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品鉴大会(1 / 1)
幼玉之前问过孙宜之,为什么会选中张大人。
孙宜之丝毫没有犹豫:“因为他简单,不油腻。是个撒漫的手儿。”
幼玉想了想,确实得在理。那些恃才傲物、有几分才华的文人骚客,若是无知的雏儿,确实会被几句诗儿,弄得不能自持。然后死心塌地,无所畏惧。
宜之如今已厌看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一任他们哭哭啼啼,无法自拔。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钱、宝贝与好听的话。
当整片都城刚入夜,归玉楼大大的灯便点上了。
“快点,那边戏台子搭上了吗,茶席都安排好了没,二楼的雅座千万别弄错。”幼玉催促着手边的家丁。
他今天心情好的很,把压在箱子里的月白色华服都拿出来了,头上也系一佩玉方巾。脚下踩得是上个月刚定做的黑靴,吹着风,神清气爽。
哒哒的马车声持续不断地响起。一辆辆华贵的车驾,都停留在了归玉楼门口。
“云大人您来了,今晚可有您最爱的那出戏呢”幼玉走到马车旁,满脸笑意迎接。
车上的大人伴着家仆扶持,下了马车
“幼玉,这可是你的,若是没唱好,我就找你”。云大人笑着。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车骑到来。车上的少爷贵族文人等都聚集到了门口。老宋站在幼玉身旁,怕他会突然忘记那些人的名字。
那些相伴的少爷都是有有笑,意气风发踏进楼来。幼玉与他们辈分差不多,都自然地互相招呼,一会行酒令、射覆走起。
有权势的贵族大官都是带着家奴前来,直接坐上了二楼挂了帘子的雅座,泡了一壶上好的茶。
若是碰到认识的,好意思地会象征性聊聊,不好意思地直接遁入帘中,怕被认出来。
而文人雅客前来,夸赞归玉楼今晚盛状,令人眼花缭乱,好不热闹。待会吟诗作对飞花令。赏花传酒,作诗不成自罚三杯。
幼玉觉得脸部肌肉因为保持着笑,有些酸。他待来宾陆陆续续进楼后,躲在角里活动一下面颊。
“幼玉你在这做什么?”张大人出现在他眼前,好奇地问。
“诶,你怎么来迟了?”幼玉反问他。
站在张大人身旁的侯君素,略带抱歉地:“张大人为了等在下,所以耽搁了,还请幼大人见谅。”
幼玉看了看侯君素,今日他与昨日不同,昨日穿着正经服饰,显得端正。今夜,他站在归玉楼的灯火照映下,穿新制式的纹花便服,显得年轻气盛,没昨天那么呆板。
“没事!”幼玉“你们入座吧,给你们留了位置在二楼。”
“谢过大人,今夜到归玉楼来,果真美轮美奂,不负盛名。”君素双眼澄澄看着幼玉,声音略显激动。
幼玉笑道:“君素过奖了。”
这一出出的戏,幼玉看过很多遍了可今晚他也来了兴致,坐在一楼的茶席中,看戏台子上优伶的演绎。
哀怨婉转的唱腔,眉目间的一颦一蹙,指尖莲步。让幼玉看迷了。
平日他再熟悉不过的公子哥们,台上都变了个人。
其实他爹当年从不让他看戏,学也不让他学。除了在屋内读书,他其他都做不了。幼玉觉得他爹骨子里还是觉得这戏是下九流。
真可笑,打从心底看不起下九流的他爹,却一辈子都在和这打交道。自己当年要是能学,不定也成角了,随便一嗓子,就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他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喝酒,眼前的灯影人影都隐隐绰绰,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突然他转头极力往屋顶上看去。好似有人影又觉得只不过是错觉。
靠,喝多了就变成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容易莫名感伤。他这样觉得。
戏唱完了,席间呼喊喝彩一片,而二楼的则会告诉身边的奴仆,待会找台上那位来一同喝酒。
宴席就此开始。各路人马进入雅间,屏风熏香早已安置妥当。屋内还有琴师奏《良宵引》一曲。
桌上的佳肴也都摆放好,辈分高的入首席,后辈待前辈安稳入座后,再依次坐下。不同雅间,进入的人都不同。若是这间想去另一间敬酒,还得熟人引荐才行。
而戏台上唱罢的优伶洗去彩脂和那些有往来的公子哥们,进入席间一同话饮酒。
饮到酣处,便出令玩,输的罚酒,那些公子哥们都精通行酒令飞花令,输的常常是来客,他们心甘情愿地饮下必输的那杯杯美酒。
往常这样的宴席,幼玉也忙的很,各个雅间他都得去打点,得进去会话再抽身退出,可今夜,他叫老宋先帮他应付着。他酒喝多了,跑到园子里去透透风,出出汗。
