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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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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手起刀,眼前的人的眼睛还瞪着,脖颈上面的伤口看起来只有浅浅的一道,但他还是很快咽气了,死不瞑目。

玄铁剑上沾了少许血,温寒露扯过床帷的青纱把血擦的一干二净,离开了丞相府。

外面正是隆冬季节,黑夜,一轮弯月孤零零挂在天上,边缘晕出模糊的光。

寒露揭下遮住半张脸的黑纱,呼吸间带出一股股雾气。

回到侯府的时候,在后门碰到了兆凡,兆凡也是带着一身的冷气归来,寒露嗅到他身上有股轻轻的血腥味,他们这晚做了同样的事情。

寒露对着兆凡点了点头,无视对方脸上升起的笑容,冷着脸进了门,他往左,兆凡往右。

左边是下人房,和寒露同一间房的人在寒露出门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在旁边持续不断的呼噜声中,寒露脱下黑衣,将剑放在枕头边,才闭眼渐渐入眠。

兆凡给尚未入眠的顾青林汇报了打探到消息,顾青林当下手中的书,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顾青林道:“想什么就,要不就滚回去睡觉。”

兆凡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了心中所想:“寒露表现不错,侯爷何不……”

顾青林没有听完,摆了摆手:“此事你别管,回去睡吧。”

兆凡早料到是这样,但是顾青林每次提及寒露时总要温柔几分的语气和表情,以及从前顾青林对寒露特殊的对待,兆凡不明白,顾青林为什么现在和寒露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侯爷长大,变得比从前阴沉,总有自己的想法,兆凡从未看懂过。

这两人的暗流涌动,连带着以前对自己亲切的乖巧的寒露也变得冷若冰霜。

兆凡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已经是半夜,黑夜中开始飘起雪,不多时便是鹅毛大雪。

顾青林坐在烛火旁,不多时,兆凡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很快消散了。

望着跳动的火焰,顾青林想起十三年前的冬天,一样的寒冷,不,好像比现在还要冷一点。

顾青林那时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但是却体弱多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大哥呼朋引伴在冰场里玩,自己坐在一旁的亭子里坐着,那些同龄人的眼神中带着得意或者同情。

他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治不好,只能慢慢调理。只是王府里对待他这个庶子总是没有那么上心的,他生来娘就去世了,自己的父亲又向来瞧不起自己体弱多病的“可怜”样。所以他的病看不到任何希望。

顾青成总爱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生下的庶弟身上找优越感,去哪总喜欢带着顾青林,王爷认为他是爱护幼,总是赞许他的。

时候,顾青林总会如顾青成的愿,会一脸期待地叫他“大哥”,期望他带着自己一起玩,会在他的脸上找到羡慕的表情。后来,大概识清了顾青成的恶意,顾青林也委屈过,反抗过却不被重视,最后就变成了一副无欲无求,面无表情地清冷样。

顾青成总想撕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看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下面是不是他期待的对自我深深地自卑和绝望。庶子么,就该这样。

顾青林没法拒绝,不然就是不知好歹,后果更麻烦,坐在冰冻的湖边,冷意更甚,拢了拢有些单薄破旧的披风,还是感到了不可抑制的痒意。

但顾青林总想在顾青成面前撑着一口气,不愿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体弱。

顾青林压制住想咳嗽的欲望,苍白这一张脸往树林边走。

“嗳?你弟去哪儿啊?”三皇子捅了捅顾青成的手臂。

顾青成望了一眼,不耐烦地转过头,满不在乎地:“管他呢?反正他没地儿可去也死不了。”

树林边上有座石桥,顾青林咳嗽完,缓过了劲也不愿意回去干坐着,就往树林深处走,没多时就穿过了树林,看到了这座石桥。

顾青成那边的声音已经被树林挡住,他往冰上走,白衣像是和雪融在了一起。

若是被顾青成看到定是要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可是他还是一步步心翼翼地走,即使没有人看着他,他无人可以证明。

在桥洞里,他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走近才发现是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乞丐缩成一团,弓着身子,显然已经冷的不行了。但是他还是睡着了,眼睛闭着,身子不住瑟瑟发抖。

顾青林看了一阵,转身离去,真可怜啊,这世上比他可怜的人太多了。

“哥哥。”

