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1 / 1）

1.

熄灯后，贾明臣依然很兴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对面那边陈欣园和韩国仁也在低声呢喃。

“你们俩什么呢？背着我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

“以你的智慧，我们要害你，还需要背地里商量？”陈欣园笑道，“是在沈俊生明天就正式搬进他们寝室了。”

上一届留级下来的沈俊生，自从知道会和他们一起读大三，就经常来找他们寝室聊天，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又不用上课。这样一来二去，大家都熟悉了，当时史乃文也没把以前的冲突当回事，沈俊生更是不记隔夜仇的人，碰面了都有有笑。

接触久了，也慢慢了解到虽然他成绩不好以至于留级，但是人还是挺不错的，何况这个寝室的人，成绩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俊生的事情，有什么可以避讳我的，得这么声。”

“这不怕影响你欣赏音乐嘛。”

“胡扯什么，我对他印象还不错。”

陈欣园回他道，“你只要人家成绩不好，你都觉得不错。”

“那话也不是这么，篮球打得好一点，足球踢得好一点，我都会觉得不错的，归根结底人要爽气。”

“可惜和邵谦一样，得罪了辅导员，留了级。”

“黄鸣宇以前向我介绍他的几个挚友，告诉他当时和他玩得好的，就是邵谦和沈俊生，后来这两人都成功留级。他每每想起自己死里逃生，都感觉很欣慰，想迫不及待同我分享喜悦。”

“挺厉害的，他居然有本事把两个挚友都留在前一年的时光里。”

贾明臣在黑暗中点头，“是啊，那我得要和黄鸣宇保持距离，免得也留级。”

孙钦终于来了一句，“你靠自己努力就可以留级，不需要借助黄鸣宇的外力。”

贾明臣懒得理他，还在念着颜卿璇，想来想去发了一条短消息，“颜卿璇，谢谢你陪我，明天请你吃饭。”

等了一会，颜卿璇并没有回复。

第二天，天亮的很早，贾明臣一睁开眼就查看手机，颜卿璇来信，“好的，不介意我顺便带一个闺蜜来吧。”

贾明臣赶紧回复，“当然没关系。”

刚回复完，就听到门外一阵嚷嚷，沈俊生带着行囊正式搬进了他们寝室，东西并不多，除了书本外，就是一台电脑。

大家对他一个漆黑的搪瓷碗产生了兴趣，都在猜是干什么的，他也不理他们拿着就往床下塞。

“点蚊香用的？”陈欣园试探问道。

“不是，是我的烟灰缸。”

“哦，对了，你抽烟的，”他们恍然大悟，“看来以后二手烟少不了，你可心，别把屋子给烧掉啊。”

从大二开始，周围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抽烟，像白志鹏、黄展博都沾染上了烟瘾，好在他们寝室的那几个人对自己的健康负责，没有去尝试。

“我是不会把你们屋子烧掉的，”沈俊生笑道，“要么你们自己放火烧掉，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也跟着大笑，看来当时七号楼火灾是出了名的。

“看来我们真的出名了，连这事你也知道啊？”

“什么叫这事我知道，那天还是我报的警！”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这事大家都不知道，陈凤秋也从没有向他们透露过。

“我跟你们，那天我正好在对面八号楼寝室玩，就看见你们这里开始冒火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沈俊生见他们将信将疑的，就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还原当时的场景，“后来我发现不对了，怎么越来越红，还越来越亮了呢？赶紧打119，再去告诉陈凤秋，后来人家告诉我，如果不是我报警及时，砖木结构烧得垮掉了，就不是一两间房这么简单了。”

“嗯，你是立了大功了，”他们也是知道这个事情往严重了发展的后果，陈凤秋当时也确实是第一时间传达给了他们。

这份让他们很后怕的经历，现在却像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谈资，起码帮他们解释了当时谁报警的这个问题。

孙钦依然多嘴，“就这样，陈凤秋还不肯放过你，要让你留级？”

“所以这种事情，要是放到现在，我肯定袖手旁观。”

