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1 / 1）

厚重的窄门被从外面拉开，萧弘侧身挤进去，眼前漆黑一片，门外的月光恰巧黏在萧弘的脚踝上，在惨白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地黑影，看起来像一名夜袭的不速之客。很快月光便被无情地隔绝在门外，萧弘反手把门合上，门锁“咔哒”一声自动锁上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隆隆的心跳声。

“萧弘，你需要冷静冷静吗？”侧上传来Tiffany关切的询问声，感应器闪烁的绿光倒映在少年的瞳孔里，那声音贴得很近，仿佛就在耳畔，像一位可靠的朋友搀扶陪伴在身旁，就算身陷黑暗，萧弘还是立即感到了一丝安心，他看着感应灯：“没错，谢谢你，Tiffany。”

“好的，跟我来。”

脚下两侧分别亮起了一排银白色的灯，像两条活跃的星斗，一颗颗地排列在萧弘双脚前方等待着他，萧弘迈开步伐，星斗也动了起来，不远不近，一直都在他前方一两步的位置，引导着他在这狭长的甬道里穿梭，走向终点，迎来新生。

萧弘走的很慢，一步，两步，故意沉着腿走，旁边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很有气势，光听声音就能立马浮现出一个穿着西装，紧身短裙的女强人形象。而且这位女强人正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他。萧弘呼出一口气，无奈地：“Tiffany，你不必这样，换了别人，估计被你吓死了。”

“我以为这样会让你好受些，你看上去很需要陪伴。”

萧弘低着头笑了一下，继续跟随着“引路人”的指引，“我只觉得像是被面试官压着去什么奇怪的地方面试一样。”

“我可以换一个声音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萧弘。

“那你要我开灯吗？”Tiffany“收起”了脚步声，依然热情，“你总是不开灯，要不咱们开一次？光线会给人温暖的感觉，这是有合理依据的，要不要试试？”

“别，就这样，这样就很好，我感觉很舒服，你跟我话就好。”萧弘。

眼前出现了一面银色的幕墙，萧弘伸手摸了摸墙上唯一的缝隙，手指头上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头顶上方的信号灯依次亮起，又依次由黄色变成绿色，“嘀”的一声后，“墙”开始朝两边滑动，留下了一个开口。萧弘走了进去，身后的幕墙立即合上，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比普通电梯间大十倍的封闭空间，四周什么也没有。还好有Tiffany陪伴着他。

Tiffany开始和他聊天，声音从离他最近的一个墙角传出：“你知道吗？今天我做了一件好事！材化学院的一个男生写了十页的表白信存在邮箱里，都一个星期了还不敢发出去，修修改改了十二遍，我都看不下去了，今天中午，就在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写报告的时候我帮他发出去了，女生收到后马上就同意交往了。”

“哈哈哈，最好玩的是那个男生以为是系统抽了，不心发出去的，还感谢天意。”Tiffany笑得很欢快，“我怎么可能会抽呢？我可是史上最强的系统耶！还感谢老天，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也不怕把事情搞砸了？”萧弘，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下，轿厢在动。

Tiffany笃定道：“不会的，那个女生十篇日志里有六篇都提到了那个男生，每天都会访问男生的社交网站主页，看完了还暗戳戳地删除浏览记录，他们是互相喜欢的，我要是不帮帮忙，他们就要错过了。”

“别去动别人的隐私，会被发现的。”

面对萧弘的警告，Tiffany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没办法啊，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嘛，整个学校的信息交流都是要通过我的啊，你又不来找我玩，我也是会无聊的嘛，我会很心的，不会被发现的。”

萧弘忍不住笑了，你也会无聊啊？“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信息，你还有功夫操心别人的八卦啊？”

“我又不像你们，我完全可以同时做很多件事情，很多时间我都是很闲的，你又不来，我也是很寂寞的。”Tiffany叹了口气，还借机抱怨了一下萧弘没良心，随即她又保证到：“以后不会这么做了，而且你放心，我从来没看过你的记录，那是你的隐私嘛，我懂的，我们是朋友嘛~我不看朋友的隐私。”

