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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试场无情剑 你伤痛我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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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王雎又已将去往相迟屋方向的路线往返跑了三次。

回到武场,他取出木剑,就着昨夜温习的招式,一一比划。

初冬的清晨仍透着凉意,而武场上阳刚正劲,虎虎生风。

忽然,窝在树丫上憩的迷童“吱喳吱、吱喳吱”的叫,声细如丝,隔着数丈远,王雎竟然清晰的听到,他走到树下“什么事?”

他仍是听不懂迷童的语言。迷童只得跃到他肩头,朝着临眺的方向频频伸头。王雎才猜到它是催他回去了。

回到临眺,王雎的汗水也被已冷风吹干了,他取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夙愿泉,将一身的疲惫纾解。

穿好衣服,正要返回临眺,山谷下竟发出单独一响的号鸣“哔呜!”,王雎听出是单独集合新学士的号令,随后山间号声此起彼伏的接应。

迷童得意的在他肩头跳跃,“未卜先知啊!”王雎感激的笑了笑。

将木剑放回临眺,王雎立即赶至树屋将梧桐叫醒,梧桐顶着一对黑眼圈,迷迷糊糊的穿了衣服,一路走一路梳头。

“昨夜做贼去了?怎么睡那么晚!”王雎担心她只顾梳头,会不留神栽跟头翻下山,只好一路拎着她的后衣领。

“某人的脏汗衫熏得我睡不着,洗了!”梧桐闷闷的。

“哈哈,真自觉!”王雎眼睛溢满流光。

梧桐听后回瞪眼,不料却脚下踩空。王雎一个用劲,梧桐脖子被勒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放手啦!助人为乐反被谋杀啊?!”梧桐扭头怨愤的。

新学士集合至太集殿,列队站位。出奇的,每个人的陵兽在这样的集队场合时竟都自动隐身。

冬日暖阳下,听师士号令,全体扎马步站一个时辰。

“今日修习内容为试器。上午女学士,下午男学士。按现在队列顺序依次出列,2人比试,在一刻钟内,可挑选场上任一兵器,将对方身体任一部位打出试台即胜,胜者接续挑战,每次挑选不同兵器。连胜三场者,留在试场自由修习。败者将从山脚负重跑至山顶,往返三次。男学士负重二十斤,女学士负重十斤。”师士朗声宣布规则“可听明白!”

梧桐被最后那声厉喝一惊,与众人高声同喝“明白!”

安排女子组在上午比试已算优待,但梧桐仍然恐怖得手心冒汗。

因为她的前后两人均不可觑,从刚才扎马步便可看出一二,时辰将至,她的大腿已经抖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而左右二人身形虽,却如两尊金刚般岿然不动!

唉,命搁今日怕是只保得半条了。

试场不在太集殿,下了山,往前行大约一刻钟,在山脚的茫茫原野上,开辟出一片平整的空地。

四周用沙袋累成观台,依着山筑了一道木栈楼,白色纱帘笼着栈沿,里面依稀有人影。栈楼下是主观台,设置师士座。空地中间搭了个四丈见方的矮台即为试台。

朔风萧萧,旌旗猎猎,队伍中暗流涌动,梧桐仿佛提前嗅到了血腥味。

试场两端分置两处兵器架,上面各式兵器应有尽有,在不熟悉对手也不熟悉兵器的情况下,梧桐已有对策——挑拎得起且拿得稳的!否则,最危险的是一上场兵器被打飞,徒手应付可不是开玩笑的,且先不祈祷对手会留情,单是那真刀利剑,割肉不长眼啊!