贾明臣和颜卿璇约在傍晚，颜卿璇没有食言，带了一个女生出来，“就是大一那次联谊时，和我一起跳舞的。”

“哦，是她啊。”

“别装熟，我们当时带着面具，你又没见过真人。”

她没有自我介绍，伸出手来，“你好，我听颜卿璇经常提起你。”

贾明臣礼节性地和她握了手，听到那句经常被提起的话，暗自兴奋，但表面波澜不惊，“能被颜卿璇挂在嘴边，真是三生有幸了。在下不才，居然能在你们的朋友中凑个数，当真受宠若惊。”

贾明臣看了《围城》后，话一股方鸿渐的味道，他也赞叹自己能这么谦恭地话，隐约有了何状元的风范。

那女孩笑道，“我听有你这个人后，就一直想一睹尊容。”

“哎，没想到我长这个样子，让姑娘你失望了，”他继续维持谦虚，“只是，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

那女孩笑得更厉害了，“真有意思，我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腔调。我叫周绣帏，网名是岁晚寒生。”

颜卿璇继续夸她，“周绣帏很厉害的，出过很多本书呢。”

周绣帏很不好意思地，“别听她乱，我不厉害的。”

他已然为之倾倒，“出了很多书啊，是大才女。你的书，能给我看看嘛？”

作家听到别人对她书感兴趣最开心，周绣帏一下子来了兴致，“可以啊，我还怕别人不要看呢，下次我带给你。”

“一言为定。”

这边颜卿璇拉起周绣帏道，“好了，时间不多了，聚会时要跳舞的，我们还是去排练一下吧。”

“你们聚会时有演出？”

周绣帏对他笑道，“大一时我们跳舞，你骂颜卿璇有病，这次还骂不骂？”

“误会，那是一场误会啊，”他感觉脸红到了耳根，“颜卿璇，你怎么把这种丑事也告诉周绣帏啊，看来平时我是被你们批评得斯文扫地了。”

“没事的，都是什么朝代的事情了啊，”颜卿璇并不以为然。

“对了，今天我是请你们一起吃饭的。”

“临时改变计划，就认识一下，饭么，就等到下回吃。”

周绣帏一直记得他问她借书看的事情，没过几天电话如约而至，“贾明臣，下个星期我在如实苑广场签名售书，你来捧个场吧。”

他嘴上轻描淡写地一定，心里却被震撼，印象里签名售书的待遇，得是才子明星才有的。

他问寝室众人，“下星期我有个朋友，在如实苑签名售书，你们一起去看看吗？”

陈欣园和韩国仁，也没见过多少世面，听了都觉得很了不起。

“去啊，明臣，你朋友挺了不起的啊，男的女的，在哪里认识的？”

“也就是个普通朋友，不过她书倒是出了好几本了。”

韩国仁嘴上不，但表情看得出来还是很凝重的，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出书的朋友。

“我就不去了，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陈欣园见沈俊生表态不去，就捏他肩膀劝道，“去看看吧，我可还没见过这场面呢。”

“别烦我，你看我又被人打死了。”沈俊生在打CS，被陈欣园搞得不耐烦，“我在这学校呆的时间比你们长，什么没见过，不高兴去凑这个热闹呢，你们喜欢去就自己去好了，干什么非要拖上我。”

陈欣园只得依依不舍地收回搭在沈俊生肩上的手。

贾明臣自从在辅修课上遇见了颜卿璇，就开始期待每个星期三，两人的交流也慢慢延续到了课堂之外，有次他在足球场上踢球，忽然听见远处有加油声，是秦淮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颜卿璇。

颜卿璇穿着汗衫，在太阳底下疯着，一眼就看得出来，仅仅是为了踢球的朋友在欢呼呐喊，那份纯真，让贾明臣想起了秦淮，在高三那年的年级比赛上，她也是在一旁亭亭玉立，手舞足蹈地为自己加油，一点都不像她平时文静的样子。辫子抖啊抖，抖没了多少记忆，这个画面却依然在脑中定格。

