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恳求（1 / 1）

我与端木清尘在那峨眉山顶又熬过一个通宵，一直等着看完日出，才又像昨日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各自回房。我困极了，却还得去找静悟师太继续钻研那套剑法。

“不对，你方才的动作又错了。”

我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来到静悟师太的面前，又是怎样听她的话在她面前温习昨日学会的招式。

“如意，你看起来有些憔悴，是昨夜没有睡好吗？”静悟师太见我屡次出错，这才关注到了我憔悴的面孔。

我何止是没有睡好，我压根就没有睡好吗？而且还不止昨晚，前天晚上我也没有睡好吗？可这些话我只能在心底喊一喊，表面上还得着：“是啊，昨夜刮风的声音好大，我没有睡好。”

“那需要歇一歇吗？”

我正想需要，却忽然想起今日是我最后一日在峨眉山，我没有时间去耗费了，必须得赶快学会这套剑法，然后去跟师父关于收留端木清尘的事情。

于是我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必须得清醒，就算是为了端木清尘。

“静悟师太，我们继续吧。我定会好好记住你的每一句话。”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正午的时候我便已经练熟了这套剑法。速度之快是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静悟师太还称赞我真是练剑法的好苗子，虽然此刻我浑身都酸痛极了，可内心的喜悦感还是促使我飞奔到了师父的院子里来。

“哎呦！”刚推开院门，我便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师妹？”

我揉着脑袋抬起了头，“二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师父问一些毒草的事情，好快些帮他解毒。可师父不在。”

“啊？师父不在？”我满心的欢喜瞬间空。

二师兄瞧着我满头大汗的样子，眯了眯眼道：“师妹来找师父，怕不只是要告诉师父你学会了剑法这么简单的吧？”

我决定告诉二师兄实话，毕竟他身为一个医者定也是想医好他的患者的，或许，他会帮我也不定。

“不瞒二师兄，其实我想求师父收留他，让他随我们一同回离天山。”

“不可能。”二师兄想也没想就了这三个字。

“为何？二师兄，救人救到底，他的毒还没有解开，伤口也没有痊愈。而且他还失了忆……”

“这就更不可能了。师妹，他毕竟来路不明，我们离天山是不会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去的。”二师兄打断了我的话。

确实，二师兄的没错。我们离天山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去的。离天山连上个山都要设下那么多机关，它的封闭性是任何一座山都不能比的。不止这样，我们离天山连收个弟子都会格外谨慎。离天山的弟子们大多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被师父或师兄们捡了回来，给他们吃喝，教他们武功。只要是超过了十二岁的孩子，就不可做离天山的弟子。师父怕他们会是别的门派派来的奸细，企图偷走应天秘籍。

从前我总是庆幸，我遇见师父的时候还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我无法想象若是我在十二岁之后遇到师父，他对我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或许，他会给我一些银子，够我吃几顿饭，穿几件衣裳。但绝不会将我带回离天山，给我一个家。更别提拥有太史这个姓氏了。

“可是二师兄，如果我们不收留他，他该去哪里呢？”即使我知道服师父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还是想要去试一试。因为我答应了端木清尘，我一生一世都不会抛下他。

二师兄沉默了，他的内心定是无比纠结。他作为一个医者，可还从未做过没看好一个病人就要放弃他这样的事情呢。

看着他有些动摇的样子，我继续道：“二师兄，他的伤口和体内的毒都是千真万确的，这你比谁都清楚。他虽来路不明，可他绝不是会给离天山带来威胁的人。二师兄，你也是想救他的，对不对？”

二师兄眉头微蹙，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便与你一起跟师父这件事。但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如意谢过二师兄！”我笑着拱起手冲二师兄鞠了个躬。

二师兄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我急忙跟在他身后，不解的问道：“二师兄这是要去哪里？”

“师父既然不在自己屋里，那么必定是和静悟师太在一块的。我方才出门的时候看到大师兄也不在屋里，那么就明，大师兄不定也和师父他们在一起。咱们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件事情，师父怕是也不好拒绝吧？这样，他可以跟咱们回离天山的几率，不就大了一些吗？”

对啊！还是二师兄想的周到。师父在那么多人面前，怕是也不好拒绝我们这两个徒弟的善举吧。

“对了二师兄，他叫端木清尘。”我和二师兄起端木清尘时，总是他啊他的，格外不方便。

“什么？你怎么知道？是他告诉你的？”二师兄停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我，还当是端木清尘恢复了记忆。

我看着二师兄这般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难不成是你给他起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自然不是，我哪有那个本事。这块玉佩是他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我救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拿下来的。”

二师兄看了看这块玉佩，又问道：“现在他情绪已经十分稳定了，你怎么还不还给他？”

到这个，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盯着手中的玉佩回答道：“我本来是要还给他的，不过他送给我了。”

“师妹，你对那端木清尘，不会有……”

“没有！赶快走吧！若是他们散了，咱们可就不好求师父了！”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二师兄想我对他有意思，我也觉得我对他有意思，可现在还不是我承认的时候。

我急忙走在前头，背后传来二师兄的喃喃声，“还没有，没有你为何要去求师父带他回离天山？”

