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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善到头来终为祸,恶自开端无结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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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官,您怎么还在这,六殿那快打起来了。”第二张扑克脸出现。

阎罗王发福的身材加上厚重的官袍,足足有二百来斤,胸口因为剧烈的运动上下起伏着,官帽已经歪了,脸也憋得通红。冥君的形象许是丢在半路上,或者压根没带,总之,此时的阎罗王,更像是减肥路上的胖子。

“阎罗王,出什么事了?谁打起来了?”执笔官一手托着阎罗王的手肘,另一手放在阎罗王的后背上帮着顺气。

“赶紧去吧,再解释下去,那边就死人,不,死鬼,也不对,死冥君了。”这还是阎罗王第一次慌张到语无伦次。

执笔官转身行礼:“圣君,下官先行告退。”

高度近视许是冥君殿的传统,孟善虽然瘦的有些脱相,但好歹一米八,比起执笔官不足一米六的短,别站在执笔官身后,站身前也一样,可偏偏就被无视了。阎罗王叽里呱啦拉着执笔官了一堆,一眼也没瞅他,看来他不需要整肃纲纪,需要的是给十殿冥君配副眼镜。

如不是执笔官行礼,阎罗王已经从他眼皮子底下把执笔官拽走,挥一挥衣袖,留给他一座敦实的后背凌乱着。

有了执笔官的提醒,阎罗王猛然发现孟善,刚才眉头快拧掉的表情瞬间风消云散,眉开眼笑的行礼:“哎呦,不知圣君……”

“停。”孟善听的耳朵起茧子,急忙换个话题:“阎罗王,执笔官,六殿不是打起来了么,你们还不去?”

谁见过阎罗王笑,冥君殿素来阴森的吓人,十殿冥君一手持惊堂木,一手持陈罪状,瞪眼咧嘴,每个来冥君殿的幽魂,绝不敢抬头瞅冥君,瞅一眼,三魂七魄吓走一半,不光招供认罪,连活在人界时出过多少恭都交待的一清二楚。

十个老家伙合起伙来拿他当傻子耍。幽兽犯乱,尊他一声圣君,让他前去收拾残局。如今三界太平盛世,嫌弃他赋闲,又不敢明,弄个四大凶兽跟他玩同归于尽。不是孟善太闲,是冥君们太闲,当真以为他是三岁孩童,给块糖喊爹娘都成。

他不是凭修为当圣君,也不是凭锟殇刀当圣君。凭的是恒心,镇守三界到死的恒心,他创法度,让三界有灵之物依法循行。造沉石潭,引北荒大泽水封四大凶兽,保三界万生万物永世勿扰。他从未争过做圣君,甚至觉得是枷锁,所以,他才会躲到封魂殿不肯出世。

如果共工不曾撞倒不周山,戾气不曾幻化幽兽,女娲不曾以身补天,伏羲不曾散魂固轮回,那么,大荒不会有圣君,四凶兽也不会再次出世。

孟善为善,不是傻,他有镇守三界的初心,再不违背初心的原则下,他愿意装傻,不过多干涉冥君殿的冥君,人界各族的族长所做的任何事情。正因为他的善,十殿冥君可以直接告诉他不需要他来担当圣君,三界为安,他必然卸任,绝不贪恋。

正如人界上演弑君夺位,挑起争端的一方,必然会找寻一个天下大义的借口,什么君主无能,民不聊生;还有苛税杂收,逼民造反等等。谁赢谁对,官商继续勾结,财主继续买官,重臣继续收受贿赂。人度君子之腹,十殿冥君为名不正,自然也不会堂而皇之。前有破令符,后有倒钩楠丝玉,再有沉石潭水,十殿冥君计划缜密,完全不给他任何活着的可能,如女娲一般,散尽修为魂归混沌。

