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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奔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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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奔赴

梁秉词垂眸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仿佛只要他说了个“是”字,她今晚就能去买大号的尺寸。

她现在真的是连装都懒得装了,把目的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梁秉词沈默着不说话,许意阑等了一会儿没有了耐心,蹙起了眉头。

她想起了男人一贯矜贵傲娇的样子,试探着问:“又或者,是太廉价?”

毕竟便宜没好货,更何况她这盒还没花钱。

许意阑伸手又往下探,想要故技重施,再去探一探尺寸。

可这次梁秉词眼疾手快,摸到了她的套路,提前拦住了她乱动的手。

“许意阑!”他警告,脸色又拉了下来,吓得她不敢再动。

许意阑尴尬地蜷了蜷手指,又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视线瞥向一旁。

她今晚已经被他搞的脑子有些混乱,一会儿对她的态度暧昧不清,不会儿又戾声凶她。变来变去的,让人摸不清套路。

许意阑垂眸,又伸手探到他的衬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他的纽扣,嘴硬地说:“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梁秉词低头看着她,觉得好笑,像逗猫一样看着她,看着她的手在他的纽扣上揪来揪去。

眼看着那颗扣子即将被解开,梁秉词拂开了她的手,认真地说:“不早了,你还不睡觉?明天没课吗?”

许意阑觉得有些无趣,她今晚一直在他这碰壁,他较起真来,她的手段又耍不过他。

他的城府比海还深,心思她又猜不透。与其白费力气在这做无用功的周旋,还不如回去睡觉。

许意阑想着就打了个瞌睡,“那我上楼睡觉了。”

许意阑眨眨眼,笑嘻嘻地和他说:“哥哥晚安,明天记得等我,送我去学校。”

梁秉词没吭声,看着她离开。

她边走边把干发帽拆下来,潮湿的头发散落下来,随着走动的姿势轻轻摆动。

他看着她抓了抓头发,仿佛闻到空气中残留了香味,沁人心脾。

梁秉词见她上楼后,也回了房间。

他房间没开灯,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今晚于他是一个值得回味的夜晚,因为他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人这么亲昵过。

其实他早就隐约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从许意阑亲他的那天起。

如今,自己真正失控,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男人轻轻弹了弹烟灰,弯腰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他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男人英俊的面庞,只不过他的表情有些瘆人。

梁秉词缓缓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给助理陈辙发了消息。

【传媒大学,郁正晔】

【查这个人】

男人发完消息就收起了手机,他吐着烟圈,心满意足地仰在沙发上。

他从来不自诩好人,媒体上那些夸讚他的报道的话,什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过是蓄意的伪装掩饰。

可他从没想到,他这一次的卑鄙阴暗、以权压人居然是为了许意阑。

禁欲了二十三年,在英国出入酒吧无数次依旧一身清白,如今竟然栽到了一个小姑娘身上。

梁秉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偏偏这个小姑娘还是他以前厌恶的、蔑视的、嫌弃的。

翌日一早,许意阑被闹钟吵醒,她看了眼时间,立刻掀开被子换好衣服,妆都没来得及化就急匆匆地下楼。

在楼下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许意阑立刻问她梁秉词人呢。佣人说梁秉词一早就走了。

许意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就这么鸽了她,明明她昨晚上叮嘱过他今早一起走的。

“秉词说今早有事,看你还没醒所以就先走了。他说等你醒了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许意阑轻“哦”了一声,坐下来吃饭,她边吃边胡思乱想,口中的食物味如嚼蜡。

吃过饭,许意阑直接回了学校。

今天早八是公共课,许意阑到教室后给陈筝发微信,问她有没有起床,还用她帮忙占座吗?

陈筝秒回,让她往后看。

许意阑在最后一排看到了穿着昨晚那身衣服的陈筝,于是拿起包又溜到了最后一排。

“从你进门我就看着你,就看你能不能看到我,结果你直接忽视掉我。怎么了,许意阑,最后一排对你这么没有诱惑力吗?”陈筝开玩笑地说。

许意阑皱皱鼻子,“谁想到你昨晚喝了那么多,今早还能爬起来?”

陈筝摇了摇手指,“不是爬起来,是姐压根没怎么睡,干了个通宵。”

“通宵?”许意阑有些震惊。

陈筝笑着说,“昨晚你走后,我和郁学长去唱歌,又遇到了几个熟人,就拼了房。学长心情也挺不好的,于是就在ktv包夜,一直到五点半你知道吧,ktv下班给我们赶了出来。”

许意阑还没说话,突然发现陈筝奇怪地盯着她看,“阑阑,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许意阑把水杯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筝舔了下唇,“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对郁学长的态度忽冷忽热的。”

许意阑心虚地避开视线,嘴硬地说:“哪有?”