我只当听不见，但我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师父果真和静悟师太在一块，大师兄和伊云伊采，洵素洵美四个尼姑也都在场。师父见我和二师兄走了进来，抬手招呼道：“如意，长渊，你们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在峨眉山顶修建一座凉亭。”

“师父，我与二师兄来这里，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师父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吧，是何事？”

我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师父面前，“师父，徒儿前几日同大师兄一起在峨眉山脚下救助了一个受了伤的男子，回来后是二师兄一直为他医治，现如今我们要回离天山了，可他的伤却还没有好，而且他还失去了记忆，所以徒儿恳求师父，带他一同回离天山！”

此话讲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我，离天山的戒备有多森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师妹，你疯了？”大师兄冲我使了个眼色，悄声道，示意我赶快起来，不要让师父难堪。

师父眉头微蹙，问道：“此人是何来头，你们知道吗？”

二师兄也跪在了我的身旁，替我解释道：“师父，我们不知此人是何来头，但我可以确定他是真的受了伤，而且他体内还有余毒，徒儿至今都没能研究出解毒的药方，这毒若是一直在他体内，怕是会危害到他的性命。还请师父网开一面，让他随我们一同回离天山！”

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现在这么多人都在，他没法答应，却也无法拒绝。

“师父，我向您保证，他绝不是什么坏人！”我又道。

师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终于开口：“这件事咱们晚些再商议，你们三人先去我房间里等我吧。”

“还有我？”大师兄指了指自己，“为何还有我？”

“如意不是，此人是你与她在山脚下救助的吗？”师父问道，似乎在怀疑我话中的真假。

大师兄顿了顿，然后道了句：“是，师父。”便同我们一起走了。

大师兄一路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到了师父的房间里，他才开口对我和二师兄：“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是要当众让师父下不来台吗？师父若是答应了，便是违反了离天山的规矩，可若是不答应，便是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师妹做这件事情我还能理解，可段长渊，你怎么也开始为那端木清尘求情？这件事别提是师父了，就是我，也是坚决不会答允的。”

“大师兄，你不觉得端木清尘他很可怜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对！正是因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才更不同意你们二人的做法！”大师兄打断了我的话，“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这不仅可以证明他是个习武之人，更能证明他认识一个很强的武林高手。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会招惹下武林高手吗？你们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啊！”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也知道他也许会有一个很不一般的身份，可我从不认为那会给离天山带来什么威胁。

“大师兄，你又是在害怕他会是谁派来的奸细，来我们离天山偷走应天秘籍对吗？这世间有很多高手，也有很多身份不一般的人，可他们并不是人人都想要那本破秘籍！况且端木清尘是出现在峨眉山脚下，而不是离天山脚下，他还失了忆，甚至不知道离天山是哪里！”

“那么太史如意，这世上受伤的人也不止端木清尘，我就不信你救一个就想要往离天山带一个！”大师兄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瞪着我的眼睛冷冷的道。

是，我承认是这样，若是我那日在山脚下救下来的人是别人，我定不会想要带他回离天山。我之所以这样执着，只因他是端木清尘。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师父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我们三个人，坐在了桌子前。“长渊，如意，你们二人今日是什么意思？想在众人面前让为师难堪吗？”

师父的声音不高，语气也还和平常一样随和，可我们都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凌厉。我急忙跪了下来，低着头道：“师父，徒儿没有，徒儿只是很想把我救下的那人带回离天山。”

“如意，你是不懂离天山的规矩吗？好，就算你不懂，那么长渊，你也不懂吗？”

二师兄听到师父的话后跪在了我的旁边，“长渊懂得，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受了伤？这不是理由。”师父打断了二师兄的话。

“师父！如意求您了！我向您保证，若是这回您同意我带他回离天山，我定会好好练武功，绝不会再有半分偷懒！”

师父站起身来，走到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我，然后长叹一声，“如意啊如意，为师还当你是真的开了窍，想要学武功了，怎会料到你学这些武功竟是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来跟师父讲条件的。为师待你十六年的感情，还不及他出现的这几日？”

“师父，不是的！这十六年来您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也知道若不是师父收留了我，兴许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师父的养育之恩如意没齿难忘。可是师父你有想过吗？他也是和如意一样的人啊，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现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咱们不带他回离天山，他该去哪里呢！”

“徒弟段长渊，也恳请师父收留他！”二师兄朝师父拱了拱手，大声道。

我侧眼看了看一旁抱剑站着的大师兄，他也瞧了我一眼，我向他投出恳求的目光，他最终无奈的撇了撇嘴，也跪在了我的身旁，“徒弟楚言竹，也恳请师父收留他！”

大师兄方才还那样坚决的态度，还跟我们了那么多不能收留端木清尘的理由。在关键时刻却还是帮了我们。

“怎么言竹你也……”师父瞧着大师兄，有些惊讶的道。

“徒儿认为，这虽然不符合规矩，可他确实不会给离天山带来任何威胁。”大师兄道。

师父揉了揉眉头，“你们这些日子就一直他啊他的称呼他吗？”

“不是的，师父，他叫端木清尘。他有一块玉佩，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我回答道。

“端木清尘……”师父轻声念了一遍，“带我去见见他吧。”

“好，好的，徒儿这就带您去见他！”我心中大喜，知道师父已经有些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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