今日,奈何桥边,阎罗王对着大荒圣君笑了。

阎罗王笑不会有好事,孟善用余光扫了下虚无境的方向,他估算了下,以他的修为,秒速穿过虚无境不成问题。

某些时候,保持形象是好东西,比如音识共赏的时候,孟善黑衣加身,盘腿而坐,拨弄琴弦;苍梧素衣贴身,半坐巨石,唇齿吹箫,一个端庄淡雅,一个灵动飘逸。听的人惬意,看的人悦目。如果换成两位膀大溜圆,脸油的在太阳下发光,就算是《十面埋伏》这种大气磅礴的战争古曲,怕是也没了欣赏的心情,恨不得送上刀,让两位壮士谋个杀猪一类的营生。

但有的时候,保持形象是挖坑埋自己。比如,现在,孟善脑中闪过无数次不计形象的闯过虚无境,但是,腿非常诚实的迈起四方步,走的那叫一个大家闺秀。

阎罗王在孟善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抢先道:“圣君,冥君殿归您管,出事了您不能只看热闹,请圣君跟下官走一趟吧。”

孟善嘴形刚刚形成不,声音还卡在喉咙里,阎罗王下一秒拖着他飞奔六殿。

阎罗王不计形象,孟善不能不要,他稍稍动下手指就能卸了阎罗王钳住他手腕的手,最终,他没那么做,只是把头发全部挡在眼前,宁可被认作幽魂,也不要被认出身份。他好歹是半个神,有瞬移的本事,却要陪着阎罗王跑去六殿,实在太丢人。

执笔官表情复杂的跟在后面大步流星,他不知道现在他想的和孟善想的是一样的,一位半神,一位冥君,瞬移不用,却要用跑。

六殿外,阎罗王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披头散发的孟善,险些手刀劈向孟善头顶。

“阎罗王,你好大的胆子,本圣君做什么事需要你教?”孟善整理好头发,气的恨不得大嘴巴抽阎罗王,这帮冥君请示的话完全是个屁,压根就是走流程,请示是真请示,是从来不等回答的请示。

“圣君,您教训的对。可是现在您在六殿殿外,事您管是不管?”阎罗王反将一军,言外之意就是你是圣君,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孟善的肺都要气炸了,噎的一句话不出来,差点动手灭了阎罗王。

执笔官有眼力见的替孟善轻拍后背,怂恿道:“圣君勿动怒,既然来了,进去看看吧。您圣君的威名在,谁敢不给您面子?”

孟善刚对执笔官上涨的好感,啪嗒,摔的粉碎,执笔官的话彻底让他无法下台,他握紧的拳头听到了骨头碰撞的声音,脸上余怒未消,瞪了一眼阎罗王再瞪了一眼执笔官,最后不得不答应进去。

六殿大堂上,卞城王没了往日的威风,不顾脸面的躲在案几下瑟瑟发抖,双手握拳作求饶状,嘴里反复念叨:“爷,爷。”

分立两旁的鬼鼻青脸肿的倒在地砖上,捂着腮帮子的,托着腰的,抱着腿的,哎呦哎呦的叫唤。

伸冤的妇人躲到柱子后面紧闭眼睛,双手抱头,蜷缩起双腿。

书写官双膝下跪越过案几抱着一人的腰。

那人坐在案几前面,身穿红色长袍,上面图案从远处看像条鱼,红色宽腰带束在腰间,竟比卞城王的腰还要再细上两寸,手腕处紧袖口的设计使得身穿者更为灵活。黑色长发束起发髻,同样系的是红色发带。瞳孔是红色,嘴唇也是红色。鲜艳如血的红色放在那人身上,没有半分清冷,倒是有种柔美,甚是好看。

看着满大殿遭贼的模样,显然红衣少年是罪魁祸首。但是单看那人,面容谦和,微微笑着,一副与我无关的无辜相貌,又不禁使人生疑。

红衣少年见到孟善时,本能的低下头躲闪,而看到红色衣袍时,浅笑的抬起头直面迎对。

阎罗王眼神颇有戏份的望着孟善,意图显而易见:你是圣君,你上。

孟善是被强迫架来的,所以不打算管闲事,尤其是冥君殿的闲事。既然十位冥君不想承认他圣君的名号,想要自立门户,他肯定成全,这场热闹,他看看就好,不插手。然后回了个看我没用的表情免费赠送给阎罗王。

阎罗王没吃过鳖,孟善偶尔皮这下,堵的他喉咙喘不上气,噎的脸红脖子粗,呼呼冒粗声。

执笔官俯下身,双手托着《生死册》,嘴角虽笑但声音平稳:“卞城王,《生死册》还要么?”

