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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相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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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识

胡荞出生于台湾桃园县,大学毕业后在台湾一所大学里教绘画。胡荞擅长水彩画,她笔下的人物、风景总是显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是当地颇有名气的青年女画家。

那年的寒假期间,胡荞带学生去澎湖湾写生,她时常感到发烧、乏力,以为自己是伤风感冒了,就自己买了些消炎药吃。这样断断续续拖了两个多月,她的病情没有好转,不仅发烧次数多,而且发烧持续时间长。有一天早晨,胡荞起床后对着镜子一照,顿时吓了一跳:红扑扑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得像纸一样、失去血色的脸!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立即去台北市求医,经医生初步诊断:她的脾脏粗大,血象中显示有白血病细胞!

医院最后确诊胡荞患有高度恶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虽经1年多时间的治疗,恶性淋巴白细胞数反而不断增加,因为找不到配型的骨髓可供移植,胡荞靠化疗控制病情。

次年春节前夕,胡荞接受了一个疗程的化疗,复查结果出来后,她看到父母的眼泪像潮水一般往外涌,心头顿时滚过一丝阴云:她已经被病魔判了“死刑”,只不过是缓期执行罢了!从此,胡荞对自己的生命不再抱幻想了,她琢磨出一个“死亡新计划”:在生命结束前去一趟大陆,看一看祖国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用自己的画笔,在绘画作品中期待生命的永恒!

胡荞特别喜欢大自然,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倾慕大陆的山山水水,但出于各种原因,始终没有到大陆来观光。

如今,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边缘,如果再不动身去大陆,恐怕要“死而有憾”了!本来,胡荞可以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大陆旅游,实现这一愿望,但她不忍心给亲人增添更多的精神负担。觉得在亲友的监护下,她的夙愿反而难以实现。

3月的一天,胡荞在家里上网,当她“漫游”到乐趣网旅游论坛“优山美地”网页时,看到这里“驴友”云集,就发了一幅帖子在留言板上:“我是在澎湖湾桃园岛长大的俏蓉儿,想去中原、想去大漠游山玩水,不知‘靖哥哥’愿不愿意同行……”

帖子发出后,胡荞天天上网去看回帖,看有没有同行的人。虽然每天都有跟帖消息,但都是出主意的、调侃的,拥拥挤挤塞满了论坛。胡荞看到一份署名“好哥哥”的特别跟帖,他详细介绍了大陆哪些景点非看不可,哪些可看可不看,并就投宿、坐车、是否跟团、旅游线路和注意事项等都作了介绍。胡荞认为“好哥哥”是个老旅游,就给他留下了电子邮箱,希望进一步联系。

这个“好哥哥”叫刘浩,出生于湖北丹江口市武当山镇,父母是电器厂的职工。他曾在解放军某部老河口基地当兵,后来考取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后在水利部丹江口管理局系统工作过一段时间。

不久,痴迷于旅游摄影的刘浩,放弃了坐办公室的安逸工作,辞职来到北京,在北京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当美术设计师、摄影师。他每个季度都有外出摄影的机会,短短几年时间,他把全国的主要名山胜水跑了个遍。当他看到胡荞的帖子时,就如数家珍地把自己积累的经验都了出来。他的热情赢得了胡荞的好感,最后从网上交流转为电话交流。

一来二去,两个人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4月初,胡荞住进医院接受化疗。其间,她让父母帮忙办理赴大陆旅游的手续。

有一天,她刚刚接受化疗回到病房,想到病情又恶化了一步,就给刘浩打电话:“浩哥,我这次去大陆,想看看云南、看看西藏,顺便进行一些写生和创作工作,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刘浩:“原来是大画家啊!赶紧来吧,过了夏天就不好去西藏了。”他还调皮地:“我这个人无拘无束,你最好带个贴身保镖,得提防着我。”

胡荞曾经有过一段感情挫折,在个人感情上一直保持低调。如今病入膏肓,更不敢奢谈感情的事了。

刘浩的“暧昧”之词在她内心掀起了波澜,她对感情的渴望更加强烈了。她明白刘浩只是一句戏言,就压低声音回应:“你最好早做思想准备,万一我作出某种选择,你别措手不及啊……”

挂掉电话后,胡荞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二、相依

当年7月,胡荞在医院里做了3个月的化疗,身体有些好转了。回到家里的那天,她就收拾行李准备去大陆,作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旅行。妈妈知道女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坐在一边暗自泪。

爸爸呜咽着:“荞儿,你真的要走吗?”

胡荞停下手中的活,转身看着忧伤的父母,心头百感交集。她压抑着内心的悲痛,显得尽量平静地:“留在台湾也是化疗接化疗,最后把命化没了,还不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力所能及地做一点想做的事,也不冤枉活这么多年。”

母亲接过女儿的话茬:“大陆人口那么多,你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看看,不定能找到配型的骨髓。”

此前,他们已经通过多种渠道在国内仅有的几家骨髓库里寻找过,都没有找到。妈妈抱着一线希望,让女儿带上病情资料。妈妈还买了一个假发套:“你的头发没长起来,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光着头啊?”

胡荞一看就笑了起来,她戴上早已准备好的一顶帆布帽子,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有那么点孤芳自赏地:“挺不错的嘛,这才像个艺术家的样吧!”

