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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道马蹄迟,血柳乱蝉嘶 之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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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缘二十一年,国泰民安,天下无忧。

再仙魔两道,本来如纯粹的黑与白,半点不能相容——这倒有近十年的时间,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谁也没找谁的麻烦。

于是一片风平浪静,谁也不知其中是否还有暗潮涌动。

……

“嘶——”

几声马嘶声起,两匹白马人立,倒退两步下前蹄。更有几匹马被锁链绊倒,滚下悬崖——若非乘马之人功力不浅,只恐要一同坠崖。

“保护少爷!”

马上之人尚且未敛去惊意,自马背脱险的众人已是长剑出鞘、御风而起。

马上二人皆是及冠前后的年纪,突见变故倒丝毫不慌,片刻时间已经恢复冷静。左侧少年座下马蹄打滑,踢一块碎石。他安坐马背,恍若不觉:“阁下何人?何必用这下流把式?”

特意在此设伏,暗处之人又怎会轻易出来意?

回答这一行人的是铺天而来的血雾——它来得实在突然,众人多是元婴境的实力,竟连半点灵力波动也没有觉察,血雾已至面前。

石一边的青年飞身下马,置身石与马匹之间。也未见他有所动作,数十张黄符便自行从袖中飞出,于这方寸之间结阵,任何物也进不得。

并未出言让谁近身。修为相近、实力不同。青年自保足以,多事反而容易成为他人掣肘。他与那少年各有自保之力,前方护卫尽心依旧,少了几分顾虑也可放开手脚应对。

血雾触及剑气并未被击散,反而像有意避开一般让出一道道剑气的途径,轮廓清晰。而剑气一过,竟又凝成一片血雾!

剑气无声、血雾无声,便连足踏山石、长剑出鞘的声音也丝毫未闻。一时间平白多了几分因平静生出的恐惧,仿佛声音被什么吃掉一般,连同呼吸的声音一并吞尽。

少年已经取剑下马,眼见攻击无效当机立断,翻腕将佩剑自指尖绕了一圈,身遭顿起一层乳白色雾气,将一人一马罩在其中。

剑气护体,坚如磐石。

血雾并未避开护体剑气,反而团团围上,天地之间出现了唯一的声音——虫蚁啃食之声。

本该细碎至连修行者也极难听到的声音以千万倍的数量出现,又在如此极致的寂静之中,纵然不见虫蚁也不由头皮发麻。

试过攻击无效,所有人当即选择先守再攻。总要弄清这诡谲之物从何而来,又究竟是什么东西再做打算。

原本薄薄一层,随着天边不断涌来的血雾一层层加深,只消片刻便看不清眼前之物。

少年可以感觉到维持护罩的灵力消耗持续增加,声音依旧发不出半分,微微眯眼,心下已有定论。他索性将灵力一次注入一成,将护罩扩大三倍。

“……惨了。”

透过一瞬间颜色变得稀薄的护罩,他可以看到原本十六名护卫已经消失了四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无声无息,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甚至无法肯定,被血雾挡住了视线的护卫,是否能听到周围人临死的提醒?

耳目被轻松剥夺,他们自己形成的护罩更是阻隔了他们对外面所有灵力的感应……攻无用,守自耗,转守为攻的打算更是被眼前所见的一切彻底打消——少年唯一的判断,就是透过护罩尽可能等待下一个护卫的消失。

而等待之后猜测变为现实,没有给他任何侥幸的机会。

不忍再看,少年最后看了眼身旁的师兄确认他是否安全,便要将护罩缩。

这一看,他却是彻底愣住了。

——被推出阵法的白马,竟然毫发无损。

……

铮铮的琴音混着初晨云雾带来的几分潮气,几分被抚琴者极力隐藏的烦躁也消弭于无形。

一把素琴,一袭白衣,一弹指、一低眸间看到的皆是云淡风轻,不掺一点杂物。琴音也是一般,沐于其中,再多的浮躁不安只消片刻便可轻松洗去。

自第一首琴曲始,香已燃尽了四炷。

静静抚琴的白衣琴者面上不见丝毫疲态,指尖动作轻柔,琴音不见分毫杂乱。跪坐的姿势令腰背笔直,披散的长发如墨般泼洒,倾泻在他身后雪白的衣摆上。过长的发丝只用发带将两鬓的发丝拢到脑后轻轻系好。随意中有几分慵懒,似静似动,有如一副绝美的水墨画。

一曲结束,最后一丝余音在空中悠悠散开,在初阳破除云雾前,琴音也散了个干净。

“都散了吧,沈轩留下。”在青石边倚坐的人微微点头,随意了一句,打发了晨修的弟子。

日日晨修,历来如此。习惯了峰主的冷淡,弟子依言起身,向峰主行过礼,又向抚琴者微微揖手,然后退后几步、依次离开。

被留下的人受众弟子礼,浅灰色的眸子里情绪极淡。既没有还礼,也没有对他们的离开有什么旁的反应。只在众人的身影几乎消失时,才转回视线、轻轻垂眸,去看仍旧留在琴弦上的手指。

指尖有些许泛红,又在灵力无心的流转间减轻几分,随意看去已经不大看得出了。反倒是不碰琴弦的尾指上有一道新伤,不知是被何物割伤。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心都不在琴上。”减了几分慵懒却又多了几丝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虽是长辈与弟子话的语气,却听不到责怪之意。

沈轩微怔后回神,极轻的一笑:“清晨刚刚打坐不久,却被师叔叫了来抚琴,如何能不心事重重?”

