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o.2 源火弃权(1 / 1)
“那些东西是什么?”
这位屋主显然颇有眼色,主动回避了关于柜子里突然出现的某位女士的问题。
“哪些?”佐伊回过头,看向这位被他好心拉到角的年轻人。
他当然知道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
不过他也愿意做出某些恶趣味的配合。
佐伊不得不承认,在某位女士在场的情况下,他总能够更顺利的学习到某些情绪该有的表达方式,然后让它们被扭曲带动起来。这样轻而易举的做到想做的事情,会令人上瘾。
强大的存在总是充满了与众不同的感染力,让他控制不住心中的近乎贪婪的偏爱。
此时,这位年轻的屋主的头上正冒着滚滚白烟,而他的脚下正踩着一滩软冰。
佐伊惊人的眼力让他看到了一根根细长坚硬的绒毛从年轻人暴露在外的皮肤冒出,迅速占领了它只有细汗毛的表面。
不过很显然,这个幸运的受难者并没有发现这些,他的注意力在跟他发生着同样变化的人身上,屋主指着火焰中的怪物语无伦次地道:“它们……那些人……我看到他们突然变形……”
佐伊顺着年轻人颤抖不已的手望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某些“进化”的过程。
那些持着枪械的恐怖分子们深陷火焰之中,他们的身体膨胀起来,撑碎了衣服,有的皮肤被鳞甲覆盖,有的则布上了湿润的粘膜,怪异的角、鳍、尾巴之类的动物器官慢慢地从他们新得到的非人生体内生长出来。
仿佛浴火重生。
他们在火焰中挣扎,在痛楚中哀嚎,就像浴火重生的不死鸟一样,在失败里化为灰烬。
“他们?”能准确的找到对应感情的佐伊被年轻屋主的这副模样取悦到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家的某个孩子。
这个家伙不定会和尤拉有些共同语言。
——“冰女”喜欢呆在桑拿房或者火山口这种炎热又潮湿的地方,因为她喜欢蒸发冒烟的快感。
因此,佐伊自觉非常有耐心的回答了他的疑问。
“蜥蜴人、哥斯拉、异形、怪物——想想你们的娱乐作品中幻想的东西。什么称呼都可以,他们跟你一样,可爱的孩子。”
一面着,佐伊一面将降临在柜子里的某位一直凝视着他的女士从这个逼仄狭的地方迎了出来。
轻手轻脚,心翼翼,宛如呵护某件珍宝。
这位一直跟着他,却被天府结界所阻拦的女士终于让自己的真身暴露在了这方天地。
在这个星球核心异变之后,磁场紊乱,科技失灵,进化者出现了。
那些精神、肉体——各种方向脱离了“人类”所认知的自我形象的存在。
新生者的形态与能力都异于常人,但却不够强大。
常人固有认知被打破,却没有足够的包容来接受这种变化。
异同之间常有的矛盾就这样出现了。
然后,便是老俗的桥段——歧视、争执、排斥。
加上某些存在刻意的推动。
在暴力事件连续发生的情况下,初次清剿行动被定了下来。
一番苦战之后,资源归属洗牌,政府势力重组,人类彻底分化成了保守和革新两派。
天府便由此应运而生。
存在于人类文明核心跟先民意志铸就的堡垒高墙里的纯净乐土。将一切异样隔绝于外。
凡天府之内,一切不属于“正常人类”应有的能力都会被结界所禁锢,一切有异于“正常人类”形象的生命体,都会被锁定暂时固化在“人类”的形态之中。即使是电子信号传递的怪异形象,也会在结界的控制下自发转变为人类形态。
所以这里是“天府”,是“正常人类”最后的乐园。
当然,在道格拉斯进驻之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借佐伊之手诞生的结界,本身是来源于天府地下的文明核心和固守于核心的先民意志。它们感受到了同族莫大悲苦和祈愿之后,它们向刚刚降临于此的佐伊发出了请求。
纯粹的慈悲之心,完全的愤怒之情。
由于对象单一,且灵智低下,导致这份感情变得格外狭隘。
任何足以影响运势的接纳行为都会导致结界不稳,任何内部对于人类之外物种的倾向和欲望都会导致结界出现裂缝。
新派领袖组织之一的道格拉斯集团就是这样的异类,甚至与之更加不同。
它们本身就是异族。
非是进化者,非是人类,非是地球生物。
他们的本质类似于“蝙蝠”,但是现实形态却取决于别人的想法和意识。
——你心中最偏爱,最向往的人类形象。
对于天府来,他们是绝对的异类。
因此,在他们进来之后,天府结界就已经开始丧失它原本的功效。
最明显的开端,就是“进化者”的出现。
室内的大火即将熄灭,窗外由某些生物引发的气流声则逐渐靠近。
佐伊倒是一片淡定,甚至还在想怎么安慰一下这位刚从柜子里面出来的女士,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拒绝非常有诚意。
合作破裂总是在所难免,逃跑可谓生死时速,但是浪漫才是智慧生命的永恒主宰。
至于他跟谢和的感情。
本来就是由谢和自己的愿望开始,被谢和自己结束,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可爱的女士,我知道这种环境对于您来非常糟糕,我当然也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的约会,”佐伊直视着女人的双眼,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这位与众不同的女士绝对称不上正常的面容。“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准备的时间,为了将来更多的接触机会。”