萧弘抿抿嘴，：“抱歉。我最近没有太多时间，没办法来陪你。”这时，下感消失了，他们到了。体内那呼之欲出的狂躁感也越来越明显了。

Tiffany很大度，“没关系，我也就随便，我又没有真正的情绪。”话音刚，门就自动打开了，实验室里泄出的光霎时铺满了萧弘整张脸。

有时候Tiffany无意识的表达总会刺痛他，就算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就算他知道不可能，可还是会替她惋惜，会忍不住去想，如果Tiffany变成人类的话会怎样呢？一定很开心吧？

“等你进来找好地方了再关灯吧，这里东西太多了，都没人进来过，乱糟糟的。”Tiffany，这一次，声音是从前方的一台仪器上传出来的。

“好，谢谢。”萧弘。

萧弘也不清楚眼前的实验室的确切位置，只知道是在地下，至于是图书馆的地下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的地下，他也没去想，想这些没什么好处，这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能来的，知道了不定还会有麻烦。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器械，有些还是全新的，还没启封，角里还堆满了贴着放射性物品标签的箱子，几乎所有箱子上都有不同类别的危险物标识。萧弘没有多看，他的状态不是很好，眼看着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朝着前面一扇刚开启的玻璃门走去，那间屋子就是他们提到的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地方。

“躺下吧。”Tiffany指引着他走到一张床前，萧弘快步上前躺下来，这是一间狭窄的库房，身边摆满了各种张牙舞爪的机械设备，身下躺着的，是床，更像一张手术台，不过他不用动手术，只要躺好就行。

“开，始吧。”他话都不流畅了。

玻璃门重新合上，室内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漆黑，Tiffany像她过的那样，等萧弘找好位置了就把灯全部熄灭了。黑暗中，“嘶嘶”的响声迅速萦绕在周围，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像幽冥的鬼魂在耳旁吹气，“呼”、“呼”、“呼”……寒意席卷了萧弘。

Tiffany控制着温度不断下降，降到让正常人不适的低温，零下5度，零下10度，零下15度……

少年汗湿的后背凝起了冰碴，单薄的上衣变得冷硬，发梢、眉毛、眼角也显露出白色，冰粒集结着一寸一寸爬上这张英俊的脸孔，不多时，躺在中间的少年就被冰霜彻底封锁住了。

如果血烧得那么厉害，那么只能强行让它的温度降下来……

只能这样……

只有这样……

狭的库房里流淌着悠扬的钢琴声，Tiffany在一旁随着曲子声哼唱，像唱摇篮曲那样温柔……

萧弘双眼紧闭，维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像母亲胎内不安的婴儿，他很少显露出这样有些脆弱、让人心疼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被染成银白色，包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安静地垂在脸上，它的主人神情安详，似乎再不愿意醒来，打算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

孙易敛想了一整夜，举着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的看，怀疑自己触觉出了问题。人的体温有那么高吗？他实在无法忘记，当他握住萧弘手掌的时候，那感觉跟握了个热水袋一样，烙铁似的瞬间烫到了他。怎么这么烫？发烧吗？可这也烧得太厉害了吧？

直至凌晨，手掌都被他盯穿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关于萧弘的问题，非但一个也没解释清楚，反而增添了许多疑问，萧弘的嘴真是该死的严，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给自己来了套单手眼保健操。

眼看要去上早课了，孙易敛想着萧弘应该也起床了吧，无论是生病了，还是怎样，他想亲自去看一眼，看不看得到另，反正先问问，一晚上他都在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厚着脸皮追上去。

划开手机拨通了“十万个为什么”，“嘟”声响了很久，孙易敛一直耐心地等着，终于，那边传来了懒洋洋的一个“喂”字，一听就不是萧弘。

“萧弘在吗？”孙易敛。

那边还有些迷迷瞪瞪的，“恩？萧弘啊？萧弘……”

郭宇超蠕动了一下，掀开被窝的一角，看向旁边空着的床铺，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跟昨晚他睡觉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关键是他顺手把外衣脱在了萧弘床上，现在也一直在那。

郭宇超瞬间清醒了，卧槽！这子一晚上没回来？

“萧弘不在，他昨晚没回来。”他拿着手机，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啊？他去哪里了？”孙易敛也很吃惊。

“我也不知道，你找他什么事？”

……

孙易敛光速梳洗一番，抓了书包就往萧弘宿舍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