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乐舞出绝色 妙笔留佳篇(1 / 1)
次日,第一缕晨曦破云而出。
王雎推开房门,舒展大臂伸了个懒腰,看到隔着中庭的对面餐区,背对坐着一个菜绿色的背影。
肩骨瘦削,整齐的元宝发髻上那支熟悉的步摇在微光下闪着莹莹翠翠的光芒,窗外散的光影中似有纤尘绕着那个绿色的轮廓漫舞。
乍一看,一幅现世安宁,岁月静好的美景,王雎心下惬意,慵懒的半倚着门框,嘴角不觉轻轻上扬。
梧桐捏着瓷勺在碗里划着圈圈,突然端起碗“簌噜”一声喝了一口黑米粥,因为四下无人,声音隔着中庭仍然分外清晰。
“呃…”真鄙俗,王雎惬意全无。转瞬玩心又起,踮着脚悄悄走近梧桐身后,趁她端起碗正要喝第二口时,从背后轻戳了一下她的头,瞬间,梧桐半张脸都挂了黑米糊!
梧桐简直不必回头就知道又是王雎!
巧在这时店二正端着她点的馍馍上楼,看到这一幕,刚想笑,梧桐立马“我的账都结在他身上!再给我上两个最大号的烧鸡腿!”
二看到梧桐凶神恶煞的眼神“好、好的!这就去。”赶紧放下馍馍便憋着笑下了楼。
王雎看着她掏出手帕擦脸擦手,坏笑着坐在旁边,抓起馍馍就吃。
梧桐擦干净后用力将沾着米浆的手帕拍到王雎怀里“坏人,你负责洗!”王雎也不躲,竟叠了手帕直接揣进怀襟里。
“今天我很紧张!不要惹我太过分!”梧桐再次强调。
“怕什么,大不了回家陪你姆姆赡养终老,不也是很好的么?”柔软的馍馍在王雎手指尖被玩捏得像个雪团子。
“嗯。”梧桐目光似是望得遥远,远到像在走神“可是,是姆姆赶我来的,她选不上就死赖在阁里做苦役杂活,反正就别回来就对了。”完,她眼圈又红了。
王雎怕了她哭,刚想逗她,相迟也笑着从房里走出来了“你俩该不会是彻夜长谈吧?”
“怎么可能!”梧桐和王雎异口同声!三人都乐了。
相迟站在梧桐身侧,眉头微皱“梧桐,我和王雎没换洗的衣物就算了,你今天那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还穿昨天的衣裳?”
“我、我,穿着这身比较熟悉自在些……”梧桐有些不好意思,她最好的衣裳就这套,本以为昨天一天就选完了的,行囊中的其他换洗的更是粗布素衫。
“大家都好早!”文纳款款而来,轻施粉黛,珠翠简饰,更衬得本身气质纯华。一身淡紫色的上绣粉白茉莉的纱裳罩在玉色的长衫外,蹁跹如蝶,低调奢华。
“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梧桐热情的招呼相迟和文纳入座“王雎这餐他请,都不用客气啊!”
王雎也不否认。很快,各色早点便齐齐摆了一桌。
“梧桐,待会用餐后我们便要立即去试场了,我已差粟妈去打听了,每人展示才艺所需道具要提前列给师士准备,先备好的就能先试。所以咱们还是尽早些,因为本场去留全凭判官主观意见,越是靠后名额将满,可能选中的几率就更……”文纳分析道。
梧桐一听,放下筷子“啊!那我饱了!”她真是太紧张了,如何劝却都再也吃不下了。
众人只好也匆匆吃了些便一同启程。
来到试场,果然已经里外三层,密密匝匝的人。
他们领了纸笔,填写了所需物件签了名字。梧桐偷偷摸摸躲到角里写,若是被他们看到再奚一番,她实在怕自己连现在心支撑的最后的一点信心和勇气也没有了。
根据需备物件,入场排名便出来了,梧桐从榜上快速的找到了文纳的名字,在第十六组!一共二百三十五人参试,她顺序居中,胜算比较大!
顺着文纳的名字一个个看去,时下秋高气爽,她却看得汗涔涔!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
“难道你的才艺是压轴大戏么?像是跟其他组脱节一般。”王雎在她身后一脸无奈。
梧桐的脸如同火烧云“唉,也许太过另类,想不出要让我和谁搭配比试吧……”
相迟拍了拍她的肩,递给她一包东西,梧桐接过大感好奇“什么?”
