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正文完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1 / 1)
[我回来了。]
[先睡觉了。]
[晚安。]
渊白凌晨才返回基地,抵达后羽鲸在?榕树愈加茂密的树冠上巡视了一圈,半闭着?眼睛的渊白就迷迷糊糊地回了家,只在?晶网上简短发了三句话?。
按理说?,作为一个基地的领主,外出?遇袭失联,好不容易回来怎么着?也得像个偶像一样开个见面会,才能真正安抚惶惶不安的基地成员。但?蛛巢不一样,大家习惯了渊白的深居浅出?,而且虽然渊白没表示出?来……但?他们都?觉得,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蜘蛛和羽鲸的反应一定更加及时,不会给人类们什么表现?机会。
所以?他们一一跟帖问询,发现?渊白没回复,就各自散回家,睡了。
下了一晚上的细雨,晨间又起?了白雾,朦胧雾气?临近中午才散开,渊白便?也在?昏暗的光线中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靠着?枕头,一眼觑到窗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非常高?大……略微高?大吧?有三米多高?,紧贴着?蛛丝布做的窗户略佝偻地站着?,细手细脚,但?皮肤非常凹凸不平,单薄又狰狞。
渊白看了眼时间。
她醒得晚,但?猫已经醒了,咪咪正趴在?旁边咬那人脚边的地毯。
突然有大风吹过来,把布窗吹得凹陷抖动,光乍然泄入,照得整个一楼一片亮堂,也照亮了那个“人”的眉眼,虽然它其实没有眉眼,它连头都?没有。
“我就说?……”渊白默默翻了个身,闭眼,“窗边根本没铺地毯,那分明是深色的藤蔓。”
回到基地后,榕树没有解除自己的藤形分身,按照常理,它随便?找个地方一扎,就可以?和本体融为一体了,但?它并不解除,往屋子角落一蹲,渊白也不会去管它。
毕竟这“屋子”就是榕树本身。
榕树也肯定早就发现?她醒了。
核心区域几乎没有什么鸟,而这个点?,人类正在?尝试“重?返地表”,比如,像是之前建临时营地一样,在?树下多建几个这样的营地。
这是因为京城基地今早于公网发布消息,表示大陆地震带来的海啸已经结束,一些临时迁移到树上的基地也可以?尝试返回地面,一方面,土地中的资源更加充裕,很多树上基地是没法种植的,另一方面,也有人口和住房分配的问题。
蛛巢基地并不着?急,比起?人员安排,他们更想要划区种植和寻找更大更稳定的水源。
基地又不会永远只有几千人,那个和动物们共用的小湖可不太够。
当渊白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懒洋洋地又睡过去了两个小时,但?这期间咪咪居然没有过来把她闹醒——这说?明它不仅吃过了,还有人陪它玩。
渊白翻身下床,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背对着?她“坐在?”楼梯上的藤蔓,说?几根藤蔓的姿势是坐就很奇怪,从后方看,它像是用藤蔓组成了有关节的火柴人,只粗糙捏出?了脊椎和四肢,没有脑袋,只是有藤上的细叶随风轻飘,而肢体的尽头都?是自然垂下的细藤,又长又多,尾端缀着?嫩绿的小叶。
榕树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咪咪躺在?它的一条腿上,大概是就像是躺在?了自己的小森林里,伴随着?清醒的空气?打着?呼噜。
渊白原本准备直接从三楼跳下去,反正她可以?悬浮,平日里都?是这么走的,但?这次她突然想要走楼梯下去,于是背着?手刚往下走了两阶,榕藤组成的人形突然裂开了,像是一个人融化在?了绿色的沼泽中。
而后,这块大大的破地毯就像昨晚上一样,蠕动到角落里——但?这个角落有太阳,并蹲下。
渊白:“……”
为了不把咪咪吵醒甚至把自己的一条“腿”切下来,真是好辛苦啊。
直到这时候,渊白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她只是干脆原地坐下,玩了半天?的猫尾巴,差点?把猫吵醒后,才三步并作两步飞下楼,找到了自己的午饭,还是热的。
吃完饭之后她就开始批阅基地大事,其实就是关于研究所扩张该如何做投入,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京城基地的支持力度非常大,用林芜的话?来说?就是:“恨不得把我爹妈也打包送给你。”
渊白其实问过林芜要不要搬过来,但?她拒绝了,虽然淮城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家。
“天?气?真好啊……”
她用晶网开了半个小时的会,孟若秋没有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渊白告诉她,也只是为了让她心中有数,此时把大方向安排下去,渊白便?决定开始挑照片。
是前段时间,王曦突然提到,蛛巢基地可以出他们自己的挂历——
渊白觉得很对,向成员卖照片多不好,但?卖挂历就很合理。
虽然距离新年还早,那今年的挂历也可以做嘛,毕竟很多人家里没有。
所以?一共要挑出?24张照片,作为挂历的背景。
这当然不是都?由渊白出?,而是向基地里所有人征集,内网置顶了征集贴,几千个人里会拍照且保存下了照片的人有不少,最终会由所有人投票选择。提供照片的人会分得挂历售卖的利润,征集会一直持续到入冬,因此,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式相机反倒卖出?去不少。
渊白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一路搬家,却并不颠沛流离,她所有东西都没丢,此时便?兴冲冲出?门,把手机带去研究所,让他们帮忙导出?照片数据。空气中的自然能量也会对电磁波产生些微影响,导致电子产品被毁坏,她现?在不太敢自己开机了。
渊白又去把照片都?打印了出?来,她准备不论挑哪张,先做一个相册,而后把一些喜欢的照片用相框挂到床头。
搞定之后,渊白刚要去找相框,又被拉走,这次是商量基地里的货币体系和每个人的工资收入。
搞定之后,渊白正要站起?来,坐在?她身侧的孟若秋缓缓地从下方又抽出?一本文件夹:“还有人才引进和官方补贴的问题……”
渊白大惊,左右看看,直接用精神力悄悄沟通孟若秋:“我贿赂你一下,你就当我来开过会了行吗?”
