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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曰归曰归,一路向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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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准备离开这两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婆婆笑言是留他们,于是谢客带着晏晏多住了两天。

时间已是八月末,雨天出门不便,一家人待在家里,晏晏这几日可能是想到要离开了,懂事地陪着两个老人话。其间有邻居过来回访,送了一些东西,谢客都留给两个老人。

他在京城做个令史,加上在太学帮忙,手里存的余钱不少,发下来的除一半是五铢钱,一半是粟米粮食。所以那个“长安米贵”的玩笑对他来并不存在,甚至来的时候还把不少粮食换成价更高的白银带给外公婆婆。炎朝的白银黄金一般不做为流通所用,但有司并不禁止,只是大锁时候用的时候要换成铜钱。

等到八月二十七这天,天放晴,谢客和他们商量好,明日离开吴郡,一路北上,不再停留。

这天下午,谢客特意吩咐牧喜喂饱了马儿,所谓“之子于归,言秣其马”除了两个在感情方面还有些生涩懵懂的年轻人,其他人眼里谢客就是为了回来娶妻回家。

牧喜性子沉稳,不爱话,有个和谢敏一般年纪的孩子,谢客常常会指点几句学业,至于真的拜师,对方不敢提,对于主人家侄子这种不顾身份的提点,牧喜心中感激,加上对读书人的崇敬,对谢客的尊敬更甚。乃至好几次谢客叫他牧叔都让这个做圉人车夫半辈子的中年男人十分惶恐。

至于谢敏,还是孩子心性,随着主人来这里一个多月,没有一起读书打闹的牧家子,早就想回去了。听闻明日终于要启程北上,最积极的就是他,忙前忙后的帮牧喜喂马洗马。

当天晚上,婆婆叫两个跟着谢客来吴郡后大多数时间自己在那边生火的仆人来家里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时间已过亥时,晏晏送谢客到门口,牧喜和童已经提前过去了。晚上的风吹着她的头发,谢客看着她的脸颊,妹妹没有吵吵闹闹的时候看上去是很文静娴雅的,和他比肩而立,往前走了一段。

“少带些旧的衣物,可能装不下,到时候去长安再做。”

“婆婆要装我有什么办法……长安那边的女孩子穿的衣服和发饰会不会和这边差距很大?”到底还是一个姑娘,晏晏认真地问他。

“没怎么注意,总之样式可能多一些,而且那边的女子喜着鲜艳之色,就连扶风的穿着都和长安有区别,不用太在意。”

“哦。”

“那,”谢客止住脚步,回身对着她,“今晚早些歇息,明早我过来接你,一起去长安。”

晏晏呼了一口气,停住脚步。看着他摆摆手,消失在黑夜里,直到与那夜色融为一体,分不出哪里是褐衫,哪里是黑暗。

……

牧喜套好马车,确定东西都安放好了,站在一边等待。书童谢敏坐在车辕上,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四口人依依惜别,

晏晏换了一身荷绿色的留仙裙,行走之时如同一朵莲花,这种好看但不方便平日里行动的裙装晏晏很少穿,炎朝立国未久,主张与民休息,对于这些服饰方面的要求没有过多规定,除了平民穿的短衣,几乎每个地方的服饰都有差别,体现在女子服装上更甚,故而晏晏昨晚有此一问。

谢客换上来时穿的一袭青衫,两人站在一起青绿谐和,颇为登对。

外公与婆婆都来送别,耽搁了不少时间,马车终于发轫。晏晏坐在里面,很安静。

清晨的露未晞,马车驶过西洲水曲,行经白门县,开出吴郡,一路向北。晏晏掀开车帘向后看,那座熟悉的城市慢慢成为眼中的一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谢客进来,因为东西多,只能挨着她坐下。

“还习惯么,我叫牧喜慢些赶车,来的时候用了一旬,回去可能要慢几日。”

“没事,我又不像你,骑马我都不是难事。”姑娘挥挥手,习惯性地认为自己要比他厉害。

谢客可不相信:“你什么时候学过骑马,我倒是去并州时学过。”

“并州?”姑娘不知道是思维转变太快还是故意引开话题。

“嗯,在京兆之右,那边民风尚侠好义,地近匈奴,多英豪猛士,与幽州并称。”

晏晏来了兴致,偏要他,谢客当时只是跟着叔父去并州一家旧学书楼抄录,哪里真的出去看过并州风光游侠儿。被她缠不过,只好结合腹内学问,随意上一段。

很快晏晏就不想听了,他的这些风土人情和历史掌故并不好玩。

谢客见好就收,闲着没事做,两人须得找个话题下去。

“我们到长安要经过哪些地方?”

