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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前进的河流，他再也回不去了。

木叶61年12月29日

火之国木叶边境驻地

天气雪转阴

自从昨天早上，因为山城青叶而想起来时候的事，宇智波鼬的脑袋就有点停不下来。

或许是看多了“火影家的父慈子孝”被影响，或者是要过年真的凑巧“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能也有明明好好做着外勤突然被临时借调又突然被别人替换了的郁闷。鼬现在只要手上没做着事情，就会陷入……

看到下雪就想起佐助2岁那年，他们一家人在后院赏雪，爸爸把佐助掉进了雪堆，妈妈过肩摔了爸爸，他在一边吃冰糖丸子的事。看到水冒着热气便想到佐助4岁那年，一家人去泡温泉，爸爸牵着妈妈手，背着他抱着睡着的佐助一起踏着星光唱着难听的歌回家的事。看到饭盒就想起佐助6岁那年学校集体远足弟弟忘记带便当，妈妈让爸爸送，爸爸工作忙忘了就让他背黑锅的事。

都是很有趣的事情，可偏偏让鼬十分不舒服。

已经逝去的东西可以偶尔惦念，但不应该频繁回溯。他爸爸的爸爸这样教育他爸爸，他爸爸从他幼时起就这样教育他，而他也准备这样教育他的子嗣。不然，依大部分忍者的命运……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吧。

毕竟身为忍者，死起来实在太容易。

鼬今年20岁。他7岁忍校毕业，10岁升为中忍，13岁就做了暗部的队长，现如今，理论上整个暗部几个外勤大队都将在他的麾下。总之，就一句，除了实习期和在火影身边的两年，他已经工作了10年整，这十年里他残了20多位同事，死了60多个同事，失踪了3个，被他们自己干掉有5个。平均下来一年将近十个人，三四十天就要接到一则坏消息。

一双鞋穿久了还合脚的舍不得丢呢，何况人。所以鼬早就学会了绝不为已经过去了的事腻腻歪歪，不然，他估计也早就上了慰灵碑了。

他可是火影的暗部，木叶的特殊暗杀部队，外勤，做的永远都是人命活儿——不是他要敌人命便是敌人要他的。总之，生死之间极限博杀由不得任何分心，而分心都是因为很多不必要的情绪，那些不必要的情绪经常会导致任务失败，而任务失败通常就意味着死。

所以若想活着，只要还在暗部外勤一天，就要学会绝对不能想太多。至少他自己，他的父亲，母亲也都是这样做的——经验丰富的忍者世家才不会让自己出外勤的子弟有任何不必要的心里负担——宇智波鼬外勤工作十年，也从不需要为家里的事担心，哪怕是几个月前接到了父亲的死讯，哪怕是现在刚刚失去丈夫的母亲一个人在家过年。

所以，在各个家族的精英越来越少出现在木叶重要岗位的现在，他依旧是天才，是宇智波家族的一面不可忽视的耀眼旗帜。这是家族的期待，也是他自己所热爱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会在磨砺中越来越强大，直到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就闻风丧胆逃跑也不算任务失败。

所以，他怎么可以任由自己因为区区回忆就轻易的心虚了呢？他不允许！

“哥哥？”

“嗯。”鼬停下手中的抹布，回头。

“哥，你这是干什么。”佐助被鼬的造型吓了一跳，他的哥哥穿着粉色带花边的围裙，带着橡胶手套，头上还顶着大号纸帽子。然后站在弟弟宿舍的窗台上，“擦窗户？

“年终大扫除。”鼬认真的点点头。

“这又不是家里。”佐助差点双手扶额，他觉着自己家大哥可能是最近除了守火影就没干别的事已经憋疯了，“哥，过完年就走了，也就这几天而已。”

“呆一天也是要在这里过年的。”鼬依旧认真的擦着。

“也……对。”佐助嘴角抽了抽，他一点也不想清理一天猪圈晚上回宿舍还要收拾住不了两天的屋子，但他总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尤其是，他的哥哥——“啪……啦。”

“……”

“没事哥，你先擦别的，一会胶带粘一下就好。”尤其是他的哥哥和爸爸一样都堪称“家务灾难”。

“……”鼬默默的从窗台上跳下来，“边境玻璃质量真差，火影办公室的窗户我擦了无数次也没见裂过。”

“因为那个地大窗的玻璃可能是全世界最结实的一块了，不信回木叶大哥你用火遁烧一下保证连个痕迹都不留。”佐助打开抽屉拿胶带找着头，“鸣人他时候踹过无数回了也没事。”

“……”鼬看着佐助粘玻璃，总觉着似乎受到了弟弟的鄙视，他要转移话题，“对了，佐助，这几天你有安排么。”

