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后日谈1（1 / 1）

孙老师现在是蛛巢小学、初中的校长，至于高中课程，虽然他们想教，但学生有限，老师也有限。

校长便干脆大笔一挥，让“初中毕业”了的学生要么去研究所轮转实习，哪里需要帮哪里，要么在学校里教一些更小的学生，充分消耗掉他们过于旺盛的精力。

现在，学校里进来一个特殊的“新学生”，孙校长当然要过来看看。

她看着渊白。

渊白无辜地看回去。

孙校长捂脸，招呼渊白到后门说话：“您对……榕树的学习有怎样的要求呢？”

小学里的课程都很简单，除了异能力运用和末日常识之外，其他都是末日前正常的课程内容，语文，数学，一些简单的物理化学常识，历史拓展，阅读书写等等。

渊白对榕树也没什么要求：“它没法说话，所以想学写字，教它认字就够了。”

孙校长若有所思，她温和地笑了笑：“那要让白蝠们也来上课吗？”

渊白眨眨眼。

她意识到，孙校长问的其实不是“榕树的教育问题”，而是“蛛巢基地里的异种们（这里的异种只代表智慧达到正常人等级的非人生物）以后要怎么办”，是，榕树来上课了，它平日里就可以直接用精神力和渊白交流，其实没有沟通障碍，学写字对它来说只是课程拓展。

那么白蝠、黑蛛、渊鱼……乃至于一些并不在基地内却生活在淮城的动物们，其实有一部分和蛛巢的人关系良好，越是异能等级高，智商也更高，如果榕树可以学习人类的知识了，那么它们呢？

按理说，这是渊白自己就能做决定的事情，但她隐约意识到，这可能会改变蛛巢基地乃至周围区域的格局。

所以她告诉孙校长，自己要好好想想。

她和孙校长道别，但转头又回了教室，坐回榕藤隔壁的位置……这一进一出，很是影响本来就没什么定性的小学生们，站在讲台上的周池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渊白作势捂了下自己的嘴，表示她不会再捣乱了。

但她不是个很好的旁听生，因为她正在和隔壁的树悄悄说小话。

她之前就想问榕树对淮城其他区域的新种植计划有没有意见，毕竟它和其他植物是竞争关系嘛。

不过榕树似乎听懂了，这是要把树上的那些作物转移到树下去栽种：

【其他人类也会下去吗？】

树上基地里，它比较喜欢那些能变成动物的人类，不喜欢那些住在非木质结构房屋里的新人。

渊白：也就是讨厌研究所里的大部分人呗？

不过，比起人，它似乎更讨厌那些“建筑”，因为它们遮住了阳光，而人类们呢，如果他们愿意幕天席地地睡觉，那榕树觉得他们也和动物们一样可爱了。

【等以后扩建的时候肯定会往下搬的……比如什么大型厂房，种植园区，生活区和商业区，基地里原定的接纳人数只在一万左右，等到重心转移到树下，树上的人也会搬走不少的。】

获知了榕树的诉求后，渊白跟着又听了两节课，为了不打扰到正在教孩子们拼写的小老师，无声地飘起来，在榕树的掩护下从窗口飞走了。

因为榕树一直在成长，给白蝠们生活的区域也扩大了一倍，她不远不近地飘在前方，蝙蝠族长很快迎了出来，一些年幼的白蝠才长了一米多高，此时好奇地从树上探出头，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白蝠族长告诉她，是因为它们在学说话。

【我记得你们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任何文化知识和语言吧？你对人类的知识会好奇吗？】

【会，而且，我们……想要“接近”您。】

这大概不是指位置、身份上的接近，而是因为它们和巨蛛之间的联系紧密，渊白从没有承认过自己就是巨蛛，但白蝠们能感受到行动间表现出的态度——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想要让自己更接近被蜘蛛重视的那个存在，因为渊白是人类，它们才会变得更像人。

这和吞噬人类后化作的“异种”不一样。

至于继续学习和了解人类社会，白蝠自然是想的，但它们永远不可能组建出和人类一样的小社会，每个群族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渊白想了想：“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像白蝠们这样的异种，如果不是和巨蛛有协同进化的紧密联系，基地里对它们的接纳不会那么快，如那只黑蛛，就一直游离在基地边缘。