试器开始,除了上场学士,其余均坐在观台观看。

一路看来,前面几组人高马大,却几乎都有武学基础,梧桐心想自己耍棒也算灵活,所以决定待会就挑棍棒之类的兵器。

轮到花琳琅上场,她面对的是方才已连胜两局的一名学士。

两人身形均是颀长玉立,花琳琅冰肌白服,纤尘不染,不施朱粉的清素面庞润犹如九秋金菊,腰间紧扎束带,愈加显得身段玲珑有致。

花琳琅和对手均选了标枪。花氏果然满门俊杰,能文擅武,花琳琅矫如游龙,翩若惊鸿,闪转腾挪,步步生风。而对手也不是吃素的,两簇玫红色的樱子随着招式在阳光下飞舞跳跃。几个回合看着竟是不分彼此,观台上啧啧称奇。

梧桐瞥见花?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并不担心结局。果然,花琳琅竟能掐在一刻时辰将至的几秒,下腰轻轻一挑,对手的标枪腾空飞起,在即将地时,她反身一踢,标枪朝对手横劈了去,连人带枪滚下场台。

越往后,文弱居多,实力越不济,大部分是拼运气,那些被击,被踹,被掀的都是内伤,有的唇边渗血,学士长分了药丸给她们服下,伤得较明显的是肩上划了一道大口子,立即退出包扎。但只要是败者,负重拉力均不能免。

终于轮到梧桐,与她比试的正是她左边的那个女金刚!

不过好在女金刚擅长的武器应该在上一场已经选过了,上一场她使那双刀非常得心应手,本场她选的是剑。

梧桐在众多兵器中翻来捣去,却无一中意,她拿着一杆铁棍,嫌长!端量了片刻,微微皱眉头。

“在挑珠翠首饰么?”前台的师士悠悠的声音传来,观台上传来嗤笑声。

梧桐虽知难堪,但她向师士恭敬的行了个礼“报告师士,这铁棍太长了,若是有一半的长度便好使些。”

师士面无波澜的盯了梧桐几秒,梧桐鸡皮将起时,师士给了身旁学士长一个眼神,学士长走到梧桐身边,双手握着铁棒,深深运力,“彭”的一声闷响,实心铁棍瞬间断成两截!观台上一阵惊呼!

梧桐握着仍带着学士长手温的铁棍,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试台。

互相行了礼,对方举剑直劈而来,梧桐双手横举铁棍一档,好在身量相当,竟是挡过了。

大概掂量了对方的气力,梧桐心里稍稍有底。梧桐天资不错,几个回合下来,由死守逐渐转为巧攻,但毕竟不是练家子,最后梧桐被对方一剑划破了手臂,跌在场台边上。

从被姆姆保护得很好,这是第一次受重伤,伤口不算深,约一寸长,鲜血汩汩直流。

梧桐真切的感受着伤口传递来的血涌皮翻的热辣痛感,眼泪在眶内打转,她使劲睁大眼睛没让泪水流出。

文纳排在靠后,看着学士长在为梧桐包扎伤口,她便做好了要弃权的准备。

然而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师士请求弃权,直接参加负重拉力时,师士起身肃容道“借此机会,我也向大家先申明一个态度,箜荭真阁没有贪生怕死之徒。败将可留,但,逃兵出阁!那么,你……”她转向已经瑟瑟发抖的文纳“是打算要回家了吗?”

文纳听得猛的摇头,甚至泪珠都给摇飞至两颊。

她走到兵器架旁,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拿起梧桐刚才拿的那截短棍,颤巍巍的走上场台。

对方则挑衅的让她先出招。她咬着牙,双手举着铁棍猛的劈去,对方甚至都没挪步,只一个侧身便闪过。

文纳豁出去了,她疯了般的舞着铁棍,却始终没有一招能及对方近身。

一刻时辰至半,对方似是有些乏战,一个闪转,一掌将文纳整个推出场台,正好朝着梧桐观台的位置,梧桐不顾手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一个箭步冲出,抱住文纳翻滚在地,伤口再次裂开,白色纱布上渗出殷虹的血。

王雎坐在对侧观台,条件反射的要起身,却被身后的相迟用力按下。这一幕被花琳琅看在眼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午时,厨工们将饭食用马车送至试场就地用餐。

梧桐在位置上默默吃着饭。好在梧桐用自己身体作为缓冲,文纳伤得并不算重,她边吃边掉眼泪。

梧桐声的问“是不是哪里疼?”

文纳猛的摇头“是你疼!傍晚还要负重拉力,你怎么受得啊!”

“哈哈!我没事!这才是修行的真面目,若是好过,任谁都可以进来了。我们能留下,要知福珍惜。负重拉力消耗很大,所以现在一定要多吃啊!”梧桐着从文纳食盘里夹了一块大肥肉豪迈的塞进自己嘴里“我知道你不吃肥肉!”

