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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为你哐哐砸大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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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放着轻音乐的咖啡店,沈墨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前是杯冷透了的美式,窗玻璃将五光十色的街景映照在他分明的轮廓里。穿着浅蓝色衬衫的沈墨,依旧纽扣系得一丝不苟。那严肃的神情,倒像是来商务会谈的。而他斜对面坐着个戴着鸭舌帽长着毛胡子的男人,正在问服务员多要几包黄糖好加在打了层奶泡的卡布奇诺里,时不时往这里瞥一眼。

昨天被放进门以后,这位脑回路清奇的爱豆还真情实感地:“阿姨是为了这事特意赶回来的,你不去她可能连觉都睡不好,你就当哄她开心吧!”

沈墨险些就要发出灵魂的拷问——这我妈还你妈?

他真搞不懂为什么萧靖天如此低估他母亲这一辈经历过计划经济的劳动妇女的心理承受能力,思来想去,觉得也有可能是经过前晚上那个“突破性进展”,萧靖天忽然生出了一种“我是迟早要拐走人家儿子的人”的认知,故而带着愧疚想要补偿二老?可这难道不是掩耳盗铃?

事已至此,被自己爱豆卖了的沈墨也只能坐在这里等人家姑娘,想着待会儿如何委婉地表达一下但又不能伤了人自尊。

看了眼手表,恰巧七点整,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的一声,一个长发披肩的倩影便带着一股暑气步入店里。

服务员方上前问可有定位,那女孩却已在环顾了一圈后准确地锁定了沈墨的方位,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轻移莲步,袅袅婷婷,浅绿的裙摆随着步子摇曳得如涟漪间的青莲。

直到她坐到沈墨跟前,沈墨都没回过神来,坐在斜对面的萧靖天也是怔愣当场。

那女孩倒淡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杯白摩卡,随后将遮住了脸的几缕长发搁到耳后:“怎么,很意外是我?”

沈墨望着那俏丽的一张脸,一时语塞。

“我妈,她同事的外甥是个精神科医生,三十岁出头,一表人才。我当时想到的便是你,结果一看照片……”女孩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吧——吴晗西。”

沈墨望着那伸过来的素手,只觉得虚拟与现实的某种屏障被悄无声息地打破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与平日里示人的形象正微妙地彼此渗透着。

“沈墨。”礼貌地握了握西西的手,沈墨仍旧觉着有些不适应。

他追星的事,一直对周围人瞒得死死的,对萧靖天的迷恋,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其实我也是应付我妈。”吴晗西看出沈墨有些尴尬,“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不能被结婚生子耽误了。”

听吴晗西这么,沈墨倒是有些意外:“哦?都有什么计划?”

吴晗西便开始侃侃而谈她的人生规划和一些奇思妙想,沈墨之前因为后援会的事也与她在线上线下打过不少交到,但彼此之间都是喊的网名,也都默契地不问私事,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兴趣爱好,此时,听她起旅行和考古,沈墨倒是来了兴致,他对这些方面很有研究,苦于无人交流,此时便越聊越投入了。

两人都续了杯,一聊便聊到了店铺打烊。

“啊……不知不觉……”吴晗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手机。

“我送你!”沈墨叫来服务员埋单。

起身时,扫了眼斜对面的位置,却未见着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一开始是提醒自己不要看他,以免露了马脚,到后来聊得兴起,便忘记他的存在了。

等把吴晗西送到家,沈墨顺路去加油,便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了许久电话才被接起。

“人呢?”沈墨语气里已是藏了些怒气。

“回医院了。”彼端云淡风轻地答着,仿佛他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理所当然,不容旁人置喙。

沈墨深吸一口气,才用礼貌而疏离的口吻道:“那好好康复,祝萧先生早日出院!”

挂了电话,狠狠踢了脚路边的垃圾桶,沈墨才取了票上车。

刚开到一半,沈母电话便追来了:“怎么样怎么样?”

“挺好。”沈墨换了个轻音乐电台,尽可能使自己语气听起来没那么生硬。

“挺好是怎么个好法?”