顾青林转过身去,那乞丐睁开了眼,迷迷蒙蒙得,叫自己“哥哥”。

“哥哥,你真好看。”乞丐颤抖着声音,嘴却是往上翘着。

顾青林没出声,看着乞丐。

“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不要难过,我娘,不开心的时候笑一下就开心了。”

“你娘呢?”顾青林开口,声音嘶哑。

“我娘不见了,我爹去寻了。”乞丐,“等爹找到娘了,就来寻我了。”可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的了。只知道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住这京城的寒冷了。

顾青林在心底笑乞丐的美梦,哪还有什么爹娘,已是大雪,怎么会有亲爹娘舍得让孩子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在荒郊野外受冻挨饿呢。

顾青林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可是他还是把这个乞丐带回去了。

“我没有贴身的伺候我的人,就你了。”

“今日正值大雪时分,大雪太难听。你就叫寒露吧。你原来叫什么?”

“阿九,我娘亲和爹都叫我阿九。”

“你几岁了?”

“五岁。”

“我现在十三,比你大八岁,我供你吃穿,让你不必在桥洞里挨饿受冷,但是我有个条件。”

孩的脸洗过之后变得干净,虽然脸颊有一层红黑的痂没有消去,但是孩童特有的清澈透亮的眼睛还是尤为突出。

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这个孩子,他现在没爹没娘,过去他不知受了什么苦瘦弱成这样,但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充满希望。

“什么条件?”孩抓了抓身上厚棉衣的衣领。

“你以后眼睛里只能是我一个人。”顾青林道。

“那我爹娘呢?”孩心心念着爹娘一起来寻自己。

“他们已经死了。”

顾青林是有些不耐烦的,其实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被那句软绵绵的“哥哥”迷了心窍带着他回来。倘若他哭闹,自己就丢了他吧。

孩没有掉眼泪,只是眼泪积在眼眶里,瞬间就泪汪汪的,表情倔强,哽咽着:“你胡!”

顾青林不为所动,:“那我就在王府外面贴告示,要是你爹看到了,你爹就会来寻你。不过在此期间,你,归我。”

孩明显还想些,顾青林确实有些累了,他招了招手,贴身侍卫兆凡就进来把孩拎走了。

顾青林读书时,寒露就坐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安安静静站着。

对于顾青林来,一天是冗长的,多了一个孩在跟前,兴致来了,他还会教他写字,烦了就让他离开。

他很快就熟悉了自己的新名字,但是晚上入眠前也总是提醒自己叫做“阿九。”

只是期望中的父母一直不出现,一天天,一个月一年,他失望之时也就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也忘了父母的模样。

他只记得自己叫“寒露。”在冬日大雪时分,被主子顾青林所救。

他一直都记得,也一直被提醒着这份恩情。

顾青林望着跳动的烛火,原来已经十四年过去。

他早已不是那个孱弱自卑的庶子,他现在是受人下跪作揖的侯爷,将谋权融在了骨血里,他一步步往上爬,挣扎,将他人踩在脚下,这一路走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艰辛。

寒露一直忠诚地陪着他,从无二心,他的眼里,这么多年来,当真只有他顾青林一个人。

只是,他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般凉薄的光景,顾青林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顾青林吹灭烛火,躺在床榻上,他想,寒露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哥哥”了。

这么多年,顾青林只乐意,只允许他叫自己“哥哥”,他喜欢看到那双带着相信依赖,盛满自己的眼睛。

他强迫寒露快速成长,寒露的童年里只有忍辱负重地艰难前行,后来长到十四岁,第一次为顾青林杀人开始,他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顾青林的刀。

从那时开始,他再也不愿意叫顾青林“哥哥”,而顾青林好像自己也忘了。

冬日天亮的晚,寒露起来时天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哪有主子起的比做仆人的早呢?更何况顾青林一年四季都是会早起的,按时按点,雷打不动。所以侯府的下人们总是起的格外早。

顾青林住的院子离寒露所在的下人院东西遥遥相隔,平时寒露鲜少见到顾青林,除了他有任务的时候。

昨晚下了半晚上的雪,推开门白茫茫的一片,半晚上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冷意扑面而来,其实寒露很畏惧寒冷,确切来,他是畏惧记忆中的冬天。寒露,是秋分之后,霜降之前,那时顾青林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为何,明明,顾青林捡到他时,已是大雪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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