但这样的异种肯定不只有它们，在这片广袤的陆地上还有很多，甚至于，一些聪颖的异能军犬算不算呢？人会一边说着“非我族类”一边悄悄双标，对待异种各大基地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假如拿到京城去讨论，即使把标准定下来，各基地也是该干嘛干嘛，未必执行。

“那我来定好了，”渊白想，“我才懒得去考虑他们怎么对待异种呢，但不能让我家的孩子们没有学上吧？”

人类对抗末日，自然是希望敌人少少的，我方多多的，那些没有食人倾向的异种其实也可以合作，而人类传授知识，自然也不愿意被非人生物们反噬……所以她想，要想让大家带着诚意来给非人类们上课，得保障这些生物学会了知识后不会去吃人。

恰恰好，渊白有这个能力去做出保障。

谁吃了人，她就杀了谁。

不过，这只是一个粗糙的想法，她用讯石和基地几人约了时间，晚上聚到一起开

了会，在会议上提出：“但说实话，有些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喊打喊杀的，总不能刚把一只异种教到毕业，出去一圈被人类攻击了还不能反击吧？”

所以是不是还得有一些更详细的章程？

孙校长表情奇怪，孟若秋眉头一抽一抽的，倒是薛凛说：“我觉得这座学校或许可以作为异种和人类友好接洽的桥梁，很多冲突都是可以通过‘沟通’避免的。”

孙校长：啊……这就要办新学校了吗？哪来的老师啊？

孟若秋想了想：“要做成这件事的话……首先得有场地，嗯……”

她瞄了眼渊白，觉得场地什么的完全不用在意，于是继续说：“然后就得其他基地配合，他们的基地里肯定是有异种的，也知道野外一些异种的消息，然后得官方背书，担保接受了教育的异种是友善的，并接纳它们。”

当然，孟若秋想，基地将来扩建，要干的活多得是，没有其他基地接纳也有蛛巢基地，会说话之后就通通来上工，咳咳。

渊白琢磨：“那你们先准备起来，我去做个全国背调。”

除孟若秋之外的其他人：“？”

等等，什么背调？你是准备一个人找齐全国的异种吗？

她先调了一下基地里的——

渊白在树顶的一小片枝叶下方找到了随风晃来晃去的黑蛛。

她还顺带找到了坐在黑蛛“颜辛”旁边的王曦……所以你只有四只爪子爬那么高不怕不安全吗？

王曦欢快地和渊白打了个招呼，毛茸茸地凑过来：“渊白姐姐是来找颜辛的吗？”

她是在研究所实习，替人过来取毒液的。

不过之所以委托王曦，也是因为她和基地里的人与非人们关系都不错，换其他人，说不定会被黑蛛吊在半空中。

而渊白注意到，她膝盖上还放着笔记本，刚刚似乎在写东西。

“是采访啦……我历史课老师让我试着去写一写关于‘末日’的记录，要从不同的角度去叙述，我采访了颜辛姐姐来着，能不能结课就看这个了！”

王曦还在上初中呢，自从基地里有了初中，她天天唉声叹气，好在不论什么年级，一般也只上半天，但老师会布置作业。

渊白笑嘻嘻凑过来，让王曦借给自己看看，里面的内容不少，从颜辛还是人类到前往田城发生的变故，再到觉醒失败变为异种，这又是另一种成为异种的方式了。而笔记本上，看得出来王曦很好奇，询问颜辛：“那你认为自己现在是人类还是蜘蛛呢？”

她把这句话念出来，倒悬着的颜辛像是对她们翻出了一对死鱼眼。

总之，她没有回答。

但她愿意“入学”，即使学校什么的还完全没影：“记忆……我想梳理清楚，而且，敌人会变少。”

拥有记忆和融会贯通不是一回事，一些思维也依旧是属于动物的，但她想要了解人类，也想要拥有这个“不被人类攻击”的身份，反正她的猎物也不是他们，相安无事不好吗？

那这座学校的名气就得非常大才行，大到所有人都知道学校里出来的“异种”是什么样的。渊白得绝对权威地裁决异种与人之间的关系，既不能让人类伤害“学生们”，也不能让学生们吃亏。