“就是很适合做朋友。”

“哦……朋友啊……”沈母听出沈墨话里意思,却还不死心,“先做朋友也好,多了解了解。你看人家姑娘,又漂亮性格又好,以后教育孩子肯定也很有一套……”

沈墨真是没心思听沈墨替他从婚恋对象规划到下一代的教育问题,应付了几句便挂断了。

等到了地库,拔了钥匙,骤然消失的发动机的声音,让周围变得出奇的安静。每一步都带了回响,在心上踩出掷地有声的冷清。

沈墨忽就不想回去了。

明明昨天还那样甜蜜,今日却又都烟消云散了。

萧靖天的心思并不难猜,陪着去相亲是因为对他父母的愧疚,半路一声不吭地撤退则是因为他和“缘分匪浅”的女孩相谈甚欢。

反正理都在他那儿,他怎么着都是情有可原的。

沈墨又想起之前自己的那番权衡,就算他们真能排除万难地走到一起,那也必定是他要耗尽心力去填补萧靖天内心的缺失,可是谁又能长期忍受一个必须随时哄着、捧着的阴晴不定的恋人?等激情褪去,只剩了责任时,那些个原本蜜里调油的情趣,都会变成日积月累的负累。

过日子,终究是不一样的,此时的他能一眼看到他们的将来。

沈墨沿街走着,背后都湿透了,等红灯了才发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一起买菜的批发市场附近。养鸡的那家将一台旧电视搁在天井里,随意选了个频道当背景音,老人抱着孩子摇着蒲扇话。

那是个暑期档重播的美食综艺节目,镜头一转,就对上刚还浮在心上的那张脸面。

他掂锅的动作干净利,手上青筋暴起,特别有男人味。主持人在边上赞叹得有些浮夸,待萧靖天将那些花蛤装盘,便凑过去问他为何如此擅长做菜。

“我爸是主厨。”萧靖天心情好,还雕了个萝卜花。

主持人又夸了一番才道:“那萧妈妈一定很幸福!”

萧靖天拿着刀子的手便顿了下,将萝卜花随意丢进碗里,之后的气氛便尴尬到主持人仿佛在演独角戏,无论他怎么萧靖天都不再搭话。

沈墨看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切菜的萧靖天,忽就心疼得无以加复。

他竟是看不得他难过的。

他在医院,日复一日地看着最动人心魄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深知一夕之间天人永隔究竟是什么滋味。不过是沧海一粟,天地浮游,何其渺又何其卑微。若整日纠缠在权衡之间,或一辈子当真可得个周全,但心里终究欲壑难平,叫嚣着、渴求着,合眼时心有不甘。

沦陷便沦陷吧!喜欢的时候奋不顾身,哪怕最终个惨淡收场,至少也不枉此生。

这般想着,沈墨便给他朋友打了个电话:“喂?陆,帮我查个人。”

回去的时候,提着条鲈鱼的沈墨步子轻快多了,人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就仿佛再大的阻碍都不放在眼里了。

然而打开指纹锁时,沈墨却愣住了。

客厅的灯亮着,抽油烟机的声音从紧闭的厨房门里透出来,低低的,像一声远远的春雷。

沈墨丢下车钥匙,几步走过去拉开门:“你不是在医院吗?”

萧靖天头也不回地掂着锅:“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问你话呢!”

“是去了,半路又回来了。”火苗窜上来,一股诱人的酒香。

“回来干什么?”沈墨靠在门上,一双眼在镜片后冷冷打量着脖子上挂了块毛巾的萧靖天。

“怕你气得胃疼……”萧靖天长得遮了眼的刘海都湿透了,之前想着心事,都忘了开沈墨特意给他买的那台空调,“你饭没好好吃,又喝了一肚子咖啡……”

闻着腥味,萧靖天忽地回过头来,正瞧着沈墨手里提着的黑色塑胶袋:“买的什么?”

“鱼。”沈墨将袋子往水槽里一丢,“我只会蒸鱼。”

这还是当初不放心他独自在家的某人教的,逼着他把积了灰的蒸锅翻出来。

“哦……还知道给自己加菜。”萧靖天把花蛤装盘,用筷子夹出几只没开口的。

沈墨静静看着萧靖天又切了几片番茄往上洒了层糖,等他要洗手时,猛地拽住他手腕道:“这鱼,是蒸给个大王八补脑的。”

罢凑过去,轻轻含住萧靖天沾了番茄汁的手指,舌尖一卷,凑他耳边道:“就知道胡思乱想……”

罢,不等萧靖天反应,便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房里。

片刻后,便听到外头“哐哐哐”的砸门声:“沈墨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沈墨解开一颗扣子,悠闲地靠在懒人沙发上翘着大长腿眺望着浓重的夜色。

怎么办?那盘花蛤不吃好像有点可惜。

不过最心疼的应该不是他。

总是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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