“刚才早膳打包的几个馍馍和饼,现在看来真有用了。”完,相迟和王雎进入观赏席就坐。
观赏席设在试场正前方,试场左右两侧是试士的候场座位。
桐界城主慕容子瑕被官员们众星拱月般请入主席就坐。
左座依次为赫连城、北宫沛、众文官及九名新进男学士,右座依次为宣试官及监试官、众武官和末九名新进男学士。
梧桐坐在右方的末尾,正好在王雎的斜对侧,她趁着座期间人群轻微嘈杂和骚动,好奇的想伸头看看文纳的意中人长的什么模样。
王雎一眼就看出梧桐的想法,故意偏着身子挡着第二名的郁公子,还装傻一个劲指着自己的鼻子朝梧桐猛做口型“找我吗?找我吗?”梧桐气郁的干瞪眼,烦躁的摆摆手。紧张兮兮的试场,想瞄一眼美男子转移一下情绪,却满眼都是那个痞笑的脸孔。
桐城主慕容子瑕,长身玉立,姿容高雅,面如傅粉,丰仪非凡。
“那个就是慕容子瑕啊,男生女相啊,果然没有女人配得上他,所以才会男男配吧……”梧桐伸长脖颈看着首座的慕容子瑕嘀嘀咕咕。
赫连城与北宫沛倾身交谈,北宫沛微微抬颈,眼光对上远处另一个东张西望的脑袋,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是她!细细的脖颈直直的抻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还是那般古灵精怪。
慕容子瑕与赫连城略一颔首,赫连城示意宣试官开试。试场四角八发冲霄炮轰然齐鸣,揭开了第三环节序幕。
二百三十五人共分为二十七场,试场中间的平地被分隔成九宫格,每个格五米见方,每场九人共试,最后一场仅一人。
首场为舞。
只见九个婀娜的彩色身段如水蛇般滑入场,按次序在格内站定。
这时宣试官朝慕容子瑕和赫连城恭了恭礼,款款走到观台前“各位试士,本场比试为即兴舞蹈”话音至此,场上、候场上以及观席上立即惊叹连连,议声嘈嘈。
大家均是有备而来,梧桐昨个儿大半夜的还依稀听见隔房间舞动的踏足声,现在却改为即兴!
宣试官略一停顿,不顾议论,继续道“乐师音起后,可稍事酝酿,准备好的试士起手示意监试官后即可开始,时长为一刻钟。乐师,请奏乐!”
“啊!”梧桐望向观台两侧,声呼出,那可是桐界城最出名的乐师团啊!不过据传曾经团里有个从颜界城来的世称“萧神”的著名男伶玉萧儿好像十来年前被慕容子瑕一刀毙命了。
痴恨只在一念间啊!梧桐的眼神再次移到慕容子瑕的脸,笑容浅浅,真看不出竟是那般心狠手辣。
一阵拨弦声从观台两侧响起,激越震近,仿佛自试场四方撩拨而来,技法真绝,左右两侧呼而应之,如同空谷回音。
场上果然有部分试士都听得愣了神,仿佛是来听曲的,梧桐不禁替她们捏把汗。
还是有四五个临场反应强的,先是轻点微步,酝酿了一番,而后踏歌而起,如蹁跹彩蝶。
有的另辟蹊径,从乐声中听出了铿锵之音,将两指并而当剑,跳起刚柔并济的剑舞,巾帼风姿引得观台上啧啧赞叹。
有的则从旁用以装饰的插花中抽取两枝为道具,花美人娆,甚为惊艳。
一连五场都是舞。出众者不少,想来应该占去很多名额了。
第六场至第十场为器乐。
梧桐看着各式乐器被学士长们摆上试场,不禁纳闷这群试器乐岂不嘈杂难辨其音?如何分出优劣?
正想着,宣试官开始宣布比试规则,这个更让人称绝!
以一组九人为一整曲,由乐师启头即兴创奏一段前奏,定下基调,而后九个试士们按次序每人挨个儿接续用手中的乐器即兴创奏一段。每段时长以监试官手旗为示,手旗起,前一试士音止,后一试士立即接续。
要求前后段衔接自然流畅,乐韵无断接之感。且九人要依照排序迅速分清自己处在整组乐曲中的位置,所创奏的部分该激越时要高昂,该收束时须余韵悠长。
梧桐心下无比佩服!佩服的不是即将要演奏的试士,而是创制游戏规则的人!这般选来,如若选,也会心悦诚服,如若当选,必是身怀绝才。
器乐试开始,确是比舞试更揪心!
心机深浅在此试便可一窥三四,处在前边的试士为了博人眼球,显摆技艺,曲调一路激昂猛进,导致后边承担收束部分的试士回收不及,时辰已至而曲未终,憾然离场。
如此紧张激烈进行了五场。有的曲调妙惊四座,音已成绝唱。
梧桐趁着换场间隙,将相迟给的食物一一偷偷塞进嘴里,不动声色地吃完。有吃有看,好满足!
第十一场至第十五场将诗、书合为一试。
选择书法的试士比赋诗的多一倍,因此赋诗的试士一人选两名书法的试士合作,抽签组合。
赋诗也是即兴,长短不定,每人抽取一个词牌名即可开始,而后书法的试士将诗作书写出。
真是山外有山,人上很多人啊!梧桐听得场上的诗作,赞叹不已。她尤爱这首:
《过千秋》
佳期如梦,君此去,独奏箜篌,
影随人舞,秋风瑟,露透簪头,
相思情切,忆悲彻,借酒浇愁,
长天似水,孤影伴月,云里楼。
梧桐把这首诗在心里默默记了,也记下了那个作诗的女子。端庄秀丽,瑰姿艳逸,美貌才学俱佳,她端坐在那沉思时,俨然成了诗中人,画中仙。
她的诗作被另一名女子用行书写就,龙飞凤舞,将诗中的凄切之情泼墨挥洒,意形相契,珠联璧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