孟若秋微笑:“以?及基地里的法律体系,得考虑到末日后某些人会用异能进行违法犯罪,先前的那一套太粗糙了,为了增添人口,扩建基地,比如行贿这样违法行为该如何立法,也得先做出?个章程。”
渊白:“……”
当渊白晃过神来时,她正在?吃晚饭——怎么就到晚上六点?了啊!
云霞挂在?空中,渊白坐在?树屋飘窗处往下看,琢磨着?新的基建计划:说?是像之前的临时营地一样,其实是用榕树的树根将淮城分为几个大区域,一些不适合建在?树上的建筑就可以?移到树下,包括麦田。
不过,孟若秋建议她在?树下划分土地进行种植,渊白却没有立刻同意:淮城是她的,但?土地也是属于榕树的,如果?榕树觉得那些谷物是在?和它抢夺养分——这几率很大——那她可以?去其他基地买粮食。
想到这,她戳了戳榕树。
榕树没理。
渊白:“嗯?”
她若有所思,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要用树根把淮城划分成什么模样,过了一会儿,榕树的树根蠕动着?变形了。
渊白又想着?自己要在?床头做个照片墙,需要有内嵌下去的储物空间,她仰头看了一眼,几排空间按照她的想法出?现?了。
渊白:“咦……”
所以?榕树为什么突然失声,这不一直在?吗?
她又用精神力戳了戳,有些担心他遭了什么异能诡异的虫子,可感应了一番榕树的状态,分明精神不错,就是不“说?话?”。
想到这,渊白飞起?来,在?空中滑翔至一楼的另一端,在?这里,树藤地毯四仰八叉地躺着?,但?在?渊白靠近时,它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瞬间从一楼爬到了二楼。
上楼时还差点?把渊白随手放在?一边的书碰掉下来,藤蔓又迅速接住,把它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
这看上去怎么像是在?躲我?渊白想,但?如果?真的想要躲着?我,直接融入到树里不就够了吗?
如果?榕树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开口,伪装成一棵没有任何思维的树,但?却依旧听渊白的命令,让怎么变就怎么变……其实,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哪里不好吧?
——这不是完美地完成了当工具的任务吗?
它甚至会给猫铲屎,陪猫咪玩,还会主动拿外卖以?及打扫房屋,它就是房屋本身。
但?渊白的眉毛挑了起?来。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渊白突然发现?,如果?榕树真的不说?话?了,她也没法把它怎么办,而且它只是不和她说?话?而已,依旧很听话?。
渊白叉着?腰站在?原地。
下方的基地里传来笑声,内网上说?是有人搞来了一大箱没受潮的烟火棒,此时快到夜间,干脆把烟火棒放在?食堂门口分享,谁想拿来玩就可以?拿一根点?燃。
但?分给所有人就不太够了,所以?大多是大人拿给小孩子,连王曦也红着?脸被塞了一根,她看着?亮滋滋的烟火在?蓝黑色的天?空下闪烁,举起?来挥舞了一下。
树屋里,渊白深吸一口气?,她此时只要一转身,就可以?飘然落下,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去,也可以?把榕树的异常多放两天?,说?不定它只是提前冬眠了,过两天?又莫名其妙好了呢?