而问过了颜辛之后，还有一波“异种”要问，渊白干脆坐在树干上，巨蛛的精神力一个个于渊鱼们达成连接，将信息以画面形式传递过去，上万渊鱼中，只有一部分给出了反馈。

它们和白蝠一样自主觉醒，但因为与人类交流不多，所以暂且没有进化出人形——但渊白决定帮巨蛛进化，作为被携带着的生物，它们也会再拥有一次进化的机会。

那其实光是我们基地的“异种”，就已经能组成一个幼儿园了啊。

渊白飞回去找了孟若秋，她说：“我觉得，目前粗糙的想法就是，隔壁田城反正没人，可以用来建造异种扫盲教育学校，毕业后直接分配工作，对接几个相熟的大型基地，工作三年后可以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当然，不能伤人也不无故被伤是最基础的保障，孟若秋挑眉：“如果只是为了我们基地里的异种，那么把‘学校’建在淮城就可以吧？你确定要全国招生吗？”

前期可能不是全国，那也必定会从淮城辐射周围大大小小几十个基地，而且以她对渊白的了解，她肯定会——

渊白：“我可以在晶网上发一下消息嘛，又不复杂。”

果然。

“而且，”渊白笑了下，“我当然可以在我势力笼罩的范围内建立一个异种安全区，但它们是有思维，有生命的存在，自然也有权利去做出自己的选择。”

她可以永远庇护白蝠们，但如果它们想要离开这里看一看这个世界呢？直觉告诉渊白，世界上总会出现足够聪明的“异种”，会挑战人类的地位，最终发展成种族间残酷的战争——既然这样，先一步去接纳和教育不是很好吗？如果沟通能减少流血，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不过这些也就是一些空话啦，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的确能建立这样的学校，而且感觉挺有意思的。”

-

渊白花了几天时间清理了田城。

她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工作，只是驱赶了霸占这里的一窝动物园里逃出来的花豹，然后让榕树提供大量藤蔓，清扫了城市里的部分植物后，长成的藤蔓化作近百米的高墙，将田城围了起来

。

这部分墙藤和榕树只有些微的联系，长成后就不会再有大的变化，孟若秋在墙外锐评：“好像监狱外围的铁丝网……”

白蝠和一部分渊鱼搬了过去。

异种学生可不是人类，还能住在宿舍，下雨了也知道往家里跑，它们都是住在“窝”里的，各有各的地盘，渊白和来试课的“学生们”适应了一番田城的生活后，可以确定，如果有新学生们来，得像分配宿舍一样分配一些适应它们习性的地盘，划出分区来，才能在“学校”里安稳地留下。

而且，也得散养一部分普通动物，作为它们的食物，定期也得投喂，这样才不会吃同学。

渊白接受良好：“学校里本来就应该有食堂嘛。”

而最重要的老师——薛凛决定自己和一些从田城基地来的人顶上。

渊白：“！”

渊白试图握薛老师的手，薛老师默默躲开了：“其实，不是我提议，是他们主动想这么做，也是因为知道了黑蛛颜辛信息……”

大家虽然知道她是异种，但其实不清楚她是如何成为异种的，看了王曦的作业，得知是因为过量摄入晶髓，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活下来的人被称为幸存者，而在当初的田城，还有许多和颜辛一样的人，只是刚变异成这种模样，就被牛哥那些人直接杀死了，没有什么逃跑的机会。

而他们也同样保持了很久的半人半动物形态，比异种还像异种，一方面更便于和动物们沟通，另一方面发生什么事了也可以武力打服。

但薛凛也委婉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学校里的划区……也用铁丝网，额，用藤网隔开吧？”

也可以，渊白先分了一点给他们看，组建出团队后，又做了个城市沙盘作为地图演示，但看着眼前的地图，大家陷入沉默：

这不就是市级动物园吗？指动物园和一座城市一样大。

“蛛巢基地异种族通识教育学校”对外招生的消息最终发到了晶网上，引起了成片的问号。

当然没什么异种在上网，所以渊白只是表示，家里有异种的家长也可以送学生来上学，或知道一些异种相关消息的人也可以提供信息——但因为这次不是悬赏，只是类似广告一样的帖子，整体反响平平，甚至遭到了嘲笑。