“没有，每天清理完猪舍再喂两回猪就没事了。”佐助是真的觉着哥哥今天特别奇怪，“哥，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

“没事，就是觉着你每次出来都要去买点纪念品回去。我一号要和队友们去港口。”

“火影一号要出行么？”

“不，我的借调已经结束了，我和我的下属们过完年会接着去做年前没干完的活，所以，这几天是真的放松休假。”

“哦。”

“你要没事就一起去。”

“我是没事……”佐助犹豫着。

“别吞吞吐吐的。”

“想邀请樱一起去。”佐助视线飘忽着，声音。

“哦，那个粉头发的你队友。”鼬看着耳朵有点红的佐助，赫然升起一股“我家白菜居然也会拱猪了”的即视感。

佐助完倒是一点也不害羞了，他冷着脸，一本正经，“妈妈的，木叶女忍这么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况且是她喜欢我的，何必拒绝。倒是哥哥你，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和爸爸一样娶同族女孩么。”

“要你管，快干活，扫完你宿舍还有我宿舍。”鼬使劲的戳了戳佐助的脑门，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该考虑一下新任宇智波族长夫人的问题了，族长单身，闲话太多。

于是，两个时后。

陪爸爸吃完晚饭喝完果汁又依依不舍好一会才回宿舍的漩涡鸣人就先被樱拜托，一号帮她喂猪。他答应了。之后上楼走到宿舍门口，旁边的佐助也拜托一号帮忙喂猪。鸣人也答应了。反正看他爸爸萎靡不振的样子，他们父子两个出去逛逛的念头也迟早要跳票。而且早前，佐助樱半夜陪他任性渡海后他就对天对地对自己承诺过，自己既然天生就得坑队友，那自己的队友就得靠自己多爱护。

只是，抱着爸爸榨果汁剩下的大盆水果，鸣人坐在宿舍床上一边晃着脚一边吃，吃好久了才意识到，咦，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对了诶。

首先，下忍，做d级任务的不出驻地大门——那他们两个一天不做事，这是有上忍担保了要带他们出去玩？嗯，看刚刚佐助屋里坐着的人应该是鼬大哥，就是他无误了。其次，等等，鼬大哥带佐助出去玩，叫了樱没叫自己……喂，这是个什么节奏。

他们两个，佐助和樱，在男方家长眼皮底下，甜蜜约会么！

鸣人啃着菠萝，感觉嘴角涩涩的。他单知道樱一直对佐助犯花痴，也看看佐助对樱的态度这两年从冷着脸到这女孩还行，到偶尔有点暧昧。

可真的好上——哥哥带着玩叫了一起去，这和两个人私底下钻树林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好么！

恭喜佐助开了窍，恭喜樱守得云开见月明，恭喜漩涡鸣人，你的暗搓搓的初恋彻底结束了。

漩涡鸣人早就预料到完全可能会有这一天，毕竟他只是上学的时候趁着大家怂恿对樱了几回“我喜欢你”，成为队友以后除了坑队友和捣乱也没特别为女孩子做过什么——鸣人的理智告诉他，他也并不是非樱不可，只是对比起青梅竹马一见他就脸红不出话的日向雏田，他觉着难得身边女孩有樱这样一个从出身到实力到长相都如此一般，却不管面对谁都依旧自信到可爱的。

可是他柔软的心灵似乎却不那么理解理智的话。他的心灵告诉他，他是真的受到了暴击，晴天霹雳，血槽快掉空。

“漩涡鸣人，你活该，早两年佐助毛没长齐看见个□□术都吓到开眼的时候你不抓紧时间，都发现他们两只有苗头了你也不重视，现在在这里唧唧歪歪个青蛙腿。”鸣人狠狠啃着西瓜，他不知道大冬天暗部怎么给他爸爸搞到的西瓜，但是大冬天能吃到冰西瓜真是好爽啊，刚刚那两只让他帮忙的时候光知道话也不知道看看他带回来的这么多新鲜水果，真没口福。

可是，不论怎样想还是好想哭啊， “妈妈。”

鸣人从行李中掏出妈妈的相框，拿袖子口使劲的擦着，擦的没地可擦了就塞进怀里，往床板上一挺。只是挺着挺着，听着窗外海浪涛涛夜风肃杀，更觉着冷飕飕的寂寥。

于是鸣人还是爬起来，关好门，悄悄的往办公楼溜了。

他看看表，时间已经是11点多快半夜，伤风中的爸爸肯定他一走就吃药睡了。他也知道他不该打搅好不容易放松中的爸爸。半夜把爸爸叫起来听他乱七八糟的私房话没准还可能会病情加重什么的。只是，他妈妈只是张照片，真的不能给他抱抱。