花卉欣赏课上，他们都在聊近一年论坛上发生的各种光怪陆离，这些八卦对于颜卿璇很有吸引力。

他从就爱听评书相声，也具备了添油加醋的能力，何况他天赋异禀，每次总能抑扬顿挫地向她诉着陈年旧事。

“我坐在你前面听你们聊，”阿仁有次很认真地在室友们面前夸他，“你不去评书太可惜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去干那行，真是评书界的损失，也是评书界人士的幸事。”

“贾明臣，要么哪天去校文艺社毛遂自荐一下吧。”

“巧了，亦泓，这个颜卿璇，打算明天就带我去校文艺社。”

“真去书啊？”

“胡扯，就是去逛逛。”

2.

贾明臣通过颜卿璇的关系，认识了一批常年混迹于校文艺社的文青朋友。

校文艺社的社长，正是沈翠羽，她已经沦为标准文艺女青年，言谈中不时流露出对现在的失望和对将来幸福生活的向往，两种情绪不时交织，充盈双眸。

沈翠羽身边有一女生，网名叫莫道桑榆晚，长得巧玲珑，话声音轻轻柔柔，一句话不到一半就会微笑地露出两只惹人怜爱的酒窝。

贾明臣认出来这人就是和上次颜卿璇在得意楼吃饭时，隔桌和费政鸿在一起的女生。

他对这类身材纤细的女生，总是带有更多好感，回来后就对许亦泓，“我发现文艺社藏了一个美女，一个可以和墨姐媲美的美女。”

话传到了张文墨的耳中，特地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假装嗔怒，“什么意思，你姐姐我是用来比的吗？”

“墨姐，自从我见了你之后，我就没有觉得谁是美女过，只是这个姑娘确实长得很美。”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改天带我去看看。”

他想了半天，却记不起她的名字，“我只知道她经常去文艺社，其他的倒不怎么知道，才见了一次而已，不熟。”

张文墨笑笑，顿失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在文艺社这块地方，自然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贾明臣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对于与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交往，自己也并没有去思考有没有必要这样做，好在大家对他这个外星人非常客气。

也许在他们眼里，能让一个外行领略艺术的美，就像普度众生一样伟大。

他们没事就在一起讨论着文学，提起那些大部分贾明臣不认识的中国外国的作家名字，他只能干瞪眼。有时他们也会讨论音乐，大部分是摇滚，偶尔会蹦出一两个他认识的名字，譬如张国荣、张学友、李宗盛之类的，他就会很兴奋，自认为总算有他听得懂的了。不过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听众，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听众，对于安静地做出充满虔诚姿态的听众，他们总是欢迎的。与此同时，他们也会尽量避免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似乎一旦沾上太热门的名字，就会显得很没有腔调。

众，方能显出自己的纯粹和特立独行。

有一次有人在社里弹吉他唱歌，贾明臣再次扮演耳聋的听众时，有人推门而入，居然是郭染。两人互相都楞了一下，郭染看到他是座上宾时显示的冲击，不亚于贾明臣看到他出现在这场合时的惊讶。他在郭染眼里是个乐盲，似乎注定不应该出现在这种阳春白雪的场合。贾明臣最早认识郭染，就是因为那首和丁菲菲合唱的《你最珍贵》，再加上他在论坛上的文章，倒是可以理解他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合理性。

贾明臣想，既然知道郭染也经常来广播室，那他肯定认识那个莫道桑榆晚。他找了个机会让郭染告诉张文墨那个女生的一些情况，以证明他对那个女生的评价并无夸大之处。

“我和她也不熟，她也不常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郭染却一点都不配合他，“况且我觉得她长得也很一般，就是很爱笑。”

张文墨一听就更没有兴趣了。

郭染兴趣却上来了，“你这么关注她干什么？你喜欢她？”

他摇摇头，比起这个女孩，显然颜卿璇更能吸引他的兴趣，“总共只见了几次，连名字都叫不出。”

“就算你喜欢我也帮不了你，这个人我不熟，等我先搞搞熟，再来帮你推荐吧。”

