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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痕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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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景荼脑子里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医院里长发垂地半跪着的面容苍白的他,拍戏时捻着长辫子一撮发尖的他,在牧宁房间看着方巾出神的他,为自己被门夹伤包扎涂药的他,在牧宁病房里自己腕血指尖挂着一滴还向着屋里所有人对不起的他……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景荼下了楼,到二十四时便利店买了一盒烟,出门西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松了松领带,到旁边供行人休息的长椅树阴处坐下,点了烟,吸了一口,就呛的咳嗽了好一阵子。他从没尝过这滋味。

天亮的时候,景荼面前的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烟头。晦暗地笑了笑。一向有主见的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回到酒店的时候,高阶正斜斜倚靠在门口等他。

等走近些闻到他一身烟味儿,高阶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头,却也没什么。

“稍等一会。”进了屋,景荼留下一句话就进了浴室。

过一会儿,他就能见到那个人了,不能带着一身烟味去。

高阶把景荼载到鹿原岛枫叶景区入口就停下了:“下车吧。”

此时已经有了秋寒之意,但群山绵绵,火枫渲染,像盛夜烟花,极致热闹,又极致寂寞。青墨与金黄隐现在枫林间,多了些别样景致。

这所谓的鹿原岛,其实是天然形成的枫山林刚好像一只麋鹿,在别处山林枯寂寥的时候,它正是展颜时。这只鹿,就像群山里的孤岛。所以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字。

高阶下了车,看了一眼景荼,示意他跟上,就径直往供游人暂时休息的广场走去。走到广场中央,他停了下来。

景荼在旁边站定,目光随着他的视线投向了向游客作景区介绍的LED大屏幕。

大屏幕上景区宣传简介的视频图文一幕幕切换,景荼看了两眼正要转头问高阶什么意思,下一刻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惊鸿一瞥,就那样一幕,一闪而逝的一个镜头。

是他。

在枫林正红时,细嗅一枚红叶的侧颜,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哀愁,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和他的头发一样脆弱又柔和的白……头发!柔软的栗色长发,变白了……

“他人呢?他现在在哪儿?”虽然声音微微颤抖,眼睛却比任何一刻都专注于屏幕,期待滚动播放的下一次镜头重逢。

“不知道。我到这儿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刚走不久。”高阶侧头看了景荼一眼,“我查了住房记录,他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就在你现在住的房间。你如果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鹿角峰看看,那里有他留下的痕迹。”

“鹿角峰吗?”

鹿角峰是鹿原岛最高的山峰,也是观日出的最好去处,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夜间爬山,第二天赏完日出再回程。

景荼显然是等不了的。高阶回去继续工作,没再同行。

景荼走的很急,又是白天,对于全是穿着运动服运动鞋爬山的人来,这个穿西服皮鞋的男人虽然好像很帅,但显然仿佛一个智障。只是这个智障打着把黑伞,把自己脸遮着,稍微保全了点颜面。不过在这林荫间打伞,又仿佛要坐实智障的名头。

景荼哪会在意到这些,伞不过是高阶怕他被粉丝认出来耽误行程,甚至被围困在半路塞给他的。他现在心里恨不得立马能到山顶去。

走了几个时,总算到了峰顶。饶是景荼体力好,腿也有些发酸。一路上没喝一口水,嘴唇都有点干裂了。他抿了下唇,没有停步。

环顾四周,血染江山的画,景色是好,却无心欣赏。他本来就恐高,但自从到鹿角峰顶后,他就放慢了脚步细细地看,生怕错过什么,哪怕是边缘的防护栏,也惨白着脸趴在边上去察看。

整个峰顶快看完了,就在景荼以为高阶是不是故意整自己为宣宁出气的时候,奇迹终于出现了。

峰顶绝悬崖的那一侧,最陡峭的那个角,有一棵枫树,木秀于峰,却因为被绑了很多红绸带而显得有些丑了。

景荼了解他,那个人不喜欢热闹,审美也不俗气,他不会掺和绑红绸带这样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景荼根本没想过这里会有他留下的痕迹。

现在猛然发现那个人的痕迹就留在自己以为最不可能的地方,景荼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了。

