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1 / 1)
南天门外云海飘荡,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司命神君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对身旁的姑娘耳提面命:“我的祖宗啊,您就听我一句劝,赶紧去和殿下两句好话,他一向最宠你,只要你先服个软,他再到天帝面前和和,你这九世的劫数肯定就免了。”
“不要!”云清摇头如捣蒜:“帝父就是因为我不遵从和他的婚约所以才要罚我,我要是跟崇君服软,那不就等于间接同意了帝父的赐婚?”
司命神君眉头紧蹙:“崇君殿下他有什么不好,人家英俊潇洒器宇不凡,天界爱慕他的仙女不知凡几,为何就偏偏不招你待见?”
“崇君哪里都很好。”云清抱着双膝,透过朦胧雾气看向远方时隐时现的仙山:“可是我总觉得,他其实并不喜欢我。”
司命神君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崇君殿下他不喜欢你?”他盯着云清,夸张地冷笑:“你倒不如你不是天帝亲生的。”
“我是认真的。”云清皱眉提醒他:“你还记不记得崇君他在来天界之前在灵界曾经过一门亲?我听仙们崇君和那仙子很是相合,要是没有我,不准人家两个早就成亲了。”
灵界和天界同为神族,若论地位,显然天界更尊,但若论实力,灵界却比天界更强。但两界先祖自上古时期就一直交好,千万年来和平相处,互通姻亲,更显得亲如一家。
天帝膝下无子,担忧日后后继无人,所以将灵帝之次子崇君收为义子,以待自己寿终之后继承帝位。因崇君品性出众,更是将膝下独女云清与其定下婚约。
只是千多年过去了,这门婚事还在,却也再没有什么旁的进展,原本定下的婚期一再搁置,外头早已议论纷纷,只道是崇君殿下还念着心上人不愿完婚,天帝听闻传言大怒,宣来迟迟不愿履行婚约的女儿斥责,云清倔强顽抗,天帝一气之下命司命神君将人带下去扔到下界历九世劫数,好生历练一番。
崇君殿下本也因她任性有些恼怒,因此在天帝下令时并未多做阻拦,任着司命神君将人带出了南天门。
“那就是几句传言而已,没根没据地你提这些做什么?”司命神君从云上起身,俯视着坐在原处不动的姑娘威胁:“我明宿宫还有好多事儿呢,你要是真不去找殿下求情,那仙可真要把你丢下去了?”
“你敢?!”云清气势汹汹地瞪他。
司命神君还当她是娇气不想历劫,正想张嘴劝她赶紧回去和殿下认错,谁知云清竟然笑眯眯地站起身对他开口:“本公主自己能走,不需要人丢。”
司命神君一噎,见她转身当真要往下界跳登时被吓了一跳,抓住她的袖口大声:“你做什么?!”
“下凡历劫啊。”云清一脸莫名地回头看他:“不是你你还有事,催我赶紧走的吗?”
司命神君努力挤出一抹还算平和的笑容来:“仙还是觉得,此事应该再去问问天帝和崇君殿下的意见,公主殿下稍后片刻,待仙问过天帝和崇君殿下的意思之后再来执行天帝旨意。”
云清脚步一定,回过身对上司命目光,斜眸冷笑:“少和我来这套,打量着本公主瞧不出来呢,自从从南天门出来之后你就一直在劝我去找崇君求情,怎么?崇君许了你好处啊?你这样帮着他算计我。”
“公主殿下此话怎讲?”司命神君一副懵懂无辜模样:“仙只是担心公主殿下吃不得苦,适才方有此一言。”他拱手侧让:“好吧,既然公主殿下疑心仙别有居心,那仙还是不多事了,公主殿下请。凡界龙蛇混杂,还望公主殿下好自珍重。”
云清审视的视线在他面上逡巡,忽然迟疑发问:“你当真不是崇君派来的客?”
“自然不是。”
“也罢,是我错怪你了。”云清摆了摆手,面上隐有羞愧:“不过不论如何,这该领的罪本公主还是要领的。你稍顷代我向帝父和崇君道别,我先行一步。”
她言罢,将司命神君紧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扒开,直接纵身跃下云海。
司命神君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脸上表情僵硬。
云清走后,南天门方向一名男子负手行来,顺着司命神君的眸光看向下界,薄唇微抿。
“崇君殿下。”司命神君语气晦涩:“公主殿下她去的是魔界。”
“嗯。”从来的温润风雅的人,即便内心再大波澜,面上也无甚起伏,他凝着空荡荡的下方轻声:“下界九世之劫,魔界自然也在其内。”
“可是……”司命神君侧身对着崇君躬身一礼,“可是这和仙为公主殿下安排的命数并不相同。”
崇君拂了拂袖,抬眸对司命微笑:“司,就你那些世俗男女爱恨情仇的戏码,还是省了吧。清儿她本就与寻常历劫的仙人不同,下凡之后命运如何,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司命神君心出声:“那,殿下难道就不担心公主殿下她在凡间,有了旁的情缘?”