文艺社到底只是贾明臣偶尔换换口味的场合，凡夫俗子的世界才是属于他的生活空间。随着颜卿璇的头发渐渐蓄起，她也慢慢长成一个女人样。

就连她自己也在自嘲，“前几天参加我们高中同学聚会，男同学们见到我都取笑，怎么他们班级少了一个男生，多了一个女生。”

完自己咯咯地笑。

他却问道，“你以前也这样，一直是板刷吗？”

她点头，这更让贾明臣无法理解。在他以前的高中，姑娘留着这样的短发，和染成五颜六色一样，都是代表着离经叛道。有了这种印象，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被老师责骂。

贾明臣装作漫不经心，“你留这么短的头发，你男朋友怎么看？”

她摇摇头，“我还没有男朋友，不过要是以后有了男朋友，不喜欢我剃板刷，我肯定会听他的话。”

“以前谈过吗？”

“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不像女生吧。”

“女生又不是靠头发长度按来判断的，不过你确实应该留长一点了，女孩子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也要考虑如何吸引男生，”他假装很为她着想，“譬如你，可能性格很像男孩子，就让你觉得自己应该穿男生衣服，剃板刷，但其实你留长发应该很好看，你不妨试试。”

“真的吗，我试试，从高中开始就没有留过长头发了。”

贾明臣很奇怪，她对他笑时，眉宇之间绽放的魅力逐渐让他无法拒绝，他又是一个能将这份吸引深深掩埋在心底的人。

韩国仁在他们前面听到了这些话，回到寝室第一时间称赞他话带强烈目的，且夸人不露痕迹，别人听得一定很开心。

贾明臣却，“其实我嫌我话多了。”

话多了，藏不住自己，也埋不下心情。

签售那天，围得密不透风，周绣帏在桌前热情地挥笔签字，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旁边颜卿璇看到了他，和他打了个招呼，其他人很识趣地和他站开了距离。

“没想到周绣帏的人气这么旺。”

“那当然，她在系里也是出了名的才女，诗词歌赋都很精通，深得老师欢喜。”

“那我也得去买本书捧场，毕竟是你的闺蜜……。”

“不用去买了，周绣帏托我把这本书送给你，签了名的哦，”她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本书。

贾明臣接过来看了一眼，一本名叫《空楼》的，作者是岁晚寒生，原来岁晚寒生，既是她的笔名也是她的网名。

颜卿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她的这个岁晚寒生的网名，还是我给她起的呢。”

“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贾明臣早做好了功课，“你们两个都很了不起，写书的了不起，是这本书的母亲，你更了不起，给作者起名字，是这本书母亲的母亲。”

“你随手拈来啊，要你是数学系的，没人相信，”颜卿璇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明天聚会，我打算去找一袭长衫和解一下，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贾明臣有点意外，颜卿璇会主动邀约自己。

“好的，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吧，我在东部校门口等你。”

到了那天，颜卿璇又打来电话，临阵退缩，“贾明臣，要不你自己去会场吧？我还要和周绣帏去练舞，一会和她一块去。”

“练舞？还没练够啊？”

“第一次在这么多网友前表演，总想尽可能完美一点。”

“你们在哪里练舞？”

“东部很多舞房都空着的。”

他笑道，“事不宜迟，告诉我在哪间琴房，我来找你们，到时候你们自己练舞，我负责欣赏，反正不会骚扰你们。”

颜卿璇原本也不坚决，如此一来也不勉强，“算了，还是原计划，东部校门口等。”

贾明臣和颜卿璇差不多同一时间到的校门口，颜卿璇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看着面前这个盯着自己头发有点蓬乱的男生，笑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这么打扮，很吸引人。”

“这是一会舞蹈要穿的服装，我懒，不想换来换去，就穿上了。”

“走吧，我们去会场。”

颜卿璇顺从地走在自行车的另一侧，忽然抢过车把，跨上就骑车走了。

贾明臣一呆，赶紧跑着追，没几步就追上了。

“怎么，想把我车骑走啊？”

“贾明臣，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校园里，你能骑多快，我要是追不上，太丢脸了。”

