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篇(1 / 1)
僧人:“外面风越来越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天估计是走不成了。”
唐藜:“我们要在这儿过夜吗?”
僧人:“嗯。顺利的话,明天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出去了。你很赶时间?”
唐藜摇摇头道:“没有,能出去就好。”
僧人点头道:“一会儿我要出去捡些木柴,你就待在这里休息,不要出来。心一点火。”
唐藜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这样也快些。”
僧人:“不用了。”
唐藜:“可你穿的这么少……”
僧人:“修行而已,施主不必介怀。”
唐藜没有再要求跟去,这和尚刚刚还像正常人一样和她交流,此刻又打起了佛语。
唐藜知道他是有意的……
等僧人回来的时候,唐藜已经累的睡着了。
这几天里,她旅途奔波又担惊受怕的,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僧人将拾回的木材,轻手轻脚的放入了山洞内侧,又留了一些在火堆旁。
他见唐藜睡觉还穿着那双羊皮靴,知道靴子潮湿,她必定不舒服,便轻轻的抬起她的脚将靴子一点点退了下来。
唐藜睡的很沉,没有醒来。
僧人坐到一旁拢了拢火堆,尽量将自己身上烤的暖和一点,然后又靠近唐藜,轻轻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仔细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映入脑海中。
他还记得她时候的样子,瘦瘦的,总是一副倔强的样子……
次日。
初晨的太阳,将雪地渲染成一片金色国度。
这里万里无云,一碧万顷。
好像连风也不存在在这个世界,只有沁入心脾的寒冽气息。
当二人走到一处迎风面时,那里的积雪在日照和烈风的作用下,变得坚硬无比。
成片的硬雪如铠甲般披在山体上。
“施主,贫僧有个法子可以快速到山脚下。”僧人闪着眸子道。
“不知是什么法子?”唐藜一面用手拍掉身上的浮雪,一面问着话。
僧人从马上的包裹里掏出一块用几段木料扎成的“冰车”,底部还镶嵌着助滑的刀具。
他将“冰车”放在唐藜面前并告诉她,她可以坐在上面滑下去。
唐藜听见僧人的话,惊讶的直伸脖子去看“冰车”。
她自幼还未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
在她的家乡别是“冰车”,很多人连雪也很少能见到!
唐藜虽然时刻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但她毕竟年纪不大,此刻也抑制不住想做上去试试。
那僧人见她如此,倒是一直让她试试看,并告诉她这个很有意思。
唐藜见此也就不客气地坐上了“冰车”。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冰车不能打不能骂,要怎么“起驾”呢?
僧人在她背后轻笑,蹲下来低声道:“施主只管坐好,咱们这就起驾了。”
完,一手抵住唐藜后背,一手推动“冰车”,唐藜顺着山势便向下滑去。
簌簌的风声在耳边刮过,眼见的景致飞快地倒退,“冰车”以不能被唐藜控制的速度向前开着。
唐藜很快被这种畅快自在的感觉包围,将刚刚的忐忑感抛在了脑后。
连同一起被抛在脑后的还有那个僧人与马。
僧人提出他还要牵着马走,便叫唐藜先行。
不过这“冰车”也确实不能坐两人,更何况男女有别,遑论是僧人!
唐藜如此想着,也就没再与那和尚客气。
随着速度的加快,唐藜就像刚学飞的雏鸟一般,满是新鲜又不知危险。
可不久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发现自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直奔着一棵树的方向滑去。
“停下!快停下!”唐藜紧张地大喊,可是“冰车”听不懂她的话,依然奋勇向前。
唐藜激动地将双腿从冰车上放下来,想让双腿与雪面摩擦使“冰车”停下,但是雪面太过光滑,唐藜的办法没有起到有效的作用。
“嘭!”“嘭!”
第一个声音是唐藜不出意外地撞在了大树上。
第二个声音是树上积累的残雪,被撞得成堆掉在了唐藜的身上。
唐藜如同被人点了穴般,一动不动地倒在一旁。
她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体质,霉运如同长在她身后的尾巴,甩也甩不到。
好在她心态不错,马上就重整旗鼓了。
唐藜叹了一口气,抬起冻得僵红的手指,默默抖去了一身雪。
偶尔有雪块从领口进了脖子里面,凉的她直打?N瑟。
任谁也不会想到,看起来这么正常正经的一个姑娘,居然经常发生如此啼笑皆非的事。
她向僧人望去,他们之间还有些距离。
那一人一马是这白色巨布上唯一的颜色。
也不知道那僧人见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唐藜不住地想。
远处的僧人一直关注着唐藜,他也着实没想到,这么平顺的下破路,只要老老实实地坐着就可以顺利滑下去了。
怎么还会有人能荡到路的另一边去?居然还能撞上树?
僧人忍不住低笑。
好在他们不算近,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等到他们汇合时,唐藜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她略微尴尬地笑道:“第一次坐,还不太习惯。”
僧人一笑行了佛礼,收好“冰车”就带着唐藜继续向前赶路。
约摸一个多时辰,二人便走出谷来,这趟行程没有唐藜想象的惊险,也可能是贵人在侧,化去了大多的磨难。
就着夜色,僧人带着唐藜入住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在胡地规模不算,分上下两层。
大堂中央的火炉内,火舌正灼灼地吐着信子。
“呦!无名师傅回来啦!二快拿拂子来给师傅掸雪!”掌柜的一面伸头打量着僧人背后的姑娘,一面吩咐二。
唐藜也在打量着客栈,话的掌柜是个汉人,如果是做边贸生意的,那么此地离汉地边城应该不会太远。
一旁的二还没等掌柜的话讲完,就麻利的放下手上的活计,要去给僧人掸雪。
僧人略一颔首接过拂子,没让二帮他,转身将拂子递给了唐藜,示意她扫扫身上的雪。
唐藜伸出通红的手去接拂子,但手指已经冻得不能打弯了,勉强能接住拂子。
无名见此一面接回了拂子,替她简单地掸了掸雪,一面又向二要了盆水。
掌柜见状道:“哎呦,这数九寒天的!二可快点!冻坏可就不得了了!冻坏了就要生冻疮,年年都反复……”
在掌柜的唠叨声中,二很快就端来一盆水。
无名道:“快把手放进水里,然后不停地搓手。”
唐藜照着他的话,将手探进水里,可刚碰到水面她就把手缩了回来。
她急忙道:“这水是凉的!”
无名刚要开口,掌柜的就接道:“可不是凉的!烫的还了得!见过冻梨不?都差不多!别耽误了快洗吧,洗了你就发现水不凉……”
冻梨和人能比么!唐藜暗想。
她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无名,无名笑着点之以首。
果然当她将手都探进去以后,水的确没那么凉,甚至可以是温的。
她不停地搓着手,很快手上就传来麻麻的感觉。
接着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从手指到手心再到手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攀爬,蚂蚁们不停地转换方向,痛麻感就着转换方向,她仿佛看见了层层叠叠的蚂蚁,密密麻麻的爬了一圈。
接着烧灼感和肿胀感也次第传来。
这一双手所经历的感觉,还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唐藜擦干双手,跟随二来到了楼上的客房,掌柜叫他的婆姨给唐藜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并烧好了热水让她沐浴。
唐藜一入澡盆便想永远的待在里面再也不出来了。热水的温度迅速传递到她身上,四肢百骸都被暖意紧紧地包裹着。
寒意似乎被逼上了脑袋,似退未退,她还是觉得冷……
夜晚北风又刮了起来,正呼呼地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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