不过鸣人还是没能偷偷溜进火影休息室，因为现在守门的不是被他从胡搅蛮缠吓唬惯了的火影卫队和相关人员，而是他真不认识的山城青叶。

边境驻地办公楼，

距离火影临时办公室还有整整一个走廊

“你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么。”鸣人知道是自己不对，可就是心里窝着火。

“感谢鸣人少爷在昨天晚饭的时候能提起鄙人我，避免我因为某些人的恶作剧被困在地下室饿死，然而。”山城青叶抬抬下巴，“下忍漩涡鸣人，四代目大人已经休息了，除非紧急情报，现在不是会客时间。”

“什么时候儿子见老子叫会客了。”鸣人果断的抓住了墨镜的口误，本来以鸣人对这人严肃又奸诈的第一印象，他是不会用这种生硬的口气话的，但是昨天晚上这家伙被捆成粽子咬着袜套的形象颠覆的实在太突然太彻底，正想找茬泻火的鸣人实在忍不住。

“额。”

果然，山城青叶这个表面光实则内里还是爸爸傻卫队的家伙被他噎住了，鸣人勾起胜利的嘴角，刚想再挤兑两句。结果一颗白毛大脑袋就从走廊尽头的门缝里悄无声息的漏出来，闹鬼一样。

“呀呀呀，这不是我们的鸣人么，怎么臭臭着脸，嘴可以挂油瓶了。”很想试试开启好师傅模式的自来也仍在学习中，“谁惹你，和自来也爷爷，爷爷帮你帮你去打他。”

这回被噎住的就是鸣人了，他听着自来也捏着嗓子的声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紧怼了山城青叶一眼，他没鬼上身吧。

青叶不着痕迹的晃晃墨镜，刚想话，走廊尽头的房间就又冒出一个金毛脑袋。

”爸爸。“鸣人一溜烟的扑过去。

“怎么了，大半夜你们三个凑在一起不会是想搞个大型恶作剧吧。”水门其实还是有点懵，实话他刚刚是被一个尖利的疑似女鬼声吓醒了，“别闹啊，凯才上任正是需要威望的时候。”

鸣人才不管爸爸什么，他示威的看看自来也和山城青叶，把爸爸往回一塞，“咔嚓，卡擦”办公室休息室两道门一插……然后看着缩在沙发里，头上顶着退热贴，身上裹着厚毯子，眼神朦胧脸红红的爸爸，心理那点情绪立马就跑没影了。他瞬间决定个谎，“爸爸~555，鸣人刚才做了个噩梦，好可怕，想和爸爸一起睡。”

水门爸爸看着儿子突兀的撒娇，总直觉儿子还是不开心，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强力退烧药就是这么讨厌，除了犯困，药效一起来连脑子都不转了。只是水门还是意志力强大的，“爸爸倒是很开心鸣人第一时间来找爸爸，可这回感冒实在重了些，会传染你的。”

“爸爸，虽然这样很像鄙视你，但是你儿子我从到大，什么时候生过病。”

“1岁跌破头，2岁被玩具卡脖子，3岁吃错药，4岁点了自己头发……”

“爸爸，这不是生病。”鸣人听着爸爸嘶哑的嗓音开始讲自己的黑历史，赶紧去倒水，顺便来打岔，“倒是爸爸，你这次感冒好奇怪，怎么都躺好几天了不见好。”

水门喝着水，揉了揉儿子的金毛，却发现手感越来越硬了，“大概是因为爸爸岁数大了恢复能力变差了吧。”

“明明前几个月还不服输的自己还年轻的很。”鸣人接过空杯子放好，和爸爸挤在一起，“以后加班悠着点，别傻乎乎的整夜整夜不睡，该使唤谁就可劲的使唤，谁连着好几天不睡也得抵抗力低到爆。”

“嗯，爸爸知道教训了。”水门环抱住儿子，感觉更加结实了，“明明上个月你坐着还没这么高呢。”

“因为你的儿子已经到了飞快长高的阶段。”鸣人扯扯确实有短了一节的裤子，扶着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爸爸回床上躺下，然后给爸爸脱鞋，盖被子，自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爸爸怀里一起睡，而是调暗了灯光，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观察着爸爸干裂发白的嘴唇，和时不时的无声轻咳，他觉着他爸爸后半夜肯定会渴。

渴望和现实距离总是过大

……

木叶61年12月30日了

鸣人又一次觉着自己长大了，他发觉自己已经了无数次他已经长大了，可还是一直在长大。

作者有话要：我是开启看海模式的可爱作者==，我需要一个充气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