园子里远离了灯火人声,幼玉沿着水池走着,脑袋里昏昏沉沉。
晚风吹来,他在心里骂自己,怎么搞的,今晚这重要场合,自己竟然喝倒了,平日里想怎么喝不随便他,诶。
接着他看见有个人站在水池边,待他走近发现是侯君素。
“诶,君素你怎么在这?你没和张大人去喝酒。”幼玉问他。
失去了明亮的灯火,侯君素的脸陷在阴影中,幼玉看不清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之前身上那股谦卑恭维的劲,此刻荡然无存。
“我在找厕所呢,幼大人。”他声音平静。
“那些奴仆没告诉你吗?真是失礼了。”幼玉一边纳闷一边。
“只是个借口,幼大人没看出来吗?”侯君素将身体转向了池子。池水借着光,粼粼倒映在他衣服上。
“什么?”幼玉觉得自己没听清“不过我也纳闷,找厕所也不会找到这来。”
“嗯”侯君素应了一声。
“你酒量也不行吧哈哈哈,怕被那些大人灌醉,那几位大人可最爱捉弄新官了。”幼玉笑着。
“不是,在下是想打探这地方。”侯君素脸对着浮动的池水,没有看向他。
幼玉被酒弄得晕晕的,他摇摇晃晃走过去。
“打探这地方有什么好打探的?”幼玉疑惑地问,他觉得眼前的侯君素,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侯君素伸出手指向池水中央。
“什么?”幼玉往泛着盈盈月光的池水看去。
“什么都没有呀?”幼玉困惑地转身,却陡然发现侯君素站在他身后,两张脸离得不过几尺,他感觉侯君素的呼吸变重,接着他感觉像是在刮起的夜风中,侯君素向前抓住他,一同往池中坠去。
幼玉眼前是圆月,夜色下的枝叶,扑面而来的水击碎了眼前的一切,只剩黑暗。
刹那间,他好像听到,大人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不明白吗?来不及思索,侯君素比他高大的身体,无边无际的水,紧紧压迫着把他往池底坠。
“啊!”幼玉惊呼一声,被冷水一灌,从头到脚完全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站在池水中,浑身都被弄湿了,风一刮,浑身冷得哆嗦。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花树在轻摇。
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喝醉出现幻觉了。怎么会蠢到摔进水里,搞得这样狼狈。算了,算了,先上岸换衣服再,幼玉爬上岸,一边哆嗦一边回到屋里。
换好衣服,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幼玉进入到张大人所在的雅间。
还在门口就听到孙宜之的声音。孙宜之这家伙,幼玉心想,气消得也是蛮快嘞。
推开门,宴席正火热着,众人见幼玉来了,都纷纷起身。
“各位不用搞这些,坐下,坐下,好好喝酒。”幼玉笑着对大家。
张大人坐在首席,他右手坐着孙宜之,脸颊被酒熏得潮红,笑个不停。左手则坐着侯君素,也是一脸愉悦。
幼玉看到君素旁边还有个空位,便只好走过去坐下。众人又继续喝开了,谈天谈地,幼玉的心思却没放到他们谈话内容上。他偷偷瞟侯君素。
侯君素端坐在椅子上,正认真听他们谈话,及时应答,酒也是一杯接一杯陪大家喝。
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湿润的痕迹,头发和衣服都是干的,和刚来的时候没多大区别。
刚来的时候是这套衣服吗?幼玉自问自答。对就是这套纹花便服,这个没有记错。他此刻的表情也是那副恭敬的神态。
侯君素像是感受到了幼玉的视线,偏过头来,刚好与幼玉对视,他双眼澄澈,含带笑意。“大人,怎么了吗?”君素问。
幼玉立马把视线移开,却发现众人都瞧着自己。
“幼玉,该你了。”张大人到。
“啊?啥?”幼玉不知所措。
“行酒令呀,轮到你了。”张大人告诉他。
幼玉方才出神,什么行酒令什么的,他完全没在意。于是憋半天,没接出来。
“既然答不出来”孙宜之那双醉眼看着幼玉“哈哈,那就得自罚三杯,喝吧!”
众人被孙宜之这么一带起头,都起哄了,是呀,对呀,喝呀,得喝三杯才行!
幼玉一边在心里骂孙宜之这家伙,一边想,不行,不行,我千万不能再喝酒了!幼玉刚想开口:“不……”
身旁响起了侯君素的声音。
“这三杯酒,就让在下替幼大人喝了吧。”话音刚,侯君素就起身捧杯立饮三杯。
每一杯都喝的一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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