但他还是不同的。

他的红绸带上一个字也没有,带子也没系在树干上。

红绸带一端系在一枚红叶的叶柄上,叶子还没有脱,却有些风烛残年了,只是依稀看得出刚被系上红绸带时那枚叶片的健硕丰美。

另一端也系了一枚红叶,叶片已经枯卷褪色,有些丑陋了。它随风飘摇在悬崖外,山风时大时,枯叶被劲风卷到石上,就碰碎一块儿。

当这枚枯叶飘进景荼视线的时候,他就被吸引住了。这种飘零和不安定感,太像了。

当这枚叶片入手心时,一个已经饱经风霜的模糊的“宁”字也跟着进入眼帘。这字迹景荼认识,是他的。

这片叶子,是代表了他自己吗?是要饱经飘零后,随着另一端叶柄的脱从此坠悬崖,再无可寻吗……

忽然觉得绸带另一端一松,原来,撑了这么久,似乎知道自己等到了该等的人,它终于要叶归根了。

“愿,我不再是你心天的季候。”叶片上是一句话。

这句话为什么如此熟悉?

“你要承受你心天的季候,如同你常常承受从田野上度过的四时。你要静守,度过你心里凄凉的冬日。”是了,这不是阿宁摘抄在书页里的一句话吗?

这片叶子代表了谁……

这个人,是要借自己的口吻用这句话来告诫他自己吗?

下山的路就极为沉重艰辛了。膝盖很痛,加上恐高,居高临下总是让景荼一阵阵眩晕,最难受的,还是心天的季候啊!以前不懂,慢慢却感同身受了。

回到酒店,一向爱干净的景荼拖着一身疲惫洗了澡才毫无力气地躺倒在床,看着天花板出神。

这是那个人住过的屋子,他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就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出神,一个人去看红叶,一个人到山顶悬崖边系红绸带……

他会不会孤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想过,想过离开这个世界……

他侧过身抱紧被子,鼻子使劲嗅了嗅。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他的踪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景荼表情漠然,当一个人存心要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像滴水入海,无迹可寻了。

“哥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牧绣似挽似扶着宣宁出了医院。

“我们不是好了吗?”宣宁揉揉牧绣的头发,给了一个安抚的笑,“没事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

“会的。别哭了,都成花猫了。回家奶奶看见该以为我欺负你呢。”

“好。我们回家。”牧绣抹了一把红红的眼睛,吸吸鼻子,勉强笑道,“在医院住了几天,再不回去奶奶今天又该自己跑来了。咱们早点回去,给她个惊喜。”

“嗯。”宣宁微笑。

“奶奶,我们回来啦!”牧绣进了家门就往厨房去。

“你怎么回来了?你该留在医院照顾阿宁的。”奶奶围着围裙就迎了出来。

“奶奶,我都好了。”宣宁也迎上去和牧绣一人牵起了奶奶的一只手,“多亏了绣绣的照顾。”

“回来怎么不提前一声?身体都好了吗?”奶奶来来回回把孙子打量一番,确定是真的好好的才又道,“你啊,本来身体就弱,工作起来也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胃出血晕倒的时候都快把奶奶吓死了。”

“对不起,奶奶,让您担心了。”宣宁不动声色,胃出血这种谎言,哪怕事后残忍,此刻也是最善意的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半截入土,指不定那天就没了,但你们的日子还长着……”

“奶奶!不许这么,您会长命百岁的。还要陪我们度过好多日子呢。”宣宁道。

“就是就是的奶奶,我们一家人还有好长的时光要度过呢!”牧绣赶紧道,却下意识看了宣宁一眼。

“奶奶也想多陪着你们,看你们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那样,奶奶就算不在了,知道你们有依靠,有人照顾,也安心啊。”

看宣宁抿了抿唇。

牧绣看了宣宁一眼,也大概猜到了奶奶接下来要什么。

“阿宁,奶奶知道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但是感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在景先生的公司当演员。你从不是很喜欢安静的生活吗?你回来,咱们开个店,你喜欢吃面,咱们就开个面馆,一切操持都奶奶来做,绣绣要上大学,你就帮帮奶奶的忙,也多陪陪奶奶,好吗?”到最后,眼里竟是露出了一丝恳求。

“奶奶,哥哥刚出院,让哥哥先休息两天吧。”牧绣牵着奶奶的手往沙发那儿去一起坐下,“而且哥哥这次可是要在家里常住哦,推了一整个月的工作回来陪奶奶呢!所以,咱们先吃饭吧,我都饿了。今天是不是炖冬瓜汤了?我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呢!”着起了身,“我先去端菜,哥哥你陪奶奶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阿宁,你这次当真要在家里住一个月,不会明天一早又要走?”

“我在家陪奶奶。”

“好,好。”奶奶有些激动轻拍着宣宁的手背,看来自己的话孙子是听进去了,所以才会决定回来呆一段时间。一个月,足够服他离开景荼,给他物色一个好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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