深海、烈焰、女人苍白而狰狞的脸。
它们在眼睛里跳跃着,舞动着,仿佛在诉着神秘的浪漫篇章。
既深情,又凉薄。
然后,佐伊松开了捂着女士嘴部的手。
女人的双眼从始至今就未曾离开过佐伊,它们深深地凝视着这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
没有感情,没有欲望。
但是你绝不会因此怀疑,你是否真的拥有它的整个世界。
接着,她转动了头部,头颅在佐伊松手的霎那,顺势滚在地。
然后,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瞬间风化,化作灰烬,飘散而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佐伊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处于进化阶段的屋主鼓起了询问某位女士的勇气。
如果忽略掉他至今仍未停止抖动的身体,和头上成片的白雾的话,这位屋主的表现就看起来相当不错了。
“一位可爱又迷人的女士,你可以称她为‘倒吊女巫’。”佐伊脸上浮现出一个完美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对着身前这个既幸运又不幸的年轻人到。
如果忽略掉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满是灰尘、褶皱的西服与衬衣,这个人仿佛能随时出席某些重要活动。
倒吊女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对情感的掌控又开始失控了起来。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随之时间推移,这种情况必然会更加剧烈。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它们反复发生,又不断循环,便是再愚蠢的生物都会让它成为本能,但是佐伊仍旧不能习惯的接纳这些东西。
这位年轻的屋主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个简单的过分的答案,他想要继续询问下去,然而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却在佐伊的目光下溃不成军。
——佐伊确实格外喜欢注视别人的双眼,尤其当他能够随意的调动起自己的情感的时候。
即使他本身的能力就能让他感受到别人的内心.
不过,出于对规则的维护,他大多时候会克制自己的力量。
实际上,只要他愿意,每个人都能在这双深黑的眼睛里感受到它们所蕴含的独特情绪。
它们既不属于光明,也不沉在深渊,深刻而纯粹,以至于让你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被重视的错觉。
现在,他正注视着面前这位被恐惧折磨的可怜男人——这个男人以后必然还会受到恐惧给予的更多折磨。
佐伊看着他,眼中盛满了诸如安抚、鼓励之类的情绪。
“好了,听着我,好孩子。我现在有急事,只是普通的借个道,不用感谢我的举手之劳。另外我建议你先去照一下镜子,再冷静的思考一下,你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冷静的空间。”
年轻人闻言一时失语,他顺着佐伊的手势,环顾了周围一片烧焦的废墟,这奇怪的爆炸跟火焰来得急又去得快,现在这间屋子的主色调已经被各种黑色所主导。
没有可怖的敌人,没有熟悉的家具,甚至由于爆炸,房子的格局都被洗了一遍。
佐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肩膀,然后越过他,直接向前走去。
就像来过无数次一样,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房间,走过回廊,在一堵墙面前站定。
那是一面雪白的墙,它单独的立在一片废墟之中,在周围的支撑物都被火焰烧灼变得漆黑一片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怪异。
佐伊抬手敲了三下墙的右上角,一个火种图样的黑色符文浮现在了墙表面。
然后,他出了自己曾经以为短时间、甚至进化时代结束前都不会出的口令。
“‘合作解除,源火弃权’。”
当佐伊开口起,符文便有所感应地转变为鲜艳夺目地血红,而在“弃权”两字脱口,符文便在瞬间失去了鲜活。
如同绚烂地花朵在一夕之间枯萎老去。
鲜红的符文迅速转变为充满死寂地黑色,化作粉末簌簌下,消失在地面。
紧接着,墙骤然褪去颜色。
一道黑色的大门出现在了佐伊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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