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秘博士(1 / 1)
医院大厅。
“白焰昨天那刀算他的,”杜启明朝伊卡走过来,白大褂的衣角随着步子起起,他道:“整形科的专家到了,跟我走一趟。”
伊卡一早被告知在医院大厅等着,听到有专家会诊,他有些手足无措,半响,问了一句:“会怎么样?”
杜启明耸耸肩,“能怎么样?该削的削,该磨的磨呗。”
被领进会议室后,杜启明摘下伊卡的口罩,半边脸因为发炎而稍微肿胀起来。在场的都是整形科的资深专家或领域新秀,都是见过场面的医生,对此表现得相当冷静。
专家挨个看了一遍伊卡的脸,首先将杜启明的缝合手法批评得毫无是处。
杜启明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表面上笑嘻嘻地认了,心这么凹凸不平的扭曲伤口谁缝谁知道。
何况夜已深,他赶着睡美容觉。
至于杜医生的手艺......白焰那张无瑕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知道那张脸曾经受过多少次伤。
————
“伊卡,等等,”凌风叫住了刚从医院回来的伊卡,“杜先生找我,帮我把这个交给少爷好吗?”
伊卡答应得干脆,但其实,他心里有点虚。昨晚和白焰的第二人格交流的场景还恍若眼前,再见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白焰,他心情稍稍有些复杂。
他应该算是......站在孩那边的吧。既然孩和大白焰互相不喜欢,那他......
天,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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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让我转交给您的文件。”伊卡将文件放在桌上,转身欲走,背影里有些慌张,有些局促。
“站住。”一样的,低柔、慵懒的嗓音。
伊卡回过头,白焰仍然伏案写着什么,垂下的面容透着认真,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直到在最后一份文件右下角签完名字,白焰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袋,拆开密封条,将文件整齐地倒在桌面上。
白焰一张张地拿起来看,嘴角的笑意愈来愈盛,也愈来愈冷,他一一过目之后抽了几张递给伊卡。
白焰这是......要给他看?伊卡的心里似有一头猛兽乱撞。
伊卡疑惑地接过,略微一扫。文件首页左上角印着一个麒麟图案,花纹繁复,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徽章。除了手下的情报组织[荆棘]是以荆棘花作为图徽之外,白焰并不喜欢这种设计图徽以示统一的方式。白焰这个人没有什么家族观念,尤其是在宛如修罗场的白家。
麒麟图徽应该来自于杜启明所掌握的杜家的力量。
表单上的文字、数据一目了然,纵然是伊卡这般几乎从未涉猎过商务的人也能看出哪里不对,伊卡讶异道:“白珂价压得如此低,这是折本也要跟少爷抢生意。”
“不仅如此。”
伊卡往后翻,他所知道的做这一块生意的人物都在名单上了,且连自打通这一块的市场以来就与白焰保持合作关系的孙雍都跟白珂多次会面,又对白焰称病以躲避商谈。白珂的手段可见一斑。
白焰的货源少了孙雍这个下家,在手中积累了不少,仓库里可谓价值不菲。
伊卡继续未完的话:“还想垄断市场。”
可惜里面的算计都被白焰安插在白珂身边的探子查了出来,白珂刚回国,要短期内培养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简直不可能,这也让白焰有机可乘。
伊卡问:“您打算如何处理?”
明明是巨大的生意危机,白焰却随意地翘着一双长腿,眉宇间云淡风轻:“他不是要垄断市场吗?让整个市场都给他的野心陪葬。上次混进来的警察卧底,就送给他们当个见面礼。”
伊卡哑然,如果这些东西到了警察手里,不止是白珂,恐怕整个生意场上的人都要喝上一壶。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白焰这条地头蛇经得起耗。
伊卡颇有些兔死狐悲,心想白珂刚回来脚跟都没站稳就想惹地头蛇,简直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对了,”白焰终于抬起头看着伊卡,目光里意味不明,“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伊卡心头一跳,摇头道:“皮糙肉厚,伤口长合了就好了。”
白焰淡淡地“嗯”了一声,移开目光不知在看哪里。
伊卡忽然想起了孩的话,试探性地开口:“少爷......看过《神秘博士》吗?”
白焰抬头,眼里有几分疑惑,“时候看过。”
完他浅浅一笑,“时候还总想着也会有博士来带我走。”
“现在呢?”
“长大了,就不想了。”
白焰想起了时候那个怯懦又不安分的混蛋,那个混蛋仿佛仍然住在白焰心里的某个角,在发呆时跑出来,两个白焰一起干瞪眼,孩不喜欢大白焰,大白焰冷眼看着孩,瞧不起他。
伊卡心想你当然不想有博士了,那个痴痴等着一个不可能的博士的男孩被你抛弃在回忆里了。
“那......我能问,白珏后来如何了吗?”伊卡问。
孩那么害怕白珏,而据伊卡所知,白家白焰的父辈,仅仅剩下一个白珂。他想要用白珏的死因来安慰那个被吓坏了的家伙。
“白珏玩死了一个初中生,我和杜启明将白珏的行踪透露给了那个孩子的父亲。白珏没有防备,被孩子的父亲拿着锄头砍死了。”白焰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起伏,仿佛对过去的苦难已经释怀。
不能释怀的,是始终被困在回忆的家伙。
白焰抛弃了他,抛弃了那个走路都心翼翼的、怯懦的自己。
伊卡突然觉得很心疼很心疼那个家伙。他还那么、那么脆弱,而那时候一心保护他的杜启明也不过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两个孩子,在变态的大家庭里承受着腥风血雨。
白焰道:“我调查过你,什么也没查到,不如亲口告诉我?”