任飘零笑笑,不以为忤:“我叫你过来另有要事。”

沈轩怔了怔:“总觉得师叔不怀好意……”

倒也算被他猜中。任飘零稍微换了下姿势,坐得舒服一些,将桌子上的一沓信笺扔向师侄:“你看看这个。”

沈轩直起身,伸手将信笺接住,粗略看了一眼后才重新坐下:“引荐信?”

众多仙门世家常为有天赋的弟子书写引荐信,方便他们进入合适的仙门修行。这早已是约定俗成的事,本身不足为奇。

令沈轩奇怪的,是手中整整四封书信同时出现在了这里。一次引荐四名弟子算不得多,但鲜少见人会分开四封书信引荐。也就是,这四封信是来自四个地方的。

弦宗又没有哪位仙尊要收弟子,何至于一来就是四封?

任飘零象征性点点头:“有两个都是你的。”

轻叹一声以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沈轩却只是应道:“是,我知道了。”从四封信中挑出两封上书“沈峰主亲启”的信,余下的便放在了旁边。

四封信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称谓大抵相近。余下的两封,写着“任峰主亲启”的一封不必去猜。写着“南世侄亲启”的,想来是给南子凌的信。

“南”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弦宗身份稍尊,需要任飘零代为收取引荐信的只有一人——掌门次徒南子凌。须知任飘零是最厌烦于人来人往的,哪怕这封信是门中弟子收下之后转交给他的,他也不会去为相干甚少的人多费一点力气。

他这两个师侄勉强能让他打起精神,在掌门闭关之时稍微履行一下作为副掌门的职责。

弦宗有七峰,七峰之主在弦宗之内称为“弦主”,外派的人则是尊称一声“峰主”。起来,沈轩身为掌门大弟子,接任最末一峰的弦主已有数年之久。但他终日躲在自己的羽字峰上极少见人,乍然看到“峰主”的称呼,甚至有那么一瞬的怔然。

任飘零随意看着师侄的神情,见他挑出信笺时短暂失神,拆开书信仔细阅读之后反而未见神情波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觉得很是好玩。

“怎样?这二人不至令你失望吧?”

听到师叔询问,沈轩也只是轻声应了句“是”,微低下眸子,遮掩住眼中极淡的烦闷与漫不经心。即使是任飘零,也只能在他的侧脸看到一如往常的谦逊。

于这样无关紧要的事上,沈轩是很少违逆师长的。更何况,被塞过来的两名弟子,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如果有,大抵也只是世家的出身,往往会让教导的人有几分顾虑。

而沈轩,没有这样的顾虑。

接任羽字峰峰主多年,羽字峰上除了上一任峰主门下一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也只有碍于师父要求陆陆续续收下的记名弟子。一共算起来,才不过八十余名弟子。与其余六峰相比,也实在少得可怜。

就连最烦人来人往的任飘零也只是常常以闭关为借口藏起来躲清静,掌门师兄塞过来的弟子一律收下,甩手扔给亲传弟子去教。弦宗以琴修闻名,任飘零又是如今诸多仙门于琴修一道赫赫有名的人,慕名来者甚多。一来二去,任飘零门下的弟子反倒是七弦峰中最多的两峰之一。

显然看出他不便拒绝所以接受的想法,任飘零颇为愉悦的笑了起来:“我多了名亲传弟子,你也清闲不了多少,这么一想倒也成了趣事一件。”

沈轩闻言倒是露出了一丝讶然:“这名弟子竟然能让师叔动了收为亲传的心思?”

七弦之主脾气各异,有喜欢弟子满门的,也有分外挑剔的。弦宗如今的门主风辞歌就常开几个师弟的玩笑,最懒的莫过于二弟,最挑剔的莫过于七弟。而他口中的这两个师弟,实际上更乐衷于教授别人门下的弟子——譬如沈轩。

风辞歌开门授徒晚,沈轩虽是大弟子,年纪却比几位师叔门下的弟子要得多。任飘零从前收下的亲传弟子其实不少,也有五六个。这几位,有四个沈轩至今都没见到过,只有一个年纪尚轻的留在师尊身边,另外一个每隔几月会回来一趟。

算起来,任飘零已有十余年没再收过亲传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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