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1 / 1）
萧弘没有无聊到去嘲笑别人的身高，他只是心情好，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被孙易敛蠢到了。
“要哪一本？”萧弘问。
“最上面一排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本，一本一本地翻一下吧……”
萧弘抬头看了看，指着书架最上面问：“那排吗？那排文件夹？”
“对，我想看文件夹里的资料，也不知道是哪一本，外壳上没有标。”
“你确定要找这排？”萧弘不是很明白，学科常用书籍一般都放在比较醒目的位置，方便拿放，只有很边缘的资料才会放在偏僻的地方，更别是归到文件夹里的零散文献了，确定要看这种？
“恩，麻烦你了。”孙易敛点点头。
既然如此，萧弘也不再多言，回头帮他找起来，是挺高的，他踮起脚来才堪堪够得到，从左往右一本一本地抽出来逐一打开来让孙易敛确认，找了几本都不是，为了方便，他把看过的都交给孙易敛拿着，孙易敛拿得很勉强，只有一只手能使上劲，于是胡乱地整理了一下，将文件的一边搭在书架上，另一边用手托住，这样能抱得多一点。
萧弘专注在一边找，拿到一本就把封面翻开，把前几页的标题读给孙易敛听，确定需要的就留下，不要的就给孙易敛抱着。一排书架眼看就快被翻遍了，萧弘又抽出一本念到：“数据与行为预测，数据分析……”
“就是这本！”孙易敛还没听完就确认了。
“那还要不要再找找别的？”萧弘着，一边转过头来看他。这么一看就乐了，孙易敛怀里的文件夹堆得老高，已经把他的脸都给遮住了，只露出一双黑黑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怪不得刚才话声音都是闷闷的。还一直往前挺着腰，保持着姿势努力不让怀里的文件掉下来。
萧弘也顾不上再找别的了，他没有那么丧病，看他那么艰难就赶忙上前搭了把手，一手兜着文件底，一手压着上面，轻松一抱便全部揽到了自己怀里，“还好吗？手没事吧？”
怀里的重量瞬间转移完毕，孙易敛还保持着挺腰的动作，他甩了甩手，揉着腰看萧弘麻利地一本接一本放回原位，突然有些羡慕，好像不管萧弘做什么，都是很轻松的样子，相比现在的自己，低头看了看垂在胸前一动不能动的左手，他默默叹了口气，道：“还好，就是我这个腰不太行，有点酸，我先去坐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就先拿这几本吧，多了也看不过来。”完，把挑出来的几本全拿上，掐着腰先一步离开了。
孙易敛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好几份零散的资料，有研究报告，还有些实验介绍什么的，他逐一打开，看一会儿又在草稿纸上写一点，萧弘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没发现。
萧弘安静地坐在旁边，随便拿了一本书胡乱翻着，不知道主题，他也无从下手，只有等着孙易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你喜欢计算机吗？”孙易敛突然开口问到。
“恩？”
“我是，你的专业，你喜欢吗？”孙易敛看着他。
萧弘平静地：“不喜欢。”
孙易敛很惊讶，他以为至少能听见“还行吧”这样的答案，他接着问：“你不是你们专业第一吗？你应该很有天赋吧？这样也不喜欢吗？”能在这所学校里做到第一，没有过人的天赋，只靠努力的话，根本不可能，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在他们学校就是这样的。再如果有天赋的话，多多少少会爱上这门学科吧，它一定给你带来过很多优越感与荣耀感，已经成为你生命很重要的一部分了，没办法不爱吧？
萧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喜欢数学吗？”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孙易敛很喜欢，他看得出来，从孙易敛身上，从他的朋友身上，都不难察觉到。
“喜欢啊~”果然，孙易敛想也不想就出来了。
萧弘调笑道：“那你上课不就挺快乐的，快乐学习？”
哪知孙易敛瞬间变了脸色，蔫蔫地叹了口气：“唉~世界上哪有什么快乐学习，学习永远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要想快乐的话，整天躺着吃吃睡睡才是最快乐的，人的本性就是懒散的，不动，不想，那才叫快乐。”
他趴在桌面上，在草稿纸上随便划着，：“大家总羡慕我一直以来都在学自己感兴趣的知识，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萧弘问。
他转头看了看萧弘，：“我以为你会懂。”
“什么？”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会感到疲惫。’这种话就是骗人的。我经常有厌倦的感觉，也经常想要放弃。”
没想到孙易敛也会出这种话来，他一直以为孙易敛是那种每天提醒自己要积极向上一百次的灵魂学霸，他也来了兴致，“那你还喜欢？”