但?此刻,趴在?一楼的巨蛛突然动了。
树藤正在?往角落里缩,但?巨蛛直接进去,用触手把它拖了出?来,渊白向前走了两步,挣扎中的藤蔓立刻就被拖到了她面前,她凉凉一笑,墩身抓住一根藤蔓:“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她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藤蔓和她都?被装在?红龙体内,藤蔓也没被烤熟,也没冻裂,后来还和她说?了话?,提醒她烤肉要吃熟的,后来也没任何异常,但?榕树突然就失声了。
被踩在?脚下的榕藤摇晃着?变形,这次再次变成了那早上看到过的“火柴人”形象,直直地直起?上半身,这次有了脑袋,但?那个藤蔓爬来爬去的“脑袋”像是缠绕起?来的蛇群,就在?此时,脑袋处大概是嘴巴的位置裂开了一个口子。
“嘴巴”张了下,又闭上,渊白居然从几根藤蔓组成的人形身上,看出?了一点?失落。
“噢,”渊白意识到了,“你想说?话?是吧?”
她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喉咙,有些想笑,但?又知道?只有自
己不应该笑。
榕树当然能听懂人类说?的话?,否则当被困在?羽鲸体内时,它就没法配合渊白,顶开冰晶,帮他们逃出?去。
但?当时是因为没法用精神力沟通,要知道?,大部分时候渊白都?是用羽鲸和巨蛛的精神力去和榕树沟通,她人形本体的精神力等级反而没达标,当然榕树就成了哑巴。
它肯定是有自己的判断的,认为吃掉安德烈这个被植物寄生的人类就足够了,不需要再伤害羽鲸,可渊白强硬地控制住了它,没让它去攻击人类。
“你生气?了吗?”虽然有点?像是翻旧账,这时候才想起?来要生气?,但?渊白觉得也算合理,“在?你眼中,安德烈是植物,你攻击植物的时候我从来没拦过,所以?生气?了对吧?”
那么这次的不说?话?行为——难道?说?是冷战?真厉害,居然学会冷战了!
藤蔓扭来扭去。
渊白被扭得晃来晃去,此时笑倒在?它身上:“那不是因为这个?是想要模仿人类?还是算了吧,不是长出?人形就能说?话?的……以?藤蔓的宽度你根本做不出?和人一样的发声器官,还是当个小哑巴吧。”
叶片发出?沙沙声。
【不……】
渊白:【噢?】
【不是因为……安德烈……】
她收敛起?笑意,跪坐在?地上,面前的榕藤只是个类人的生物,但?渊白还是仰头,致力于从那个不像脑袋的脑袋上找出?“眼睛”应该在?的位置,试图以?对视的姿势表达“我在?听”。
【我生气?了!】榕树堂堂宣布,并说?明了原因,【你骗我。】
渊白挑眉。
【你说?过,很可爱,你非常非常地爱……这个……】藤蔓先是缠住渊白的双脚,带来一点?微弱的痒意,又抱住她的肩膀,最后整个密不透风地覆盖住她,像是一个嵌进了骨血的拥抱,让她呼吸间都?是树木的味道?。
【你会保护的,但?你没做到。】
“啊……”她想,“是这么一回事啊。”
渊白明白它在?说?什么了。
它是在?说?,渊白没有保护好她自己,她让本体这具身体受伤……不,她放任了自己的“死亡”。沉浸于红龙与?雪鸟的战斗中时,她想着?“反正可以?复活的”,于是没有搭理,也没有多余分心思去保护和闪避。
而当时,榕藤就和渊白的“尸体”在?一处。
藤蔓抵抗不了那种冲击力,它自己没出?问题,但?渊白的脖子断了,失去呼吸,那短短的一段时间对渊白来说?并不值得在?意,但?榕树在?乎。
因为渊白曾用巨蛛托着?自己的身体,告诉它她有多爱这具身体,那是树屋刚建成的时候,小小的人形像个睡倒的洋娃娃,她心头洋溢着?的只有快乐和喜悦,还有与?照亮树屋的灯光一般充盈的满足感。
精神连在?了一起?,她的满足感让它也感到了满足。
而渊白“死亡”时,榕树大概没反应过来红龙与?她之间的关系,她忙着?战斗也没分心,但?后来它意识到了:红龙也是渊白,它很轻松地就接受了。毕竟羽鲸也是,巨蛛也是,什么都?可以?是渊白。
“我错了,”渊白道?歉道?得很痛快,“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大概是因为“血条共享”,强大的肉/体和近乎不死的状态让她开始无意识忽视自己的人类身体,这次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不会死,所以?不那么在?意,所以?对生命的态度变得轻佻。
大概是因为渊白这次用的是语言而不是精神力,没她催促,榕树也没有开口,渊白正要从这个拥抱中挣脱出?来,就发现?榕树说?:
【还是生气?。】
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接受道?歉了,但?榕树不是人,渊白道?歉是渊白的事情,它则依旧生它的闷气?。
被巨蛛,被羽鲸喜欢的渊白,它明明也喜欢,而当时的藤蔓只是分身,不在?本体身边,甚至不能把尸体带回来,蠕动着?的藤蔓包裹住尸体,思考着?如何穿越雪山与?荒野,将渊白带回淮城。
这条路应该会很寂寞吧。
可是把她留在?那儿,她会变成其他动植物的养分。
植物看到过太多的死亡,从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但?那么多尸体中,它知道?这一具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复活的尸体重?新开始呼吸,有了心跳,断掉的骨头也全部复原,她蹙眉坐在?原地,“哎呀”一声,说?:“那怎么办呢?”
