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吵架(1 / 1)
第34章吵架
次日晚,梁秉词下飞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拖着一身的疲倦,选择直接回家。
许意阑早两个小时就给他发微信说自己已经到了,当时他还开玩笑地说她要是闲得无聊,不如过来接机。
许意阑给他回了句“你别折腾我”,两人就结束了聊天。
此刻,梁秉词看着两人的聊天页面,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人有些累,可一想到到家能看到那个只会捣乱的小姑娘,竟然觉得心满意足。
梁秉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告诉她自己已经很快就到家。
这条消息石沈大海。
许意阑其实看见了这条消息,可她不想回。她坐在梳妆臺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反覆措辞要怎么问他郁正晔的事。
委婉的问?她怕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他最擅长应付人。
单刀直入地问?又显得她过分在意郁正晔。
而万一,如果真的不是梁秉词做的,又影响两人的关系,显得她有多不信任他。
许意阑觉得很纠结,明明昨天还气哄哄地准备直接质问他,可经过了一晚上的沈淀,她完完全全在权衡利弊。
等待期间,许意阑一直在刷短视频,放着声音让自己的註意力不要总放在那一件事上。
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进来,许意阑听见梁秉词回来了。
她没下楼迎接他,反而选择直接进了他的房间,bunny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bunny只知道喜欢她就要跟着她,完全不知道在这间屋子裏即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梁秉词回房间的时候,推开门看见灯亮着,就知道许意阑一定在等他。
那一刻,他甚至脑海中划过一个想法,这丫头不老老实实在自己的房间呆的,跑来她的房间是不是又要整些幺蛾子。
男人脱掉外套,顺手扔在沙发上,边解领带边往卧室走。
他看见bunny乖乖地趴在阳臺上,而许意阑蹲在它身边,手上拿着梳毛梳给bunny顺毛。bunny很享受这个过程,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梁秉词走过去,夺过她手上的梳子,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说:“你弄得我满屋狗毛,我该怎么睡?”
许意阑仰起头,看着男人幽深的眸子,说:“bunny趴在这不走了,我又抱不动它。”
“所以毛发就非得现在梳?”梁秉词把她拉起来,他坐在床边,顺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去亲她的耳畔。
两人的姿势极度暧昧,交缠的身影挂在墻面上。
许意阑心不在焉地躲了躲他的吻,手撑着他的胸膛,“那我闲的也无聊嘛。”
梁秉词笑了笑,说:“陈辙让人买了一些小玩意儿,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带了回来,放在了楼下。”
许意阑此刻对他买了什么不感兴趣,敷衍着点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偎在他的怀裏,手胡乱地摸他衬衫的衣领。
梁秉词见她今天话格外少,便主动问她:“出什么事了?怎么蔫巴巴的?”
这一点儿都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许意阑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唇,垂眸看他,“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梁秉词不假思索地问。
他本来也不习惯无缘无故地帮别人,毕竟他是商人,崇尚等价交换、利益为先的原则。
可这次,求他的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小女朋友。
小姑娘平时嘴比石头都硬,难得软下来态度虔诚地求人,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许意阑抿了下唇,“你身边有没有朋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公司需要我们这个专业的人。我想帮我一个学姐介绍一份工作,她家裏挺不容易的,最近急需要一份工作。”
这是许意阑能相出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她觉得与其纠结是谁给郁正晔使绊子,不如实实在在再帮他找一份工作。
而且,如果梁秉词愿意帮忙,那就间接说明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不知情。
否则,依照他的性格,眼睛裏容不得沙子,必然会拒绝她。
其实,许意阑都没意识到,在她的潜意识裏,她是抗拒去得知真相的,她不希望自己知道是梁秉词做了坏事。
于心,她还是维护他的。但又不想郁正晔白白受了委屈,为这件事焦头烂额。
梁秉词的眸色突然暗了下来,一闪而过,被他掩饰住。他勾着她的手说:“那让她来家裏公司吧。既然是你的朋友,也好方便照顾。”
许意阑被噎了一下,她下巴窝在他的肩窝,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意识到男人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一道寒光。
梁秉词觉得,许意阑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知道她那个郁学长丢了工作,居然想借他的人脉帮他再找一份工作。可她还不敢坦坦荡荡地说实话,撒谎时还给人换了一个性别。
越这样,梁秉词就越觉得她心虚,越觉得她还喜欢郁正晔。
不过,他是一个成熟的猎人,既然家裏的小绵羊总挂念着外面的人,那他耐下心来陪她周旋周旋。
他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能作何反应。
许意阑果然连连摇头,“家裏公司还是算了,我不想让学姐知道是我帮的她,也不想她觉得自己在走后门。”
许意阑又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解释说:“学姐人有些清高,还是走正常的流程比较好,只是希望哥哥能帮忙牵一个线。”“当然,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也就算了。”
梁秉词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许意阑从他怀裏起来,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没关系,家裏的公司我让她走正常的流程就好。”梁秉词笑了下,“你放心,如果她没有能力,即使她是你的学姐,我也不会留她。”
这话说的倒是实在,符合许意阑对他的认知。可许意阑却蹙着眉,这个回答不如她的意,她索性就让这事翻篇吧。
她说:“那还是算了。”
梁秉词挑起她的下巴,此刻也没多生气她倾尽心思为郁正晔做打算。
他只是觉得她好笑,忍不住想逗逗她,还极有私心地想试探试探自己在她心裏的位置。
“为什么算了啊?阑阑?”他吻了下她的唇畔,“怕我和你那个学长打上照面,发现是个老熟人对吗?”
