来。

方子堰满脸严肃道：“启程，去祭坛。”哄闹声这才了。

众人重新启程，前往山顶的祭坛，北炉山山顶的地形特殊，像一个校场，平坦辽阔。

抵达了祭坛，这才松了口气，祭坛周围与妖魔道相像，都搁置了灯，祭坛中心树立着几十个牌碑，那便是天地府先祖。

岳成师向赤砾中注入法力，龙头喷出火焰，众弟子摆出阵法，然后相继跪下，三拜天地府先祖，岳成师拿着赤砾向祭坛中心走去，边走边点燃一旁的灯。

走到那些牌碑前，将赤砾悬在半空，目光扫射了那些牌碑一眼，却在角发现了一个他都不敢相信的牌碑，那牌碑上刻的竟然是韩逐——他师父的名字。

岳成师宁愿相信自己看错了，他师父的名字怎么会在这里，这里都是死去的先辈，他师父明明好好的待在天地府啊，明明昨日还把赤砾交给了自己，怎么会？

可是，祭坛的牌碑从未出错过。

“为师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

赤砾也因为岳成师的出神，“嘭”一声掉在了地上，众弟子应声而起。

方子堰以为岳成师又搞什么幺蛾子，朝祭坛中心的他吼了一句：“你又搞什么！”

岳成师被吼才回过神来，脸色暗沉，拿起赤砾走出了祭坛。

方子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岳成师很少脸色能像现在这样。

待岳成师走出了祭坛，已经要无视众弟子时，方子堰伸手抓住了岳成师的胳膊，“发生了何事？”

“无事。”岳成师道，“回去！回天地府！现在！立刻！”

方子堰手上用力，岳成师吃痛，甩开了方子堰的手，人恍惚着出了北炉山，因此未曾注意到，这回去的路与来时的变化。

匆匆赶回天地府，将赤砾丢给弟子，而后去他师父的居室，果然不见人，又去大殿询问各位长者韩逐去了哪里，长者们纷纷摇头回答不知道，这更让他无措，难道那个牌碑是真的，师父，近日究竟在搞什么？

方子堰一直跟在岳成师身后，看他跑过去跑过来，又为何要询问师父的消息，难道师父不是经常不在天地府中吗？

岳成师回了居室，躺在秋千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空中，恍惚间，想起了幼时的一些零碎记忆和道听途的家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