“这就是常态啊，”孙易敛感叹了一下，“再喜欢的事情，偶尔都是会厌倦的，尤其解不开题的时候，我就老是怀疑自己适不适合学数学，想着想着就会想放弃，但其实有厌烦的感觉是正常的，不论做什么，总不可能一帆风顺，如果一厌烦就放弃的话，那几乎做不成任何事情，我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不会一直是第一。”
萧弘从不知道孙易敛还能发表这样的言论，足以见得，他们还是很不一样的，他不会去想这种问题，他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过自己那关，迅速地完成，入得了自己的眼，不留后悔的余地就行。他没空去想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在乎什么，也没有去假设如果自己在做喜欢的事又会是怎样一番图景，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些，光是为了对抗自己，就差不多用光了他的所有力量，再没有余力去想别的。
不过，事实可能就是孙易敛的那样，喜欢不会持续那么久，孙易敛最起码没有欺骗自己，活的很明白。他由衷地夸赞道：“你很厉害。”
孙易敛没有谦虚，把赞美全盘收下，得意地：“哈哈哈，谢谢，不过我最最最厉害的地方是我没有放弃过，至今为止哦，一直保持着零的记录！”
“这一次我也不会放弃的，”话锋一转，他看着萧弘严肃地：“你也不能放弃，不管发什么。”
萧弘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孙易敛指的是什么，他模糊地应了一声：“恩。”没办法，他一直对那件事情很敏感，郭宇超基本不敢提，他也就这么得过且过，孙易敛应该也是会起疑的，他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孙易敛其实比一般人聪明太多了，哪怕自己没有完全暴露，但肯定是会有想法的。
脑海里马上回响起孙易敛站在台阶上对他的那些话，“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跟我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叫我，你可以跟我的。”
可以跟我……
可以跟我……
真的可以跟他吗？
萧弘吸了口气，把文件夹合上，“我……”吐出的声音有些嘶哑，熟悉的不适感在体内涌动起来，见鬼！他闭了闭眼，：“我先回去了。”
刷地站起来，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孙易敛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
被抓住的人没有动弹，孙易敛跟着站起来，和他面对面，：“是因为我吗？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原因才让你突然变成这样。这是第二次了。”
萧弘咬着牙不肯松口：“什么这样？”
手腕上静静抓着的手放松了力道，渐渐往下游离，孙易敛轻轻握住萧弘颤抖不停的手掌，：“就是这样，你在抖你知道吗？”
“你看上去和上次一样，很糟糕。”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你不的话，没人知道该怎么帮你……”
萧弘像头发怒的兽，一把甩开了孙易敛的手，力道大得险些把人摔在地上，他看也不看，扯过包和笔记本，踩着凌乱的步伐往外逃，全然不顾孙易敛在身后喊了些什么。
……
孙易敛拧了拧桌面上的灯，现在只剩他自己了，周围出奇地静，灯光忽明忽暗，一会是温暖的黄色，一会是略微刺眼的莹白色，他失神地盯着桌面的几何纹路看，想到：我是不会放弃的。
荒而逃的人根本无处可去，郭宇超和他的朋友在寝室，他疯了一样围着漆黑的校史馆跑了半个多钟头，靠着树站了一会儿，又重新走了出去，朝着图书馆的方向。
萧弘没有往大门的方向去，他一路顺着阴暗面前行，走到图书馆的背面，脚下软软的草坪也软化不了他，来到一扇像是从未开启过的门旁边，萧弘哑着声喊道：“Tiffany，是我。”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慌乱。
几乎是立即的，这扇紧闭的门边上的感应灯逐一亮了起来，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Tiffany优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Hi，好久不见啊~萧弘~”
今晚，很多人都彻夜未眠。孙易敛是一个，萧弘是一个，还有远在琥珀城的大家……
“你确定他今晚会来把货还给我们？”伢羽看着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问道。
“他是这么啊。”队长挪了挪酸麻的腿。
“也就是，我们被耍了？”伢羽已经出离愤怒了。
队长颤抖着声音：“恐怕是的……”
等了一夜的全队人马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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