语气?听上去不怎么用心,但?当榕树又失去声音后,她就过来闹它了,说?,“陪我说?说?话?吧”“不要玩消失啊”“现?在?的我其实也变成一棵树啦……”
骗子。
聪明的榕树已经学会了分辨谎言,它用全身去感受了一番,发现?她根本没变成树。
【因为现?在?还早嘛,但?我也会慢慢变成一棵树的,】渊白平躺在?地上,【在?一些人眼中,我已经是“树”了,慢慢的,再过一段时间,再过几年,再过几十年……】
她那长度未知的人生和不死的红龙海怪都?会给别人带来恐惧,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战斗时忽视人身的那一刹,她似乎也没把自己当成人类,而是纯粹的怪物。
渊白当然可以?试着?融入到人群中,但?
除非她彻底隐藏自己的身份,隔阂永远不会消失。
不过她其实也不是太在?乎,只是有点?淡淡的怅然。
【是吗?】榕树似乎只听明白了她的生命会非常漫长,于是说?,【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它不是太生气?了。
虽然渊白明明是人类,却骗它是一棵树,但?它突然不生气?了。
它甚至悄悄地移动了树屋的位置,把树屋举得更高?了一些——让明天?清晨时,树屋能第一时刻照到太阳。
渊白暂时还没发现?自己明天?一早可能会被太阳晒醒,她没有反驳榕树,因为当榕树这么说?时,她感觉自己也很高?兴……和它待在?一起?时,似乎不需要思考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只要简单地高?兴和生气?就够了。
“只要你没有死亡,”她说?,“在?我死后,你可以?拿走我的尸体,做成琥珀。”
不过榕树生产不了制作琥珀的树脂,渊白建议它先去吃一棵松树,为将来做准备。
一个人和一棵树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安排了太过遥远的将来,渊白凝视着?穹顶,这是她的房子,也是让她降落的地方,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缓慢消失了,她坐了起?来,突然想到:
“说?起?来,咪咪睡觉的时候,你为什么把自己的一部分断掉,留在?原地呢?”
【为了不让它醒过来。】
“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吵醒它,是因为感觉它很可爱,很喜欢吗?”
【喜欢你。】
“……快点?夸我的猫。”
【喜欢你。】
“我的猫难道?不可爱吗?”
【你总是和它玩,很可爱,喜欢你。】
正是为了不吵醒睡觉中的渊白,它才会去安抚小猫。在?树屋之中,在?榕树无死角的注视中,位于它体内的人类叽里咕噜,小发雷霆,故意抱着?猫走来走去,让猫毛飘得到处都?是。
反正家里不是她打扫。
她温柔地垂眸,注视着?小三花猫,用它的脑袋垫自己的下巴:“你啊,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
不仅能活得更久,还能替我去开会上班。
三花猫咕噜咕噜。
渊白若有所思。
第二天?,风风火火搞定了一部分工作后,孟若秋准备去蛛巢小学把渊白逮捕归案,正是到处百废待兴的时候,不要一副“我将远离人群”的样子,快来一起?干活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她敲门,进——
正要往前走一步,孟若秋发现?教?室被堵住了,因为人少,教?师也少,蛛巢的小学前三个年级是在?一个班的,此时,教?室里,前排的几个学生都?在?偷偷往后看。
他们看的并不是来听课的领主,而是坐在?领主旁边的那个……榕藤树人。
它身高?三米,脑袋又一次消失了,脖子上只有一簇簇叶片,修长的四肢占据了整个教?室后排,其中一根藤蔓(或许应该算是它的一根手指)缠着?一支笔,正非常小心地在?学校发下的作业本上,写字。
孟若秋神情恍惚。
渊白发现?她来了,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对树人说?:
“渊……对,这个字就是这样写的。”
“然后是这个,‘榕’,这两个字组合起?来,就是你的名字了。”
正好坐在?前面两排的小学生吸了下鼻子,心有戚戚地转过头,不再看热闹:
这个名字的笔画好多……还好她的名字没取这么难!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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