许意阑闻言,身体立刻僵住,后背挺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室内暧昧的气氛也随着她的动作蒙了一层冰。
梁秉词这话就是在变相承认他知道她的小心思、小算盘,也说明郁正晔现在的处境他一清二楚。
那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了。
许意阑盯着男人那张凉薄的脸,突然心生一阵寒意。
她咬住牙关,和他拉开一些距离,拧着眉头,“所以,你都知道?”
梁秉词皮笑肉不笑,幽幽地看着她的脸色沈了下来。
明明最开始聊这件事的时候还不忘跟他撒娇,现在倒是不装了,拉着脸给他耍脾气。
梁秉词开始有些嫉妒,她怎么这么在意郁正晔?
“我知道些什么?你说清楚些。”
许意阑从他身上起来,站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你干的对不对?就是你故意让人针对学长,故意搞黄他的工作的对不对?”
梁秉词蹙了蹙眉,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的确是他,拿到了郁正晔的信息后让陈辙把人弄远一些,别总是在许意阑的面前晃。
陈辙就挑了一个非洲项目让人介绍给郁正晔,那边虽然生活环境不好,可真能赚大钱。在那边呆几年攒些钱,回国之后再升职加薪,岂不是一举两得。
陈辙觉得自己蛮善良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郁正晔比较轴,不愿意走。
没办法,他总要给老板交差,只能以另一种方式搞黄他的工作。
梁秉词翘起二郎腿,坦荡荡地承认:“是又也么样?”
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觉得掉价。既然他做了,便敢承认。
他本意也没什么,就是想给郁正晔一些教训,让他不要觊觎他的女人。
梁秉词以前不屑针对一个无名小卒,觉得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没有任何好处。
可看着许意阑满脸焦急愤怒的样子,他又觉得郁正晔不算什么无名小卒,毕竟他在许意阑心裏可是无足轻重、无可比拟的。
梁秉词哂笑,许意阑为了这个心爱的学长,居然头一次撕破脸这么和他讲话。
她真是出息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做?”她尽量保持冷静地问。
许意阑讨厌梁秉词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命运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这份他看不上的、说句话、弹弹手指就能决定的工作对郁正晔这种普通人有多重要。
梁秉词站起来,摘下腕上的表,垂眸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为什么。不喜欢他,这个理由够吗?”
许意阑觉得他真是过分,就因为不喜欢他,因为单纯的个人偏好,所以就能随意剥夺对别人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从没想过,梁秉词会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到这个份上。
“你不讲道理,你混蛋,王八蛋。”许意阑骂他。
梁秉词眸色沈下来,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她说:“阑阑,你确定你要为了他和我闹?”
许意阑觉得可笑,明明是他不讲道理在先,她只是揭露他、拆穿他的恶劣行径,企图替郁正晔找回道理。
可他却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许意阑胸口剧烈起伏,又骂了两句:“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梁秉词听着这些熟悉的词,倏地一下笑出声来。在他看来,她这话的潜臺词就是,她回答了刚刚他的问题,她就是为了郁正晔要和他闹。
她以前顶多敢在心裏这么骂他,当着他的面还得假装很敬重他。而现在,为了郁正晔,她倒是也捅破了胆子,不怕他了。
梁秉词觉得心寒,眼前这个人,嘴上说着喜欢他,可心裏却装了另外一个男人。
那怎么办?