“对呀，”颜卿璇把车还给贾明臣，“要是在外面马路，你肯定追不上我。”

如实苑的多功能厅，早已是嘈杂一片。

“你看那边卿卿我我的两个人，就是许亦泓和袁梦湘，” 贾明臣一眼就看到了许亦泓，为颜卿璇介绍，“网名是彩舟云淡和暮云凝碧。”

颜卿璇看了看，羡慕地，“那个女生身材真好。”

接着又看到了张文墨和郭染，于是继续指给颜卿璇看。

“好的，”颜卿璇很兴奋，“我终于可以见到你平时给她讲述的故事会中的人物了。”

但是在张文墨和颜卿璇之间，相隔十几米远，塞满了不相干的人，她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张文墨。

“不过这么多人挡着，你姐长什么样，我看不见。”

“走，我们过去吧，一会我们就坐那里。”

3.

贾明臣和颜卿璇挤过一堆人，来到张文墨和郭染身旁，侧对大门。

郭染坐不住，认识的人太多，经常会有人过来打招呼。张文墨喜静，嫌那些来寒暄的人太烦，逼他坐远点，别吵到他们。郭染只能无奈地坐到沈翠羽那个圈子里去，不过没一会，和她们畅谈的愉悦就取代了被发配的委屈。

颜卿璇对着张文墨笑了笑，张文墨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贾明臣介绍。

“墨姐，这是颜卿璇，新认识的朋友，每个星期都一起上课。”

还没等他完，颜卿璇就伸出了手，“您就是墨姐啊，我听贾明臣总是提起您，每次都您是超级大美女，今天一见才知道他没有夸张！”

夸女人漂亮的话，女人听了都会开心，何况颜卿璇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张文墨的脸上笑得像初春的鲜花一样，“我长得很普通的，都不知道明臣都和你了什么，他总是乱话。”

“你要是一般的话，江南大学有几个能称得上是美女，”贾明臣抢着。

张文墨却，“你身边的颜卿璇才是美女呢，你仔细看她五官，特别精致。”

贾明臣仔借机仔细观察着颜卿璇，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涨得通通红，赶紧，“墨姐，我一会要表演的，先去排练了，演完我再过来聊。”

罢转身匆匆跑开了。

张文墨最近如出家人一样深居简出，并不认识沈翠羽那些人，于是便由贾明臣负责向她介绍了那些人。

介绍完了沈翠羽那些人，他继续向她介绍。

“那个长得瘦瘦的姑娘，叫范晓，网名叫莫道桑榆晚。”

“哦，你以前提起过，但却描述不清楚的那个姑娘。后来郭染倒和我提起过几次，听他想帮人做个媒。”

“做媒，帮谁做媒？他自己的事情先搞搞定吧，”他想不出郭染会给谁做媒，“他现在自己还是单身吧？”

“他现在什么情况，也很少和我了，”张文墨看看他，笑着问，“明臣，你是不是喜欢颜卿璇？”

他在张文墨面前不假话，“是有点喜欢，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我本事再大，也没法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看清楚一个人，直觉告诉我，这女生人很不错，”张文墨语重心长，“不过话前头，我觉得她不是那么好追的，你自己做好充分心理准备，持久战是免不了的。如果喜欢这她，一定要坚持，当然坚持了可能什么都没有，但是不坚持，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

他沉默不语，持久战三个字让他倍感压力，和秦淮的持久战曾让他精疲力竭。

“你喜欢她什么？”

“我不清楚，感觉很好，和她挺聊得来的。”

“哦，”完张文墨就不吱声了，贾明臣想了想，还是又搬了个椅子过来，省得到时候颜卿璇和周绣帏两个人只能抢一个椅子。

节目的精彩程度没太多人指望，在大家心中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唯独颜卿璇和周绣帏的劲舞例外，让他很期待。

颜卿璇坐在椅子上，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睥睨天下，摄人心魄，周围很多男同学都在吹口哨，大有要将满腔热血泼洒出来的豪情。

跳完后，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往他和张文墨的位置走来，张文墨伸出大拇指，由衷慨叹，“颜卿璇，你们跳得真棒，嗨翻全场。”