“不过数百年时间罢了,于咱们这些神仙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清儿性子洒脱,不会将那须臾数年放在心上。我也不会。”崇君略略一叹,眉目舒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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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之南黑雾缭绕,云清下时有意避开,谁知云腾了一半竟忽然之间法力全失,一阵邪风刮来,她好死不死地向了那块妖气纵横之地。
云清曾经听天帝提起,宇宙之中除天界和灵界之外还有其余四界,是为佛界、人界、魔界、冥府。而这六界之中,魔界是最没有法度的所在。那里妖物邪物肆意横行,妖魔们以杀人屠戮为乐。人界的凡人但有误闯,不到一时半刻就会没了性命。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才一下凡就到了这六界里最危险的一界。
天条自有成规,凡被罚下凡历劫的仙人地之后立刻法力全失如同凡人,云清的运气比旁人差了些,没地就被云儿甩下,邪风带起她直奔魔界老巢,穿破恢弘的魔宫房顶向最上首一名男子身上。
云清:“……”
狐王墨修向魔君进献了族中最美貌了十名狐女,魔君君容正对着环肥燕瘦的十女挑挑拣拣,上方蓦然“砰”地一声,他抬头去看,还未待反应过来,怀中就被一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四下妖魔侍从俱是惊骇,一喊着保护魔君一冲上前。美人们被吓得花容失色,低叫着往后退去。
周围一片嘈杂之音,君容本能地垂眸,正对上云清清澈得一眼见底的眸子,心却不可思议地静了下来。
她俏脸清雅绝伦,眉目精致地不似真人,嘴角天生些微上扬,若有似无的微笑纯洁的好像绽放时的百合花。
或许,她应该比百合花更加动人。君容这样想着,抬手止住了下属们的动作。
她眸光略有些无措,娇嫩的唇瓣徐徐抿在一起,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你是谁?”
君容轻笑。
他大手轻轻在她白皙的面庞上,摩挲着那无可比拟的绝佳手感淡声:“这话似乎应该是本君来问你。”他拥着被云丝古纹流仙裙包裹着的玲珑有致的身子,低下头凑在她眼前:“告诉我,你是谁?”
男子放着光的眼眸如鹰隼般紧锁在自己身上,云清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扫过周遭奇形怪状的妖物们,灵动水眸一动,声询问道:“你是妖王?”
魔界细分为妖魔二界,妖界势力薄弱,唯魔界马首是瞻。
但到底,妖界和妖王都不过是魔界的附属而已。一草一木一精一怪自成形起便可称作妖,但妖物要修炼上万年才有可能成魔,君容执掌妖魔二界数万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同妖王那等卑微的精怪混为一谈。
但奇异的是,即使这女子看低了自己的身份,他也并不觉得生气。
大约人们对美的事物都怀有超常的宽容心,君容也认为,对待拥有超常美貌的女孩子是可以适当地温柔一点的。
“我是魔君。”君容尽量温和地告诉她:“我是魔界的王。”
云清暗忖,这魔君和天帝应该也差不太多。
“你呢?”君容挑起女子下巴,两人面庞间不过一指之距:“你又是谁?为何会从……”他指了指被她砸漏的房顶:“这里掉下来?”
云清干笑着敛眸,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煞有其事地开口道:“昨晚在家中入睡,醒来时就在这里。”她瞥了眼房顶的大洞,立马作出惊慌之态:“魔君明鉴,女子肉体凡胎,实在不知为何会将府上的屋顶破坏成这个样子,还望您能见谅。”
这女子周身了无仙气,的确不像是有什么仙术道法的样子,君容勉强信了她的话,便颔首:“那不知姑娘家在何处,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家。”
“我是地方来的人,也不晓得从魔界回家的路该怎么走,要是魔君肯帮我,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云清眸子染上几许回忆之色:“我住在一个叫做云宝吕的地方,我的父亲姓姓钱名坤,执掌整个云宝吕。是附近乡镇上有名的大善人。”
“云宝吕……”君容没放在心上,侧目看向自己的副手成朽。“去查查。”
成朽应是,躬身退下。
云清观那成朽的一举一动,发现这妖怪的礼仪竟与天界别无二致。
云清趁机掰了掰紧锁在自己腰上的大手,脸上飘起一抹红晕:“不知魔君,可否放开我?”
君容目在她娇俏得世间罕见的面庞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力道适中地将她放到地面上,“事出突然,本君失了礼数,姑娘莫怪。”
“魔君言重了。”
“本君君容,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名讳?”君容理由充分:“这样也方便姑娘寻找亲人。”
云清嘴角勾了勾,向后退了一步垂首:“我姓钱,单名一个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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