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No.12 “坦诚相告”(1 / 1)
“我感到很抱歉,我的孩子。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佐伊搂着西里尔的上身,轻拍着他的后背,和声安慰着这个失控的年轻人。
滚烫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肩膀,养子无声的哭泣比起永恒欲望深渊里恶欲的嚎叫还令人心悸。
佐伊为自己这片刻的动容而诧异。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是因为欲望之主的力量导致的。
也只是一瞬。
毕竟不可否认,他对这两个孩子确实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人类意义上的,父母对子女的责任。
他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相处的时候却不多。
以至于他不光对这两个孩子的外表印象定格在十多年前,对他们的能力也定格在了那个时间。
长生种的时间太过漫长,而过慢的节奏让佐伊很难对某些情况找出正常的应对方法。
十年,百年,甚至更久,单纯地看上两眼,在别的存在眼中,也已经属于偏爱的范畴。
但这不能表示他是个称职地家长。
佐伊轻拍着西里尔的肩膀,不由得回想到捡到西里尔和尤拉的场景。
那大概曾经是一片废弃工地。
是曾经,因为它现在看起来如同一片冰原。
寒冰冲破了一切阻碍卷席了这个地方,墙坯、钢筋、护栏、铁网都被坚冰包裹在其中,变成或大或的冰山。
冰层相当坚固。
当时还是深秋,虽然冷,但也没有到下雪的地步,风吹到脸上,都是干爽的。佐伊和这篇星球的原住民接洽相当和谐,甚至可以是处于蜜月期,保守派跟革新派还没有完全从人类这个大集体中分化出来,为了所谓的“种族延续”,还只是概念阶段的“天府”计划刚刚被提出。
黑发青年穿着一件神色的大衣正在四处闲逛,考察着未来可以作为结界能源核心安置点的地方。
彼时正值进化初期,是佐伊的力量被削弱的最狠的时候。
由于进化方向是根据星球上的生物们的意愿集合选定的。因此,在刚开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切都有可能的时候,也是最消耗力量的时候。
感知被流放监狱禁锢限制,力量被毫无节制地榨取浪费,以至于佐伊根本无法察觉某些暗藏的变动。
他就这样,毫无所觉的误入了一个被冻结的空间。
一个被冰雪吞噬的世界。
一个被能量强行冻结的,处于崩溃状态的次元。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源火注意到它。
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源火见过的,实在太多太多。
让他为之侧目的是,这个空间能量体系在他的世界之外,它有着独立的循环。
万事万物源起于他,而能拥有独立的空间,形成新的世界的存在少之又少。尤其是在一个年轻的星球上诞生的幼的生命。
即使支撑起的这片空间的令人发指。
是的,地方相当窄,甚至不过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点。
只是狂妄的寒风与呼啸的冰雪给了人一种辽阔的错觉。
因此,佐伊走进两步就看到了停滞了这个时空,并维持它存在的人。
醒目的红色步入了他的眼帘。
大片的鲜血浸透了层层的厚雪。
那色彩鲜明而富有活力,仿佛透着些许它主人的热度。
佐伊顺着这明亮的眼色往前看去,就见到了制造这一切的人。
是两个情况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好的家伙。
从人类意义上来,两个长得相当漂亮可爱的家伙。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地上的血液来自其中的男孩。
他侧身躺在血泊中,身体上布满了一层透明的冰晶,让他看起来像一座精美的冰雕。
男孩的胸腔被一根冰刺穿透,鲜血从那儿涌出,浸湿了他的衣服,浸透了地上的雪层,如果不是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有意识的阻止这个空间走向毁灭,佐伊大概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肉体和灵魂都被冻结,没有一丝生者的气息。
冻结一切的力量源头就在他的旁边。
离男孩一米远的地方。
一个年龄跟他相近的女孩跪倒在了那里。
那个女孩紧闭着双眼,双手抱着头部,铂金色长发因为抓挠乱成了一团,四肢无意识的抽搐着,仿佛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噩梦。
如果他没有误入这里,这里又会怎么样?
