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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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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太湖水冷,秋风乍起,拂面微寒。

自去吴县,天明一连十数日留于楚军,颇不思归。

少羽见他余气未消,虽不知他又和盖聂闹什么别扭,到底还是需要传个讯回墨家,否则日子一久,让墨家那边提心吊胆总归不过去。不过一问天明的意见,天明都是一副“你别管”的态度,令少羽着实摸不着头脑。

思来想去,因与天明相谈甚欢,甚是投契,加之还有不少将来的打算预备与他合计,便着人往太湖之畔的墨家驻地通了个气,只转达了天明暂留楚营,最近别无战事,无需挂心等语。

手下自太湖归来,带回了墨家已知悉巨子在吴县之事并诸位统领对此的意见,寥寥数语,听得天明莫名火大。

不等那人完,他一把拉住对方衣领,急问,“那盖聂怎么?”

那人一怔,忙道,“盖先生没什么,从始至终十分镇定。”

天明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松开那人衣领,转去桌边一屁股坐下,半晌不出声。

“这是又怎么了?”少羽好笑地抄起手看着他,“我早就想问了,你如今已过弱冠之年,虽不似我已能独自带兵,好歹也是独当一面的墨门巨子,怎么还老是和盖先生置气呢?”

“你不懂。”天明撑着头,明显在生闷气。

“我虽然不懂,但是看得出来,盖先生最紧张的始终是你。”少羽笑道,“他可是出自鬼谷的纵横家,但自从遇上你,几次三番差点为了保护你赔上性命不,还一直留在墨家这么多年未曾离开。”

“你当然不懂。他在意的可不是我,而是答应别人的承诺!”天明气鼓鼓地撑着头,“他留在我身边不过是因为我身上咒印未解,怕哪天我六魂恐咒发作死于非命,让他有负别人所托!”

少羽头疼地看着一动不动地生闷气的天明,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安慰,正在思索中,却见石兰撩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酒壶。

“石兰,你来得正好,谢了。”少羽接过她递上来的酒壶,笑道,“这里正有人愁眉苦脸,需要借酒浇愁呢。”

“天明,”石兰微微笑道,“好久不见。”

天明抬头看到石兰,微微吃了一惊。自数年前蜃楼一别,他们已许久不见。石兰今日一袭赭色的衣裙,亭亭玉立,与当年已大不相同,原本便姣好的面容如今更加光彩照人。

“子,怎么,吓到了?”少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有。”天明去拿那酒壶,“只是觉得许久不见,石兰也变了很多。”

“你这话的,谁还没个变化呢,”少羽自斟自饮一杯,余光去瞄跪坐在侧的天明,“盖先生算是我见过的人中变化最的。不过半月前他来此,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看上去也比七年前苍老了不少。”

“胡,他才不老!”天明将酒壶?嬖诎缸郎希?霸俟??晁?膊换崂希

石兰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天明疑惑道。

“我笑,”石兰走到少羽身旁,“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记得当年你就特别爱与人争辩‘大叔是最强的’,或是四处夸口要做剑圣的徒弟之类。一晃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维护盖先生。可见刚才那番言语,肯定是胡诌的气话,做不得数。”

天明将手中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半晌不语。

临出帐前,她隐隐约约听见喝得有些迷糊的天明醉醺醺地呢喃了几句。

“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那日少羽难得喝酒,坐在一旁听天明絮絮叨叨地了很多,大多是气话。不过他从天明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还是抓住了他的重点——盖聂受天明父亲所托照顾他,所以残月谷也好,机关城也罢,不过都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并非真心在意,只是忠于托付。天明年幼时不了解,也甚少细思。少年时,细细思考,越想越觉得可疑:盖聂与他相识不过数日,竟能为了救他跳下悬崖,挡住坠的马车。这些事现如今在他看来,兴许不过是责任罢了。

每念及此,他便觉自己的整个世界摇摇欲坠。

许多事少羽还是第一次听天明起,“你这样想,过于偏颇。”

“你与石兰相识之初,会为了她不顾性命么?”天明趴在案桌上,醉眼惺忪地问。

“这……”少羽心地看了一眼帐帘处,确定没有人在,方才低声道,“相识之初,自然不会。不过正常人相识数日,都不太可能为陌生人舍命吧?”

“所以……我记忆里的那些温情,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也不能这么,”少羽顿住酒盏,“盖先生那个性子,嬴政身边的高官厚禄都留不住,抛弃,什么都没带就孤身走了,只单单在你身边留了这么多年。你但凡有点头疼脑热,他比谁都紧张。你,可曾见过他如此待旁人?我不认为单纯为了托付,他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有,”少羽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天明,“这些醉话了便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切莫让盖先生知道,否则他可要伤心了。”

“他才不会,你没瞧见我半月未归,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么?”天明莫名伤感起来,“时候还好,但自从行了冠礼,他凡事便甚少管我,什么事都让我放手去做。偶尔我问他的意见,他也只是点到即止,从不干涉我的决定。起初我还乐见其成,现在愈发觉着……他大约是认为我长大了,自己的责任已尽到。那日他还,在我咒印解除之前不会离开。以前还可是我多心,现在呢?左右我于他不过是亟待完成的一个任务罢了,一旦任务完成,便要毫不犹豫地离开。”

少羽正想反驳,便见赵诘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天明与少羽都喝了不少,他见着,免不了蹙起眉宇一顿数。少羽任他了一通,要他去准备两碗醒酒汤,是怕叔父知晓此事,又要念叨。赵诘应下,前脚刚走出帐外,又一人走了进来。

天明醉得不轻,话都有些不利索,加之浑身发热,一身汗涔涔,趴在案桌上一动也不想不动。

恍惚间有一只冰凉的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怎么醉成这样?”

那人正要撤回手,不想被醉酒的人一把握住,口中念念有词,“别……别走……”

少羽好笑地瞧着天明,“是我不好,不该拿酒来。他大概是近来有心事,才多贪了两杯。赵诘去准备醒酒汤了,不过眼下他应当无法议事。盖先生,不如在营中多留几日,一来叔父有要事相商,二来也好陪伴天明。这子年龄大了,心思也多。有你在,总不会出差错。”

盖聂微微点头,目送少羽走出帐外。

这边天明还拉着他的手不放,醉眼惺忪地念叨,“……别走……”

盖聂望着天明醉酒之后迷蒙的眼睛,不由得微微叹气,任由他拉着,心绪却渐行渐远。

醉酒之人迷迷糊糊地低语,“大叔……天明保证……以后绝不闹脾气了……你别走……”呢喃到最后,竟似啜泣般哽咽。

盖聂望着他与荆轲愈发相似的模样与神色,似又记起了咸阳宫大殿前的那一幕,眸色黯了一分,缓缓阖上。

若你知晓这一切因果终始,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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