伊卡点头。
那时候伊卡还不叫伊卡,只有两岁吧,或许。关于原生家庭,他记得的只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每天温柔地哄着他,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然后入人贩子手中,没有人来救他,他被卖给了乡村一户无法生育的农民。
伊卡到这里就停止了。白焰看着他,问:“然后你就被养父母抚养长大了?”
伊卡摇头,不知是在否定白焰的问题还是不想讲下去了。他道:“少爷,您不能用几分钟的时间就洞察一个人的一生。”
其实是伊卡怕住在白焰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听见,他给了家伙的睡前故事一个幸福的结局,而残忍的现实,就留给这个抛弃家伙的白焰。
被拒绝,白焰并未生气,反而淡淡地笑,“行。”
那一笑犹如二月春暖,冰雪消融,平日里森然的冷意都在一笑间消失殆尽。
————
“呵呵呵呵......”白珂听到下面传来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一旁沏茶的青年不明白他为何笑,问道:“数据被内鬼拿了去,你在笑什么?”
“傻孩子,”白珂躺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谁的钱不是钱,我才不会为了那点地盘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青年恍然大悟:“你是......”
“最好的谎言由真实的碎片组成,我的确找过那些生意人,也给过报价,可我从未想过要做这桩生意。”白珂解释,“以白焰的心性,定然会以为我要公然来抢。呵呵呵......实际上,我只要做个虚假生意,白焰有了危机感,就会不管不顾地想着针对我,宁愿将整个生意场抖给警察都不愿意让给我。”
因而风波的最后,白珂放出来的“赔本生意”只是个幌子,白焰信了这个幌子,结果挡了自己的财路。
他接过青年端上来的茶杯,低头啜饮一口,心情愉悦道:“不折一兵一卒就能伤敌八百。”
在美丽柔弱的事物面前,人们被分为两类:一类是感慨怎会有如此尤物,然后视若珍宝,以保护其为己任的人;另一类人,则通过摧毁美丽而获得心理上无可代替的快感。
白珂属于后者。
他放下茶杯,一个用力将青年扯向自己怀中,翻身压在身下,青年的脑袋狠狠撞在了沙发边缘,痛苦地皱着眉毛,而白珂丝毫未曾主意——或者他就是喜欢青年皱着眉的痛苦模样,这让他有一种欺辱白焰的错觉。
白珂的动作越发粗暴,青年闭上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寂然。
欢场,从到大,无论身处何方,遇到的是谁,他都只不过是从一个欢场奔赴向另一个欢场,承受着一场又一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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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房灯都被夜吹灭时,伊卡悄悄掩上门,如约而至。
玫瑰丛的长椅上,孩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伊卡赶紧脱下衣服将他裹起来,又将那双冰凉的手合拢握在手里。
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冷......”
孩再,那也是用的大白焰的身体,一米八几的俊朗男子。伊卡被这诡异的场景骇了一跳,挣扎许久终于心一横,拜倒在白家少主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将孩抱在怀里。
孩很自然地窝在他怀里,和怀中人身高相仿的伊卡皱着眉头,不自然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冲垮着他的理智。
孩:“下次我去你的房间好不好?你很温暖,你的房间一定也很温暖。”
伊卡猛摇头,深夜造访,这要是传出去那真的是不清啊不清。
孩心里受伤,转而求其次:“那你来白焰的房间好不好?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我不得不跟他共用一个房间,只能委屈你了。”
为什么伊卡去他的房间就是受委屈啊!白焰那张床,很多人想爬都还爬不上。
等等......为什么忽然想到爬床。
若不是怀里抱着不算的孩,伊卡此刻想跪倒在白家少主身下,一句的不敢啊。
孩软软糯糯地抱怨:“可是外面好冷好冷......”
伊卡听得心都要化了。孩看伊卡有所打动,趁势问:“所以就委屈一下来我的房间好不好?在外面还容易被表哥看到。”
伊卡心想的确如此,白焰的房间既温暖又安全,没有人会不顾白家少主的意愿突然闯入的。
伊卡犹豫着答应了。
他没有想到,白焰家里还住着一个杜启明。
孩凉凉的脸蛋贴在伊卡的脖颈间寻求温暖,伊卡摸摸他的头,恶趣味地揉乱那头精心打理的、柔软的头发,道:“有个好消息,白珏终有一天会死在你和杜启明的手下的。”
孩摇摇头,“可是我和表哥都还......”
伊卡一笑:“借刀杀人。”
孩瞪大眼睛:“谁是刀?”
伊卡将白焰今天告诉他的全盘托出:“你的白珏叔叔会将一个初中生侵犯至死,到时候你和杜启明把白珏的行踪透露给初中生的父亲,他父亲会因为仇恨而不管不顾地做你手里的刀,杀你想杀的人。”
孩的食指指腹在唇上反复摩擦,若有所思道:“不错的主意......”
于是伊卡便开始讲今天的睡前故事。
“其实明没有被警察叔叔救回去,他醒来,发现那只是一个梦。他到了所谓的新家,很害怕,可是新的爸爸妈妈对他很好很好,他很快就适应了,在新家里过得很快乐。为了不让明觉得孤独,新的爸爸妈妈又给他生了个弟弟,兄弟俩一起开心地长大了......”
孩问:“他们不是不能生育么?”
伊卡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掩饰得很好,孩没有察觉。伊卡道:“可能是上帝觉得明太孤独了,送了他一个弟弟。”
隔王叔叔练了那么久的腰,终于才耕耘出女人肚子里那一个。
讲完故事,孩照例要伊卡抱着他回房间睡觉,然后互相亲了亲对方的脸蛋,一声晚安。
伊卡摸着被孩亲过的地方,觉得又惊悚又不可思议......还很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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