佐伊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已经走了进来,是他选择的他们。
他把两个孩子带了回去。
后面还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闹出了些许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现在,这两个孩子长大了。
他们也有了能自己解决某些问题的能力。
或许他应该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佐伊这么想着,双手扶着西里尔的肩膀,让西里尔的眼睛又进入自己的视野中。
“让我来告诉你一切吧,我的孩子。”
西里尔被迫抬起头来,他的眼眶红成一片,泪水还在里面打着转,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养父的脸,看起来魄极了。
佐伊盯着这个年轻人,到:“冷静下来,放松下来,我的孩子,我的西里尔。”
“控制你的能力,好孩子,我知道你能做到的。这很简单。”
“我的西里尔,我会向你陈述一切。”
佐伊凝视着西里尔的眼睛,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好像闪着光。年长者看着年幼者眼中的光芒,认真而庄重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声响起,漂浮的杂物们纷纷了一地。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散架了的沙发也跟着到了地上。
西里尔眼里含着的泪水终于了下来。
当一切回归平静之后。
散架的沙发开始自动的拼接,毛皮布料填充物逐一复原,碎掉的纸张书本自动粘起,道具们纷纷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尤拉从定身状态解除,再次陷入了沙发中,边缘撕的稀烂的零食包装也恢复到了未开封的形态。
“你怎么不把我的记忆也给还原了?”尤拉毫无形象的摊在沙发上,状若嘲讽的对着西里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显然她也不是那么好过。
西里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话。
他们的养父坐回了主位,示意两个孩子坐到他的身边来。
“你们希望我从哪里开始讲起,我的真实来历?”
西里尔和尤拉点了点头。
“我们希望能听到您告诉我们的真相,而不是通过那些‘外来者’。”尤拉着重咬重了外来者这个词。
佐伊挑了下眉毛,“严格来我也算‘外来者’。”
西里尔现在平静了许多,理智一回头,便羞愧的有些不敢抬头,他拉了一下姐姐尤拉,低着头对着佐伊道:“先生,您知道的,我们的并不是这个。”
佐伊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尤拉口里的外来者是指他们这个家庭以外的存在,而不是天府口中的非人者,“或许,你们以后会有更多的渠道、更多的机会从‘外来者’的口中知道我的消息。”
“不过,在讲故事之前,我要先郑重的一声,我感到很抱歉。作为长辈,我一直把自己当作被依靠的角色,却从来没有仔细顾及你们的心情和想法,让你们对这么多的事情感到困扰,这是我作为长辈的失职。”
西里尔闻言不禁抬头,又在佐伊的注视下把头颅垂得更低了些。
“您需要我们的原谅吗?”尤拉笑着道。
佐伊看着她,目光柔和而真挚,“当然,孩子们,我需要你们的宽恕。”
然后他得到了两个拥抱。
“我永远爱您,先生。”孩子们在他耳边细语。
这顺利的发展满足了源火的剧本的同时,也让佐伊感到了片刻的温暖。
虽然这些东西向来短暂。
“孩子们,你们都知道,我的代号叫做‘源火’。但这不单指是代号,也不单指的能力。”
“是指的您的本质吗?起源之火?”西里尔突然抬头问道。
佐伊回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看来西里尔你发现了很多东西。是这样,没错。我们这样的存在,由虚无中诞生,无中生有出现的意志,每个称呼都代表着一种愿求——宇宙对我们的,生灵对我们的。这些愿求支撑着我们的存在,也支撑着宇宙的运转。”
“您是宇宙本身是拥有意识的?”西里尔问道。
佐伊摇摇头,“它究竟有没有意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某一天,我就拥有了思考的能力,我能主宰我的思维,控制我的行为。你看,就像现在,我坐在你们地旁边,跟你们谈论这个话题,你们确实都是有思想的,并不是虚幻的存在。”
尤拉好奇的看着佐伊:“这是,您也拥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我的能力应该能归为无中生有,而不是简单的欺骗五感。不过,现在我拥有的力量只有你们知道的那一种而已。”佐伊点了点头,“虽然称呼为‘源火’,但是我实际上并非火焰,这是诞生于火焰出现之后的存在对我的一种形容,就像火焰一样充满了能量,不断燃烧的存在。一切起源变化所需要的力量都源于我,一切进化发展所需要的源泉都出自我,一切逝去湮灭的存在都会回归我。”
“您现在失去了这种力量?它们是有限的?……我是……我想,什么让您失去了它们?现在对您有什么影响吗?”西里尔的关注点显然有些偏差,这导致他有点急躁。
佐伊按住了他有些不安的手,道,“如果有事情,我就不会在这跟你聊天了,我的孩子,谢谢你的关心。”他在前方虚空轻点了一下,细碎的的火花从指尖溢出,这连串地火花仿佛有意识地跳跃在空中,穿梭翱翔,并肆意地变换着自己地颜色,最后形成一副绚丽星河的图案。
“与你们由进化获得能力不同,我们的本质就是这种能量。”黑发青年指着星河下方的无尽的黑色火海,道:“如果将这里当作一条深渊,当这条深渊拥有了意识——不是它里面拥有生命,它就成为了像我这样的存在。”
“你们已经通过某种方式见过它了,就是锡德里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