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贾明臣关心地问道，“那口烟，真吸假吸？”

“当然是假的，我最讨厌烟味了，这次没办法，剧情需要嘛，”她又想起了什么，“你吸烟么？”

“我没钱，吸不起烟。”

张文墨一脸严肃，“贾明臣，正经一点！”

“嗯，我不管有没有钱，都不吸烟。”

正着，贾明臣看到门口露出半个脑袋，正是曾常山，他也往这边扫视过来，他和他正巧四目相对。

他心想冤家宜解不宜结，上次也了趁着今天把误会澄清一下。

“颜卿璇，曾常山在门口，他们去和曾常山打个招呼吧，把上次那事翻过去。”

她好的，站起身就跟他走。

张文墨还摸不清情况，张大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上次为了颜卿璇，我和曾常山有点矛盾，今天去澄清一下。”

张文墨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横跨半个场地，来到曾常山面前，他主动道，“曾大哥，前几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太冲动了。”

贾明臣我们的时候，很自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曾常山更是演技派，立即满脸堆笑，饱含深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颜卿璇，最后拍了拍他，“我什么事情呢，原来是那事啊。多大点事，这么严肃干嘛，这事就让他过去了，记住，以后别再提了！我们可是在论坛只有一百多个人的时候，就认识了的，关系可铁了。”

颜卿璇听完显然也松了一口气，“曾大哥，其实还是我太冲动了，第一次处理版块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多听听前辈指教的，……”

曾常山更是听得心花怒放，“哪儿的话，你叫我前辈可是把我叫老了。论坛的管理手段，就是鼓励百花齐放的，要有不一样的声音才对，他们网管也好，版主也好，哪怕觉得自己处理方式是对的，也要尊重别人的做事方式。”

他们连声称是，在有了充分让步姿态的前提下，聚会就成了化解隔阂的最佳场合。

回到了张文墨旁边，继续看节目。他的注意力仍然在颜卿璇身上，和她聊着各种事情。

张文墨看着他们聊得这么起劲，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散会后，他找到颜卿璇，问她接下去什么打算，是不是一起去吃饭？

“周绣帏发消息来了，她不和我们一起去了，”颜卿璇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她她和男朋友去吃饭了。”

“她男朋友是谁啊？”贾明臣自从和她在一起，也开始变得和她一样八卦。

颜卿璇神秘兮兮道，“一个农学院的帅哥。”

“哦，是张悦吧？”

贾明臣农学院认识的人不多，只知道一个张悦，还是版主大会时认识的，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颜卿璇一惊一乍，把他吓一跳，“这人你也认识啊？”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认识就认识了，以后和他在一起，多见见人，自然就不会少见多怪了，”他居高临下，“她们几时好上的？”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张悦向她表白的，你知道周绣帏是个崇尚浪漫的人，被吃得死死的。”

“那你呢？”

颜卿璇眨了眨眼，“我什么？”

“是不是也像周绣帏一样，崇尚浪漫？”

颜卿璇白了他一眼，“那个女生不喜欢，或多或少而已。”

当贾明臣尝试与颜卿璇更进一步的时候，颜卿璇反而不怎么上网了，一问周绣帏，原来颜卿璇迷上了网络游戏。贾明臣如果想要在客观上增加和颜卿璇聊天的机会，就要他在主观上产生动力去玩网游。

安装完刚进入游戏，还没搞明白地图的东南西北，旁边看热闹的沈俊生就立刻被这游戏吸引了，边下载还边和他，“我以前玩传奇、玩奇迹、玩精灵，什么游戏没玩过，出来个游戏总该摸一摸的。”

俨然游戏不经他手检验一下，算不得游戏一样。

4.