网上什么人都有，学校贴表现出的“吸纳、教育、归化异种”的态度让不少人破了防，看看吧，虽然帖子里表示入学的第一要求就是没有对人犯罪记录，但看这要求不就是无偿养一大堆异种吗？还有很多人吃不起饭呢，你就光明正大地表示要养异种……你还站在人类这边吗？

——京城知情人看着这些回复，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你们问她这个干啥啊！？

当然，就是说，当然，渊白在发帖之前联系了京城，但只是通知他们自己要做这件事，而不是商量，京城委婉表示会在基地询问一番，也会试着把一些智慧达到异种级别的在编动物送过来上学，只是希望渊白能保障它们的安全，一片拳拳爱护学生的家长之心。

他们的态度非常好，渊白的态度也自然转变成了校长对家长，双方你来我往地客气了一会儿，渊白想到：“对了，你们基地不是有人鱼异种吗？它们有兴趣来学校吗，喜欢海水还是淡水啊？”

京城基地：“……”

“淡水。”

“好的，”渊白没询问人鱼们现在都是什么情况，只是表示，“那田城会有一座湖的。”

交流完毕后，她依旧没空看晶网，因为有一位很有意向的家长联系了她——杨乔想问小米能不能来，有没有达到入学标准，以及，地方够活动吗？安全吗？

海水一退，平城似乎又变成了暗流涌动，诸侯割据的局势，但杨乔隐隐觉得气氛不对，想要和小米一起离开了。

“小米还不会说话，也不能变人，”晶网那边，杨乔有些忧心，“但我觉得它的智商一定是足够的，它能听懂我所有的指令，甚至还会自己看书！”

会看书！

这还是猪吗？这分明是猪博士！这都可以跳级了！

异种的判断标准是能变成人，不过渊白的判断标准不是这个，学校的名称也是“异种族”而非略带一丝鄙薄色彩的“异种”，她说：“那你们直接先来淮城吧，正好聚一下，我会判断小米能不能入学的。”

如果小米能留下，她觉得杨乔也能担当学校的助教。当真正开始办学时，渊白才发现人是真的不够用，他们的动物园……不对，他们的学校除了学生也得招不少打得过学生的老师啊！

处理完一些零碎小事，渊白看了眼晶网，笑了下——

红色的阴影缓缓靠近海岸，无形的精神力猛地释放出来，只有一些敏锐且实力强大的人类感受到了那种注视，但红龙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它们。

以红龙的扫描能力，范围内的所有异种，无论是人类基地内的，还是生活在野外的，都无所遁形。

她直接将信息塞进它们的脑中，这其中，本来就对人类的信息有好奇，脑内也有一些复杂记忆的生物，就隐隐传递出了渴望，渊白简单地分辨了一下，把路线塞给了它们。

她睁开眼睛，打开晶网，选中了帖子中一条平平无奇的激情发言，对方是来自丁涿基地的：

[有病啊？谁会把基地好用的战斗力送那么老远去上学啊？而且什么叫做毕业之后分配工

作的时候能返回原基地，莫名其妙多此一举！异种又不是人，会长成人样的怪物而已！]

不听话就杀，听话就留下，这样筛选，轻轻松松就能收获合适的奴隶，还需要什么多余的教育？

渊白的回复很心平气和，她只是点了一排名字，那名字看上去像是宠物的，非常简单多有叠词，然后说：“这些异种是想要上学的。”

发言人发出一排问号。

半晌，沿途基地悄悄发帖，表示有看到羽鲸从空中飞过去。

有“丁涿基地”的人发了几个仿佛只有语气词的帖子，但被询问时却没有半点回复，当羽鲸再飞回来时，渊白才发帖致歉：

[接学生的时候不小心把丁涿的晶网基站给撞坏啦，不好意思，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但丁涿基地还是没人回复，仿佛已经死透了。

异种学校招生广告贴里一时安静了很多，还有不少人在悄悄删帖。

京城基地：“……”

所以说……你们惹她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番外的话，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发[菜狗]但每天保底是3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