文纳破涕为笑,也认真吃起饭来。

共三十九名女学士,约计八名可免负重拉力。午后,男学士试器修习开始。

按照身高排次序,封玄奕人高马大,首场与王雎挑战。梧桐双手托腮,呆呆的望着试台,心想王雎干脆做做样子等着拉力得了,拉力他最熟,还免得挨受伤。

封玄奕挑的是刀,王雎挑的是剑。

试场无情谊,互相行礼后,封玄奕劈刀向相,王雎险险躲过,梧桐甚至看到王雎鬓角冒出的汗珠在刺眼的阳光下莹莹闪闪。

整个过程都是封玄奕在发力进攻,王雎紧盯着躲闪,几个回合后,许是乏战轻敌,王雎瞄准封玄奕稍稍松懈之机,猛的出剑,剑锋将抵脖颈时突然止力,一脚踢在封玄奕侧臀上,封玄奕躲闪不及,踉跄出界。反转的结局让观席惊呼连连。

而其之后较量的便是花?澜,王雎选刀,勉强挡得几招,便被打翻在地。花?澜轻而易举的便连过三关,倨傲而神气。

不需想,相迟必定也是归入难兄难弟队伍。共四十三名男学士,约计十一名可免负重拉力。

胜出的学士们有的在树荫下休息,有的兴奋的一一试着兵器架上的各式兵器。

负重拉力走的是木栈楼侧旁的山道,共十斤的沙袋一个个绑在腿上和肩背,梧桐面色有些微微泛白。

经过木栈楼时,梧桐随意瞥去,白色纱帘后侧竟设有一排茶座,草草扫一眼,大约二十来人坐在那交谈。

突然那些人当中,一道仿似熟悉的眼神望来,竟是北宫主士!梧桐慌乱的低下头,跟上队伍,继续奔行山路间。

待要进行第三回合时,梧桐和肩背挨刀的另一名学士突然双双晕倒,转醒时,迷迷蒙蒙中,眼帘外是一张模糊的柔和面庞,梧桐喃喃道“姆、姆姆……”仿佛还在湖界城那个村子,每回她癫症发烧时,姆姆就是这样整宿陪伴。

“素溪、素净,你俩好生照顾这两名学士。”北宫沛敛了敛神情,柔声交代,转身出了屋。

“是,主士。”素溪、素净异口同声道。

梧桐凌晨又烧了起来,噩梦中却见一道陌生的冷厉目光紧紧盯着她,她吓得大叫起来突然挣扎着坐起,素净师士坐在侧旁,一边温柔的抚着她的背,一边拿汗巾给她擦汗,素溪师士端着汤药站在床边。

另一名学士也被她的喊叫声吓醒,愣愣的望着。

她们今夜在霁月楼休息,霁月楼是主士阁的前殿侧楼,是北宫主士的六名贴身伺婢居住的地方,梧桐和那名受伤的学士一同被暂时安置在值夜的厢房里。

梧桐乖乖的喝下汤药,礼貌的谢过师士的照顾后,便起身打算要返回树屋,这地方她似乎感觉睡不踏实。

素净禀告了北宫主士,北宫主士站在主楼窗边,似是望着霁月楼又似是望着不远处那片梧桐林,淡淡的道“随她吧。”

素净师士将伤药和内服药分别打包给梧桐和那名学士后,她俩相扶着返回太集殿所在的山谷。

边走边聊,才至半路,便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奔跃在山路间,层林掩映,身影时隐时现,却是离她们越来越近。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你的鸟天未亮便来啄我的门!”清晨的柔光打在王雎脸上,汗水细密,油光灿烂。

雎雎从天而降,一头扑进梧桐怀里。

“啊,你的陵兽可真黏你啊,我的蝎子专爱钻墙角!”那名学士羡慕的摸了摸雎雎。

雎雎嫌弃的想要对着子墨的手背开啄,被梧桐制止了“雎雎!不能没礼貌!她是妈妈的朋友。”

“王雎,这位是我的伤友许子墨。”

“子墨,这位是我的邻居姓王,名雎。”梧桐互相介绍道。

王雎和子墨相互客气的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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