在游戏里，颜卿璇身边总有一个网友，聊天也不见外，更特别的是对贾明臣的态度特别排斥。

贾明臣心里憋不住事，于是就找了个机会问颜卿璇。

“这个人总和我们组队，你们很熟吗？”

“他叫杨乐，是我弟弟，外地人，很早就和他认识啦，都做了我几年的弟弟了，我认识他可比认识你久。”

贾明臣的直觉告诉自己，颜卿璇可以当杨乐是弟弟，但杨乐可不一定只想做弟弟。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不是你弟弟，像是你的男朋友？”

“你别乱想，没有的事。”

贾明臣一跃成为备胎，也不懂其中的奥妙，还为此颠来覆去地想不通透。

贾明臣和颜卿璇就一直这样保持着关系，但自从有了杨乐这号人物，心里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自己知道，自己开始喜欢颜卿璇，不仅仅是为外貌和身材，而是为其大大咧咧的直爽性格所倾倒。

贾明臣爱情观也在成长，意识到爱情，不仅建立在俊美的外表上，时光易老，荣光不再，到那时脸庞都看不下去了怎么办？

找兴趣相投，性格契合，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初见时的惊艳都不会泯灭，这才是长久爱情的真谛。他为没人教他，靠着天赋无师自通发现了这一奥秘欣喜不已，每次在楼层里听见别的寝室在谈那个女生脸长得漂亮，身材劲爆之类的话题，都会找机会向他们灌输一番。

听完他话之后的反应，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真知灼见了解的人毕竟少，能理解的人则更少。

韩国仁问过他，“颜卿璇和秦淮出现在你面前让你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贾明臣不假思索地，“当然是秦淮。”

不是他对秦淮没有感情，而是那份不可能被自己锁进了内心深处，这辈子都不可能重见天日了。

颜卿璇长得也挺漂亮，这点张文墨和他想的一样，她也觉得颜卿璇五官很精致，如果不留板刷，也可以算得上是个美人。发现这一点他也是沾沾自喜的，颜卿璇贾明臣是第一个自己漂亮额人，他能体会到是他一手发掘出了一个美女的感觉，如获沧海遗珠般地欣慰。

他也搞不懂，这么一个具备美女潜质的女生，怎么没有人追呢？

贾明臣私下请教周绣帏，“我不明白，颜卿璇有美女潜质，怎么没人追？”

“我和颜卿璇关系这么铁，我也很奇怪，没听有谁追她，”周绣帏，“我还为她着急，逼着她化妆打扮拔眉毛，招蜂引蝶。”

他一听急了，怕这么一来真的找强劲的竞争对手，严厉而又温婉地，“每个人都有打扮自己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

“好了，我知道你喜欢颜卿璇，喜欢就大胆追求啊。”

和周绣帏的聊天后，他很快就做了决定，挑个好日子向她表白。柳赫床头有一本从来都不翻的老皇历，他翻了下最后选定了一天。除了这一天前后几天还都不吉利，他想这一定是天意，必须抓住机会，在这天选之日里，把藏在心里的话出来。

他在电话里约颜卿璇出来吃饭，可是她却今天下午没课已经回家了，他没辙，又不想耽误今天这个良辰吉日，于是就让她吃完饭上QQ，有事找她。

她很听话，，可贾明臣大事临头却又开始踟蹰不前，现在这样的朋友关系，其实都很开心了，一定要表白成为男女朋友吗？要是表白失败了，万一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他还没有做好生活中没有颜卿璇的思想准备。

贾明臣忽然觉得自己的犹豫不决，很像于野秋。

思考再三，还是把话发了过去，然后做贼心虚般的最化了聊天窗口。

“颜卿璇，我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这几天想过很多表白的内容，但最后还是用了这一句平平淡淡的。

贾明臣安慰自己表白不一定像火山爆发的，如春风拂面般波澜不惊，一样是发自内心的情感，也是任谁都能感受得到的。

发完这条消息没多久，任务栏开始提示，他有点紧张，不敢打开。

但总是要打开的，他设想过很多回复他的消息，也曾经想过会有像现在这样的一条，和当初丁菲菲回复郭染如出一辙的内容。

“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和男生谈恋爱。”

他很无力，出于礼貌，他回了一句，“我了解。”

