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1 / 1）

无字碑前，戎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眼底流转的痛楚让阿肆觉得不可思议。

他就像是忘却了周遭的一切，一个人坐在那里，嘴里呢喃着。

他知道，世人都他戎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是个弑兄夺位的冷面帝王，是个让人心生忌惮且心有怨忿的人，可是，他只是想要守护住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应当是这苍穹大陆的主宰者，他应当是长驱直入，将五方国纳入麾下，统一苍穹大陆的人。

可是，他却为了一个女子，一个甚至是从狼堆里捡回来的女子，竟是让他亲自教导，他看着他，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那个女子的身上，看着他如父如兄一般的照料着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了争霸苍穹的野心。

不！他决不允许！

名留千史中的记载，应当是羌国国主戎睿统一苍穹大陆的事迹，而并非是卸下一切高位，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他怎么允许，怎么允许史官这样记载。

他以为，他祸起东宫，便能够将他的野心勾起，他以为他兵临皇城之下，那份帝王之气便会倾泻而出，可是没有，他居然退缩了，竟是为了一个女子而想要退缩了！

他不能够让世人诟病他贪生怕死，懦弱无能，即便是亲手杀了他，即便是他亲手杀了他。

这样，史上记载的只会是他戎瑱祸起东宫，弑兄夺位，并不会他戎睿懦弱无能，贪生怕死的想要让位。他的哥哥，应当是受万人敬仰的，应当是苍穹大陆人人所称颂的明君帝王。

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个人死了，便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甚至是连他生前的痕迹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的被新的事物所掩盖掉到。他忘记了，一个人的死亡便是终结，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可若是再重新来一次呢？他一定还会如此的，因为比起一个人死亡的终结，他忍受不了他所敬仰的哥哥受尽世人的诟病，他忍受不了他所敬仰的哥哥背负上因红颜祸国的骂名。

所以，他恨阿肆，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去，当他知道，这个女人竟是没死，还换了一个身份，借体重生之太过于逆天，可是竟是发生了这个女子身上，这个叫做羌阿肆的女子身上。

他甚至是在知道她是羌阿肆的时候，心中有着一丝侥幸，或许，是不是哥哥也没有消散在这个世间，也是以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在这个世间？

所以，他将她囚禁了起来，他希望哥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能够回来，可是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他由着最初的希望，慢慢的失望，再到绝望。他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可以发泄，他甚至想要毁了一切。

他继承着他原本的野心，想要直捣天诚，成为这苍穹大陆的霸主，一统苍穹，他以为，只要他做到了，哥哥便会出现的。可是，却因为这个女人，他的一切都失败了，甚至是连羌国都丢了。

他原本并不在乎的，他在乎的只有那个他所敬仰的哥哥，甚至他想，是不是他将羌国毁了，哥哥便会回来，责骂他，即便是杀了他，即便是像是他亲手杀了他一样，杀了他，他也毫无怨言。

可是没有，他放弃了羌国。等来的却是一副棺冢葬之，他只觉得这是上天在开玩笑。

他不甘心，为什么她羌阿肆能够借体重生，为什么她羌阿肆就能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哥哥就真的没有一点活下来的希望了。

他猛然间抬起头来，恨恨的盯着阿肆，他不甘心啊，他甚至是在来之前，觉得这个她羌阿肆的一场戏，一场想要将戎睿藏起来的戏，可是他错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到了她羌阿肆在雨中失魂魄的奔过来，他看到了她羌阿肆用尽一切力气在哭喊，他看到了她羌阿肆几乎奔溃了的模样。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哥哥，真的不在了。

阿肆看向戎瑱，只觉得他的辞很是可笑。

因为敬仰吗？因为在乎吗？若当真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要亲手毁了他，为什么觉得即便是死了，他就应该受尽世人的敬仰，而并非苟延残喘的存活在这个世上，受到百姓的诟病？

阿肆只觉得荒唐，可笑的荒唐！

“戎瑱，你这不是敬仰，你这并不是舍身为他，你疯了，疯了！”阿肆只觉得心口间疼得离开。

就因为他病态的敬仰，就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受到天下人的敬仰，他竟是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甚至是觉得，杀了戎睿便是为了他的名留千史。

可笑，当真是可笑，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可笑的事情吗？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是疯狂的人了吗？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戎瑱，因着你的自以为是，因着你的野心，他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轮回之路尚且属于传，他已然消散在这个世间了，棺冢一副，黄土一抷，这便成了他的宿命了。”

戎瑱听着阿肆的话，疯狂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她所的，他是为了哥哥好，他想要哥哥成为天下人口中贤主明君。

“戎瑱，这并非是他的想法，他只希望国泰民安，他只希望羌国百姓能够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不再饱受黄沙侵袭，不再食不果腹。可是你呢？那是你自己所幻想出来的，那是你自私的想法，你断送了他的性命，因为你口中的敬仰，因为你对他血浓于水的爱，你亲手毁了他！”

阿肆毫不留情的怒吼，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够如此的病态，怎么能够用自己的自以为是，怎么能够用自己的狼子野心去毁了一个人。

天下人的敬仰，戎睿他不需要，他只是一个人，他不是神，无需做到万民臣服！

可为何，这般简单的道理，他戎瑱竟是不懂，竟是成了以爱为名，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她觉得他疯了，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