“执笔官,你是来捣乱的么?”阎罗王愤恨的斥责道。

红衣少年弯下腰对上卞城王的脸,唇齿轻启:“卞城王,执笔官问你话呢。”

卞城王不敢半点懈怠,颤抖的道:“爷,您要还是不要?”被红衣少年挑过眉,瞪了一眼后,马上改口:“要。”

这轻微的动作,逃不过孟善的眼眸,他顿觉无比熟悉,默默动用意念,查询对方的来历,不料,遇到一股与他修为不相上下的力量,将他的意念反弹回来。大荒中,唯一能够抗衡他的,仅此一人。得知对方的身份,他放下戒备,静观事态发展。

红衣少年将发带缠绕手指间:“执笔官问你要不要,你看我做甚?”

卞城王真是枉穿这身甲胄,生前如同鬼魅杀敌万千不皱眉头,当了六殿冥君后变得贪生怕死怂的不能再怂:“要吧。”

执笔官呈上《生死册》,被红衣少年夺了去,拿在手里把玩。

卞城王敢怒不敢言的趴跪在地砖上。

红衣少年把《生死册》递给卞城王:“我对你这的破案子没兴趣。我来是要替某人讨个公道,以下我问你的话,你实话交待,我便不为难你,若你半分谎报,休怪我拆了你这冥君殿,毁了你的十六地狱。”

卞城王腿跪的发麻,一屁股蹲蹲在地砖上,还不忘回话:“是,爷,下官不敢瞒报。”

红衣少年偷看过孟善后,换上严肃的表情:“你们十个老头合伙用破令符放出四大凶兽,洗去混沌身上的阳气,让它吞下沉石潭潭水,又将贴身法器倒钩楠丝玉送给混沌,一为稳定混沌体内强行阳转阴的气息,二是强升混沌的修为,与圣君殊死拼搏,即便圣君不死也尽毁修为,从此无人可牵制冥君殿,对此卞城王可有异议?”

冥君的阴谋毫无掩饰的被红衣少年摆上台面,六殿瞬间鸦雀无声。

卞城王按下所有的不解选择沉默。

阎罗王猜不到从未谋面的红衣少年从哪得知的消息,也选择沉默。

孟善的确从进大殿的开始,打定主意不管闲事,但是红衣少年和他有莫大的干系,而且所言之事皆替他打抱不平。他一半身体虔诚的贪婪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一半身体扭着性子考虑冥君的颜面。两种力量几乎将他撕碎,神思忧烦加上刚刚折损修为,只觉眼前发黑,胸口血气上涌,噗的吐出口,染红前襟,连面前的地砖也洒上血雾。

红衣少年掰开书写官的手,跳下案几,在马上冲到孟善身边时来个急转弯,跳回案几。他装作不在乎,以为这样不会被孟善识破身份,然而,他低估了孟善,不管他伪装什么样貌,不管他伪装什么性格,孟善都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执笔官关切的问道:“圣君,我扶您坐下。”踢了下躺在地上吭叽的鬼,声道:“快去拿把凳子来。”

鬼手脚并用从殿后搬出凳子来,看到红衣少年后,翻个白眼再次倒了下去。

执笔官将鬼踹远些,扶着孟善坐下。

孟善用衣袖拭去嘴边的血迹,听红衣少年继续下去。

红衣少年忍下对孟善的疼惜,接着道:“卞城王,阎罗王,我的可有错?”

孟善发现红衣少年已经红了的眼眶转着眼泪,胸口的位置骤然一紧,疼的差点让他咬掉舌头。

红衣少年隐忍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因为他爱;孟善隐忍的捂住胸口抑制疼痛,因为他怕那个人担心。

卞城王不语。

阎罗王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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