其实他好像什么都不了解，又仿佛什么都了解，不想谈恋爱肯定是个幌子了，只是不愿意和他谈。

颜卿璇也没有把话死，对他这样的仰慕者，应时不时垂青一下，安抚一下心灵，“你人很好的，我们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贾明臣单纯，不知道被颁发一张好人卡的意义，但却反复领略了被拒绝地痛楚。好歹是婉拒，他索性大方一点，“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玩会游戏去吧。”

他进了游戏，看到队伍中有杨乐，问了另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杨乐虽然你是你弟弟，但我隐约觉得他喜欢你。”

不一会她就回了消息过来，“你好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前几天他也要我答应做他女朋友。”

“他倒比我还快。”

“快有什么用，我又没答应。”

女人的直觉很准，男人的直觉也不差呀，似乎他和他都在吃着对方的干醋。他忽然想起了在《围城》里，方鸿渐和赵辛楣被苏文纨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情节，每次见面两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共戴天却无端让人看笑话。

但愿现实生活中不会出现个坐享其成的曹元朗，还要逼着他俩成为朋友。

曾常山来找贾明臣，“明臣，你得帮我个忙，让颜卿璇在晚会上表演节目。”

“什么晚会？”

“论坛的晚会，这次借了东部大礼堂，规格够高了，所以节目也要能上得了台面。”

“可我不一定请得动颜卿璇。”

“请请看嘛，”曾常山吸了一口烟，“要是你不出马，恐怕这论坛上没人能请得动了。”

“这高帽子给我戴的，我去试试看。”

窗户纸捅破了之后，他们见面到也没有怎么尴尬，这还多亏了颜卿璇性格像个男孩，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对他曾经的表白不以为然，他也只能继续保持联系，借机逆袭。

贾明臣找到颜卿璇，“颜卿璇，这次晚会有需要你出马了。”

“不去，”颜卿璇一口回绝，“曾常山来找过我了。”

“曾常山很少低下头来求人的，”贾明臣早就料到曾常山在颜卿璇这边碰了，“你为什么不去呢？”

“上次表演的时候，底下男生都在吹口哨，感觉我们像什么似的，”颜卿璇直言，“我要玩游戏，我已经后进度了。”

“游戏管游戏玩，表演归表演嘛，”贾明臣尽力服她，“你跳舞跳得这么好，不去表演一下才能真得浪费了，而且这次我觉得你必须出马。”

“为什么？”

“就现在我得到的消息，有两组舞蹈节目，当中需要有人串场，我觉得这个责任也就你能担当，”贾明臣知道颜卿璇还会问为什么，“因为不仅需要一个跳得好的人，还需要这个人足够漂亮，足够有想法，你看这样的人是不是很难找，所以曾常山也没办法，只能来找你，没想到你不肯，那么就来托我了。”

“托你干什么？”

贾明臣心想，你这是明知故问啊，“觉得我和你走得比较近，可能我的话会有点作用，不过我也了，颜卿璇不是那种普通的女生，有着自己的主见。”

颜卿璇点了点头。

“所以颜卿璇，显然这次是众望所归了，大家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贾明臣也没搞过谈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些什么，反正顺着感觉，“至于那些吹口哨的二流子，管他们干什么呀，我看到上次很多人都朝他们翻白眼的，毕竟有是非观，懂欣赏的人肯定还是占多数的。”

颜卿璇不话若有所思。

“另外，跳舞编排练习什么的，肯定花时间，不过以你的天资，肯定比别人花的时间短，这个我们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贾明臣知道该游戏方面了，“所以占用不了什么时间的，游戏管游戏照玩，在我看来你甚至不排练都没关系。”

“那不是这么的，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排练。”

“嗯，好的，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颜卿璇你真爽快，对了，那天晚会还是老样子，我来找你吧。”

颜卿璇一口答应，又，“明臣，有个事，周绣帏托我找你要回那本签售的书。”

“啊，为什么？”

“你别误会，她做事粗心，给我书的时候给错了。”

“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啊，忘记塞哪里了，”贾明臣想这本书到手后，也没有什么时间看，的都是实话。

“那我和周绣帏一声吧，下次我把为你签名的那一本带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