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护短(1 / 1)
温明?在金翎卫面前一贯严肃狠辣,但一到他二哥面前, 就依然是弟的模样, 脸上不自觉地荡漾着和颜悦色的微笑。
可在听清楚闵恪怀中抱着的人的声音后, 他的那张本来就有些可怖的脸,此时彻底黑了下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跨出, 像是积聚了无尽的愤怒, 清扫了空气中看不清的灰尘。什么敬重的二哥,尊崇的妹夫, 他全都忘了,他眼里只有那个可怜兮兮的妹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明?大吼一声, 没想到闵恪表情没什么动容, 反倒把他怀里的明钰吓了一跳。
明钰像只受伤的白兔一样瑟缩着,闵恪的安抚让她意识渐消,也许是刚才太过激动了, 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却没想到自家大哥一声吼, 直接把她吼得浑身一抖, 顿时清醒了许多。
“大哥, ”明钰低声轻唤,温明?赶紧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可明钰两只手都攀在闵恪脖子后面, 闵恪就看到大舅哥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而后继续听明钰话,“大哥,我没事。”
明钰找到自己的声音,先笑着安抚一下自家大哥,她知道他是真的着急。
她带血的脸夹杂着笑容看起来更可怕了,可温明?却只觉得心疼。
“妹妹,你告诉大哥,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明钰从到大,只要在他面前就总是眯眼笑着,每次问她,她总是“我没事”。
永远都只是“我没事”。
可是有事没事,难道他还真的看不出来吗?
明钰听见大哥问她,陡然睁大了眼睛,理智一丝一丝回归,她也想起比起告状和休息更为重要的事。
她一把抓紧了闵恪脖子后面的衣领,用尽了全身力气喊了一声:“闵恪!”视线却都没在闵恪脸上。
温明?撇了撇嘴,看到闵恪双臂收紧一些,马上在明钰耳边轻声了一句“我在”。
“武济侯府有荣显郡王的内奸,他什么都知道!就连中午姜?的事都知道!楠稞,你得多注意注意她,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还有知冬,你快去差人找她,我不能没有她,她可不能死,我不会梳头……”
明钰完,眼前一黑,把该交代的交代了,也再没什么顾及,身子一软,在闵恪怀里昏睡过去,也就没听见他应声的那句“好”。
“让外面的金翎卫都撤了吧。”闵恪抱着明钰走到床前,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到床上。
后面的温明?像狗皮膏药一样马上就跟过来,他刚跪在地上想替明钰擦擦脸,头顶就传来闵恪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把尸体抬出去,就已经处死了乱闯禁宫的飞贼,把他的头割下来,明日游街一天以儆效尤,记住,在魏王府门前多转悠转悠。去找个大夫来,先给明钰看看,其他的事,一会再。”听起来像把温明?当做一个跑腿的。
温明?看着眼前的闵恪,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泰然自若,可仔细听着他的语气和内容,就知道他远没有表面上看得这般镇定。
“二哥,今天是初七。”温明?提醒道,年还没过呢,就算是把十恶不赦的大罪人的人头游街,也要看清楚时候啊。
闵恪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之色,他扶额想了一会儿,似乎半天也想不出比这更解气的办法,近乎烦躁地摆摆手,语气多有不耐:“这也是你妹妹,你呢?”
温明?沉脸少顷,抬头:“是萧筑那王八蛋将我妹妹害成这样?”
“嗯。”
“这样吧二哥,我把这人人头砍下来,送到萧筑床头,伴他美梦清醒,保准他一睁眼就看个清清楚楚。”
闵恪望了他一眼:“确定能进到魏王府?”
温明?拍胸脯,咬着牙道:“敢伤我妹妹,不能也得能啊!”