他喜欢她,又不能伤害她。
梁秉词笑得瘆人,他攥住她的手,牵引着她往下探,口不择言地说:“衣冠禽兽怎么了?不是你故意勾引的衣冠禽兽?嗯?阑阑,你不是摸也摸过了,碰也碰过了?”
他就是要她清醒过来,让她想清楚自己是谁的女朋友,警告她他现在在生气,让她识时务一些、服服软哄哄他、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许意阑往回扯自己的手,“你松开我,你别碰我!”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她眼圈有些红,音量也提了起来。
骤然大声的争吵给bunny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咬了两声。
梁秉词钳住她的手腕,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许意阑闷吭一声,挣脱开他的束缚,用力推他的胸膛。
梁秉词把她的手反剪在身后,将她压在墻上。
她这张嘴,伶牙俐齿,说出的话总是让他心寒。索性,他就牢牢堵住这张嘴。他探出舌尖,贪婪地掠夺掉她口腔中的每一寸呼吸,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她拆入腹中。
许意阑的眼泪顺着眼尾溢了出来,她情急之下咬了他一下。
男人闷吭一声,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缓缓松开她。
两人都气喘吁吁,可没人愿意先服软先说好话。
梁秉词垂眸,看着她凌乱的发丝,有些烦躁。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失控到了这个份上,明明一开始,他也只是想逗逗她。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多说了几句,两人就吵了起来。
梁秉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被她别过头躲开。
梁秉词转身坐在椅子上,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端的衣扣。
他再次试图心平气和地和她讲话,“许意阑,我不喜欢你和你的学长再有交集。”男人抬眸,“我希望你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许意阑缩在角落问他,轻飘飘揭露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她突然间觉得好难过,她连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都算不上。
毕竟是他不愿意承认她的女朋友身份,而她也主动地选择对这个身份妥协。
他们什么都不是,就连兄妹这层身份都是虚的。
到头来,顶多算是个连床单都没滚起来的炮.友,现在产生了情感纠纷,闹得很不愉快。
梁秉词被气笑了,她总能用三言两句把他的火拱起来。
亲过、摸过、床也上过,现在她却说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梁秉词摘掉眼镜,用指腹摩挲着镜片,看着镜片被抹花。
他想:她现在矢口否认他们的关系,想搞的一身清清白白,回去继续和她的心上人谈恋爱吗?
不可能。
是她一步一步撩拨的他,凭什么她想抽身就抽身?
哪有这么容易的道理。
梁秉词把眼镜扔在床头柜上,命令她:“许意阑,过来吻我。”
吻他,这一切就可以翻篇,他可以大人有大量地不和她计较今天的事。
许意阑攥紧衣角,指甲扣进掌心。
理智告诉她,她要服软,她今天太过冲动了,她不应该惹他生气,把两人的关系弄成这个鬼样子。
可她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举步维艰。
她想起了上初中的时候,郁正晔站在树荫下安慰她,告诉她不要被生活打败,父母不能他们能选择的、原声家庭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那个人,曾经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把她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而如今,他平白无故因为她受了连累、受了委屈,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她不想服软。
就像当初郁正晔和她讲的,不要和生活服软。
许意阑长时间的沈默,落在梁秉词的眼裏是拒绝、是反抗。
男人轻哂一声,觉得失望,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
她现在就是软硬不吃,铁了心为了维护郁正晔和他闹。
“你就那么在意他?”男人幽幽的声音传进她的耳畔。
许意阑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她抿着唇摇了摇头,低下头一声不吭。
过了几秒,许意阑抑制住哭腔,“哥哥,我求求你不要针对他了。”
剎那间,梁秉词大脑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突然有些怀念曾经的许意阑,虽然满眼虚情假意、满嘴谎话连篇,可至少说出的话是他爱听的、受用的。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决绝地说:“滚吧,滚出去,别在我眼前晃。”
既然她心裏被另一个男人挤满,那他还没有犯贱到倒贴着去爱她。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个生活中的调味剂而已。
既然她让他不爽了,那他就不要她了。
虽然他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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