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妥协（1 / 1）

王晴在医院陪母亲等检查结果，检察室门口，一排中老年人都和年轻一样成了低头族，唯一不同的是戴着的老花眼镜和笨拙的手指。母亲正拿着iPad看电视剧，王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昨天夜里发病时那样狰狞，起夜上厕所，跌倒在床边上，腰椎僵硬得像僵尸一般，好像动弹一下就会散架。王晴当时只能连夜通知莫鹿去办出差手续，尽管事情发展得不尽如人意。

王晴脑海里出现了谷连城的模样，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像多年前一样，全程无微不至地照顾第一次出差的女孩子吗？

五年前，王晴还是谷董事长的商务助理，业务能力出色被提拔为销售经理。谷连城也是这个时候从国外突然回来，进入子公司担任总经理。老爷子就把得力助手指派给了谷连城，辅助他尽快熟悉业务。董事长一边让儿子放手干，一边又安插了亲信。到底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家业给这个毛孩子败了。

王晴每天都需要和董事长汇报谷连城的日程行踪，见了哪些客户，约了哪些人谈话。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谷连城的眼睛。他也不曾刻意回避，处事有条不紊，没有任何把柄。

王晴给母亲塞了塞被角，自己有些睡眼朦胧。她见过失意的谷连城，潦倒窘迫。见过温情的谷连城，含情脉脉。见过争雄的谷连城，不甘示弱。心底收藏了那么多的记忆片段，王晴却还是一点点失去自信，仿佛自己还不曾了解过这个男人。

在展厅边上的咖啡店里，莫鹿望着窗外，有一个人让她期待已久，见面却不知如何开口。或许，他们只适合隔着手机互诉衷肠，隔着黑夜互相取暖。

莫鹿喝了一口咖啡，那浓厚的奶味让她直犯恶心。

“没事吧？”游一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想到你也参加展会了，你们公司是把你当苦力来着？还是公费请你来旅游的？”

莫鹿还觉着恶心，还来不及舒缓下来，咳的更厉害了。“你是取笑我呢！”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啦！好些了吗？我看你脸色不行啊！”游一川下意识搂住莫鹿，心疼地想把她往怀里塞。

“别这样，公共场合，不太好…”

“好好好，和我在一起就那么别扭嘛？”游一川只好作罢，无奈摇头。

“连夜赶来出差，还不太适应呢，你别怪我，好不好？”莫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游一川的下巴，撒娇地叫了声，“哥哥！“

游一川忍住笑意，“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晚上陪我吃饭吧？”

“就吃饭？”

“那不然呢？”

…

莫鹿想努力讨好游一川，但当所有行为变得刻意，变得有目的，她却无法集中精神。每次出甜言蜜语的，仿佛只是一具空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唯有一阵阵的恶心反胃，提醒着她，要坚持下去，不要让一切都垮了。

下午的展会时间过得很慢，客人很少，马茹茹在休息室里刷着抖音，时不时还录上几段，玩得有模有样的。孟阳懂得比较多的技术内容，和几个销售在接待客户。

莫鹿则在仓库里点礼品，早上人多，一下子把外面的存货都用完了。她暗自欣慰，下午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只需要把礼品整理好，清点一下就可能收工了。晚上还有一顿晚饭，或许不止一顿款待等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谷连城需要打听的事情，到现在，她还丝毫没有头绪。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莫鹿猜想定是孟阳来拿礼品了，赶忙抱起桌上一堆盒子，想要递给他。

迎面撞到的却是一声不吭的谷连城。他躲开撞击，抓住了莫鹿的手臂，礼品则掉了一地。

“别慌，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谷连城没有松手，示意她不要去捡。

“怎么了？”

“别乱动，地方，当心别撞到头了。”

“不会啊，怎么会呢。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东西....啊呀！好痛…”

“你还真的不听话，别动。撞到哪了？”

“膝盖磕到了！....别碰我…”莫鹿背靠着墙，坐在桌子上，谷连城的手还扶着她的腰，好像怕她掉下来似的。

“谁让你不乖，不听话！”谷连城凑近脸，手掌贴着莫鹿的曲线向下游弋。

“可不可以别再玩弄我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尽力了，真的。”

“是嘛？你是怎么做的？”谷连城干笑几声，“你有没有尽力？是怎么做的？这样抱着他，用你柔软的身体？你的温度？香味迷惑他？倒是给我看看你的本事啊!”谷连城粗糙地揉搓着莫鹿，指关节咯咯作响，毫不掩饰自己情绪，在咖啡店外，他就想像现在这样，毫不客气地蹂躏。

莫鹿感觉到了痛，却好像不止是自己身体的痛。

“至始至终，想要逼迫我的，利用我的，不都是你么？为什么现在你却装得受了伤一样？我不是欠你的，没必要在这里陪你演戏…”

谷连城不肯放手，他不知道放手之后，局势的走向会如何。莫鹿究竟会站在哪一边，会冷眼看着自己被赶出董事会？假如自己一无所有，还有多少人，会留下来？

“别装了，你这样削尖脑袋想装清纯少女的我见多了。”谷连城伸手扼住莫鹿的肩膀，“听话，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保证，会对你负责的！”

谷连城想要的太多，但这些如果都集中在一起，就不再是莫鹿了，“你要，那你就拿去吧....”莫鹿在他面前，一颗一颗把裙子解开纽扣，被弄花了的妆，口红糊了一嘴，撕破的丝袜已经褪到了膝盖。

谷连城没有想过会在狭的仓库里对垂涎已久的美食发起进攻。曾经在他的办公室，家里，车里都有过机会，那是什么让他突然清醒和放弃？...

发生了也就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都不会停止。莫鹿没有反抗，也没有尖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许她原本就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和别的女人们并没有差别。

自己到底是图了什么？为了证明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吗？是因为她一直在拒绝，欲拒还迎，装模作样？是的，为了拆穿她的虚伪，所以，在这里，这一次，他并没有手下留情。

或者，一切都会变了....

“没其他事情，我先走了？”莫鹿系好纽扣，从桌子上跳下来。

“莫鹿！”谷连城震怒，一掌拍在了桌上，“你就是这样的人？”伸手想去拉她，才发现莫鹿的手臂冰凉得像泥鳅，怎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