闵恪终于点了头。实际上他觉得,明?这办法要比他方才想的更好,可还不够。
“还不够。”闵恪呢喃一声,在温明?出去办事之后,他亲自将明钰的脸擦干净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噩梦,此时虽闭着眼睛,却不□□稳,连眉头都未舒展开。
他一想起明钰抱着他的那句话,心就蓦地发疼,她她差点成别人的了,语气那么委屈。
看着她饮泣吞声的模样,闵恪把什么疑问都打消了。还心心念念萧筑的人,不会有这样的表情,还对往事难以放下的人,不会做这样的反抗,还和萧筑藕断丝连的人,不会在看到他时,一整颗心都放松下去,眼中带着喜悦。
既不是明钰的问题,就只能是萧筑的问题了。
闵恪清冷的脸上难得显现一抹狠意,眸中涌动的杀机将柔情吞没。
大夫很快就来了,身后跟着温明?。大夫把脉的时候,他虎着脸丝毫不顾及闵恪的身份拉着他走到门口。
“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恪皱着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温明?交代清楚。
原来是他下午收到府中消息,夫人出府了,没什么事,闵恪不放心,就派人跟着顺便暗中保护,谁知道找到侯府马车的时候人已经糟了难,里面只有死透的车夫和奄奄一息的知冬。
知冬受伤太重还在昏迷,自然无从得知是谁下的手,闵恪当时正在仙玉楼,本来已经要出去寻明钰去了,却突然听到裘壬和季翎的对话。
黑衣人是裘壬在仙玉楼的酒肉朋友,他知道黑衣人是魏王府的人,今日观他言行举止甚为奇怪,就和季翎提了提,没想到被闵恪听了去。
闵恪马上就想到了荣显郡王,在天子脚下还敢直接对武济侯府动手的人只有魏王府了,掳走的还是明钰,那萧筑显然嫌疑是最大的。
于是这才有他放假消息给温明?,然后集结金翎卫搜查仙玉楼的事,只是因为明钰之事不能公开,闵恪连温明?都是瞒着,就怕他一着急漏嘴,倒时对明钰的名声反而不好。
“只不过,在这之中,萧筑到底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闵恪完最后一句话,目光幽深地看着温明?。
闵恪的本意是将他知道的都告诉温明?,不知道的也不妄加猜测。可听在后者耳中,就好像萧筑真的做过什么一样,这句话更像一种提醒。他瞬间就提上一股无名火,一把揪住闵恪领子,将他狠狠怼到背后门上,动静大得诊脉的大夫都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哥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妹妹?就算真的有什么,你当如何?”温明?连续三问,每一问都扯一下闵恪衣领,目光凶狠。
他也是护妹心切。
闵恪长顺一口气,双眼清明地看着温明?:“放开。”
就两个字,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解释,更没有承诺他不会对他妹妹怎么样。
温明?硬着头皮松开了闵恪。
就两个字他也懂了,二哥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心里还是气,虽然怂占据了更多的部分。
“还有一件事。”闵恪原本不想告诉温明?的,可他这样不给自己面子,还自以为是地觉得他是个好哥哥,闵恪比他心中的火气还盛。
他就把明钰身体的事如实告诉了温明?,也并非全是他想坑大舅哥,这种事,他,还有老师,他们都应该知道。
是他们的疏忽和放任对明钰造成了伤害,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和诊治,如果能早一点注意和保护,不至于如此的。
而明钰知道真相时,没和闵恪提过一个字要告诉温家人。
但闵恪是真的心疼啊,他觉得该知道的人,一个也不许装傻充愣。
温明?听完脸都白了,张着嘴半天不出话来,他偏头远远看着床上的人,娇的身躯笼在被里,才拱出那么高,是得有多瘦弱才会那样……
这些年他醉心于训练暗影卫,自认为妹妹过得很好,为了逃避父亲的追问和谴责,他十来年没和父亲过一句话,也因此疏忽了明钰。
是他的错。
“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我会想办法治好她的。”闵恪突然出声,却是在安慰他。
“就算治不好,也无妨,”闵恪拍了拍温明?肩膀,“到底,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只要她性命无碍,便好。”
温明?猛然抬头,在闵恪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敷衍。
他是男人,比任何男人都男人,所以清楚地知道妹妹的情况对于闵恪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能摆着看,不能吃。
可闵恪丝毫不在意。
怕是爱他妹妹爱到骨子里了吧,温明?心想,那一瞬间,二哥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无限放大,顿时需要他再次仰望起来。
“二哥,妹妹就交给你了!”温明?郑重了一声,转身便开了门。
“去哪?”闵恪皱着眉,他以为温明?起码要等明钰醒来。
温明?只是摆摆手。
“我该回趟家了!”完,他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闵恪已明白他的意思,恐怕此时他心里的心思和自己方才没什么不同,这是回去和老师对峙去了吧。
没一会儿温明?又回来了:“忘了点东西。”
闵恪看着有些尴尬的大舅哥从密道里拖出黑衣人的尸体,夹在胳肢窝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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