这是晏晏的问题,按理来他们所在的吴郡属于扬州,但这些地域广阔州并没有真的治所,州刺史的职位是监视群太守及地方官吏。

“现在还在江吴,过了江渡县是长江,渡江北上,就一直是豫州界,我们大半部分的时间都要在豫州,过得豫州离三辅很近,到了京畿内,半日可至长安南。”

谢客简单了行程,晏晏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意思就是完全不知道。当然这些无需她关心,跟着走就是了。

旅途才开始,晏晏就抱着腿,觉得无趣。

谢客思来想去,想从带来的几本书里找出来给她打发时间,晏姑娘扫了一眼书页上的几个字,什么“东齐故事”“季子臆”,兴致乏乏,垂头继续摆弄头发。

谢客又拿出一本《廉肉》,姑娘以为是什么菜谱,接过来一看,翻开都是各种奇怪的符号加上一段字注解,晏晏找到几个熟面孔,那是她看得懂的《诗》中选出来的,都是出于风、雅。

“这是什么?”她问。

谢客接过来,“这是一本乐谱,应该是鲁人写的,旧书简在长安我先生处,我和先生手抄了两份,这本被我顺手拿来看。”

“乐谱?”姑娘嘟嘟嘴,腹诽你们这些文人乐正真会玩奇怪的东西,书名也不讲究点。

谢客乐道:“其实我亦看不大明白,杨先生教我看的,这是先周众野之国的符号,应该只有鲁人才懂得……还要加上杨先生。”

晏晏的脑袋晃啊晃,不知有没有认真听讲。

“闲来无事,不如我教你,你的吟唱很好听,肯定能学会。”

谢客信手翻开一页,的是一首桑间谣。没多久,姑娘昏昏欲睡,毫无兴致,谢客只好把书扔了。

“晏晏?”

“别叫我,乏了。”

“我没了。”

晏晏支起身子,探出头,车行驶在官道上,一侧是树,一侧是田。

“我们到哪了”

“早着呢,今晚要到江渡投宿。”

晏晏脸表情一再变化,“这么慢,何日才能到哟。”

到江渡已经天色向晚,城靠近江海,晚间人不少,加之没有宵禁,这时候能看到不少人在外边。

几人就投宿在一家客店,店里厮引着牧喜去马厩,晏晏和谢客把需要随身带着的东西拿下来,和童一起进店中来。这家店谢客南下时住过,倒也放心,叫了菜,给车夫牧喜叫了半壶酒,没在外边吃,吩咐二直接送到房中。

童和牧喜一间客房,谢客和晏晏各自一间,掌柜没问多余的话,殷勤地去开门。

江渡还在扬州吴郡内,是往来交通要道,不少客船商旅都会在此地暂住,于是城中显现出一种外地人还要多于本地人的状况。

饭菜还是可口的,晏晏和谢客的两间房实则是一里一外,中有一墙隔断,两人就在谢客房内的桌上吃这离开家的第一次晚饭。

打开窗,能看到远处江上跳动的渔火,明灭不定,仿佛坠在江面上的星。

谢客叫人来收拾好之后,靠过来倚在另一边一同眺望,外面的声音有点嘈杂,看着孤寂的远处,暗下来的城市,偶尔的光亮以及几处人家的灯笼,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戌时末的江渡,已经不再是熟悉的地方。

“喂,晏晏。”

“什么?”

“你怎么不话了?”

“不是在吗,为何非得我话?”她反问一句。

“好,我。”

“诶诶,别,别吟诗啊。”姑娘笑着。

谢客很不高兴,怎么自己挺欣赏妹妹的歌声,她却一点也不关注自己的讽诵感怀。想着自己好歹有文名,今年回去还要参加十一月的文薮阁讲经,这可是一般文士得不到的待遇,最低也是王公主持,甚至有帝皇亲自莅临。当朝圣上雅好诗书,起用大儒马老先生,读书人的地位得到提高已经在可期之中,就连一文不名的寒士都有机会以才学出仕。而养望与文名是增加自己履历的重要因素,也是如此多的士子荟萃长安的原因。

想到此处,原本长安文人圈子里都认为淡泊无争的年轻书生突然想要证明自己的才学过人。

把自己的情绪稍稍透露一下,惹得晏晏笑得更开心了:“这样,你唱歌如何?我一定不打断,且洗耳聆听。”

谢客摆手,表示自己不与孩子计较。

两人的相处很愉悦,晚间谢客送她过去休息,回来时去谢敏两人的房间看了看,童已经睡下,和牧喜了几句,径自折回屋中。

那边有些认床的晏姑娘没有睡着,在屋里转了一圈,不久后惜油的店家在屋外提醒客官早些休息,她这才灭了灯,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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