7月8日,胡荞买好了机票,即将起程去北京,爸爸给她一张国际信用卡,让她随便使用。在去机场的路上,一家人笑笑的,好像胡荞什么事也没有。父母心里都清楚,女儿此去凶多吉少,但他们都没有提及令人伤感的事,其实他们心里滴着血啊。

在桃园机场分手时,爸爸给女儿一封信,让她在飞机上看。当胡荞通过安检通道,擦干眼泪转身与父母挥手告别时,她看到父母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在飞机上,胡荞展开父亲的信读道:“荞儿,爸爸知道你此次大陆之行,可能是父女的永别。我们多么舍不得你走啊,但是我们宁肯看着你活蹦乱跳地离开,你即使在旅途中遭遇不测,你在我们心目中只是出了远门而已,你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青山处处有忠骨,我们的根在大陆,你也算是回家了……”

胡荞知道这是爸爸的临别留言,读着读着就哭了起来。

一位空姐走过来试图询问原因,想安慰她一下。胡荞却:“谢谢你,我其实没出什么状况,就是快要回老家了,心里激动,情不自禁而已。”

那一刻,胡荞暗下决心,宁可安睡在大陆的山水里,也不要躺倒在父母的眼前!

那天下午,胡荞就踏上了北京的土地,当她在首都机场出口处见到刘浩时,才知刘浩是挺帅的青年,不仅喜欢旅游、探险,而且和她有着共同的爱好。

晚上,刘浩邀了几个朋友,在京都饭店给胡荞接风洗尘。席间,胡荞一直戴着帽子,一位朋友好奇地问:“在台湾,帽子比秀发漂亮吗?”胡荞看着刘浩:“是他让我发誓(发失)去西藏的,我还以为大陆流行超级短发呢!”

刘浩听出弦外之音,赶紧拿起酒杯挖苦朋友:“哥们儿外行了不是?别忘了人家是艺术家啊!来,罚酒!”话音未,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次日凌晨,刘浩带胡荞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又随旅游团参加“长城一日游”。在居庸关登长城时,胡荞因身体虚弱力不从心,尽管走走停停,但还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同行的游客误以为他们是恋人,就对刘浩:“放下架子吧,把女朋友背上去啊!”刘浩顿时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胡荞则面带微笑,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告诉他:背吧,我不在意。

刘浩就蹲下身体,让胡荞爬上他的后背,背着她踏上古老长城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胡荞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她想:在自己艰难跋涉的生命之旅上,要是刘浩也能背她一程,那该多好啊!

回到北京的旅馆后,胡荞对刘浩:“你白天背我上长城,晚餐该我犒劳你了。”胡荞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想在北京多玩,提出先去西藏。

胡荞还他们最好自己去,看中什么景致,能静下心来画。如果跟团去,就会受到很多限制。她一再向刘浩声明,一切费用由她出,旅行结束后还会给他一笔劳务费。

刘浩:“这样的机缘,人生能有几回?以后别提钱呀报酬的事了,大家都是结伴走一回。”

7月13日,刘浩和胡荞来到成都,因为原先约定一起去西藏的朋友临时改变了主意,他们只有自己去了。他们在成都作了短暂的停留,购买了野外所需的物资,准备先去位于四川南坪县的九寨沟。

从成都到九寨沟有近400公里的路程,山高路远,主要靠坐汽车。一路颠簸下来,胡荞特别疲乏。

刘浩总以为胡荞出门太少,加之旅途太劳累和高原反映,所以才如此文弱,便一路照顾着她,两个人的行李被他一个人背着。刘浩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远千里来到大陆的台湾姑娘,竟然是一个白血病缠身的绝症患者!

到了九寨沟,他们置身于地僻人稀的河谷地带,眼前湖光山色、美丽如画;远处群山耸峙、白雪皑皑。在这个童话般的世界里,刘浩拿着相机拍照,一刻也闲不住。胡荞却没有支起画板,她始终处于低烧状态,这种症状让她仿佛听感到了死神的脚步声。

有一天中午,他们经过长途跋涉进入一个藏族村寨。那里山势很高,胡乔一路上气喘吁吁,刘浩:“这是高原反映,你走慢点就好了。”并打算找一个藏族人家借住几天,让胡荞得到充足的休息。

胡荞却:“我们不是有帐篷吗?就在野外扎营吧,我想体验一下被大自然拥抱的滋味。”

在胡荞的坚持下,刘浩在一块巨石旁支起了两个帐篷,胡荞则忙着拣柴烧水,准备做中午饭。她忙着忙着就感到体力不支,晕到在地。刘浩赶紧把她扶进帐篷,泡了一碗方便面送到胡荞面前。

胡荞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到口干舌燥,呼吸困难。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支撑着坐起来,琢磨着做最后一件事。

胡荞看着刘浩忙进忙出、忙前忙后,累得满头大汗,依恋的情愫油然而生。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刻,她突然希望有个这样的怀抱可以依偎,于是不由自主地靠在刘浩的肩膀上:“浩哥,你吻吻我吧,你的吻对我很重要!”

看到刘浩吃惊地望着自己,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正当刘浩不知如何是好时,她接着:“你将是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吻我的人,因为我就要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胡荞一边吃力地着,一边眼泪汪汪地从怀里掏出父亲的那封信,递给刘浩看。

刘浩走南闯北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当他明白事情的真相后,对胡荞充满了敬意,一向坚强的他也跟着泪。他抓住胡荞的胳膊,几乎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我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

刘浩不顾胡荞的哀求,决定中断这次旅行,把胡荞送下山去治病。他拆去帐篷,重新收起重达60多斤的行李,寄存在不远处的一户藏族人家。

当刘浩背起胡荞下山时,天都快黑了。幸好那天月朗星稀,走山路并不困难。刘浩一会而背着胡荞,一会儿掺扶着她走。胡荞听着刘浩那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感到了一种安慰一点希望……徒步两个时的山路后,他们才来到公路旁边。刘浩拦了一辆开往南坪县城的汽车,以最快的速度把胡荞送到成都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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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题记:真正的爱情必定孕育苦难。(石川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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