陈筝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许意阑喜欢郁正晔,这事是当初她亲口对陈筝承认的。

那时两个女孩儿刚熟没多久,最大的交集也是在社团。

许意阑性格比较内敛,抛开这张脸,通常是社团最不起眼的存在。

可陈筝意外地发现,这个内向的女孩儿,每次和郁正晔产生交集都会格外腼腆,甚至最开始,她都不敢和郁正晔对视超过三秒。

后来有次吃过饭,两人踏着月色结伴回宿舍的途中,陈筝就半开玩笑地把这话问了出来。

她也没想到,许意阑的反应太过应激,就好像是只受惊的小猫,轻嗔着说才没有,“你别瞎说。”

这便笃定了陈筝的猜测。

“不是,阑阑,你真的喜欢他啊。那你追他啊,表白啊。”

许意阑挽住她的胳膊,只好点头承认。她说这是她的秘密,她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也请陈筝帮她保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至于表白,也许未来有一天,她能确定郁正晔喜欢她的话,她可能会勇敢一次。

陈筝这人很讲义气,一言九鼎。

只是偶尔觉得许意阑太怂,忍不住暗暗撮合她和郁正晔,比如在吃饭的时候刻意让她挨着郁正晔坐,社团有活动的时候也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

许意阑回想起那一年的时光,觉得如白驹过隙。

而此刻,面对陈筝单纯的疑问,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短短一年的时间,许多东西都发生了质的变化,她也早就不是从前的许意阑了。

曾经的许意阑是真的向往爱情,可现在的她却是一心睡到一个她千不该万不该招惹的男人。

许意阑含糊不清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吧。”

她扯了扯嘴角,抬眸看陈筝,揭过了这个话题,“对了,那你一晚上没睡觉,怎么不回宿舍?”

陈筝心虚地挠了挠头,“我睡了啊,我躺在沙发上睡了。但是郁学长就比较惨,一晚上没睡,嗓子都唱哑了,今天还要去公司。”

话题又被绕回了郁正晔身上。

许意阑轻声问:“那他不请天假吗?”

陈筝撇了撇嘴,“可能不能请假?也可能是他太爱上班了。他和你说过吧,他和实习公司签合同了,毕业后直接入职,可能不想给公司留不好的印象吧。”许意阑点头,郁正晔的确很爱他现在这份工作。

在工作市场这么萧条、文科生没有市场优势的条件下,郁正晔还没毕业就能找到待遇这么好的工作,自然很珍惜。

许意阑想起郁正晔和她分享自己找到工作时的情况,胸口有些泛酸。

以后,她的註意力不会再放在郁正晔身上了。她可以骗骗陈筝说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对郁正晔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得承认,她就是没那么喜欢郁正晔了,和他相处的时候再也没有那种甜心蜜意的雀跃感,见不到他的时候再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他。

相反,现在反倒是梁秉词占据了她大半个世界,她的一切都在围着哥哥转。

哥哥给的情感或苦或甜,却渐渐充盈着她的内心,成为让她欢喜又折磨她的存在。

可她不后悔走到今天这一步。

许意阑捧着杯子喝了口水,恰好老师也来到教室,她顺其自然就和陈筝结束了有关郁正晔的话题。

许意阑五天没见到梁秉词,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倒是不像以前那样冷着她,偶尔回覆两句逗逗她。

许意阑约他见面,他说没时间,问他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吃饭,他又说太忙不回去。只不过差人把家裏的冰箱填满了可乐,还让人给她买了首饰送到家裏。

许意阑想要的不是这些,她更想见他。于是被逼无奈,她只能周六借着去看bunny和翡翠的理由去了他家。

问了桐姨,她才知道,梁秉词去了南方城市出差,已经走了两天了。

桐姨说他这次走得急,行李都是让她帮忙收拾的,据说要在那边待几天,忙完一个项目。

许意阑一听他归期不定,有些心急,怕长时间不见面,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消失,那她之前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她冲动之下直接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去出差了,怎么不和她说。结果男人轻飘飘地来了句她一天天就会瞎操心,什么事都想管。

许意阑软磨硬泡问他究竟去了哪座城市,借口让他回来的时候记得给她带一些特产。

得到了他的落脚城市,许意阑当机立断简单收拾了行李,买了张机票,直接从北城飞南城。

因为北城天气原因,航班一直延误,落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

幸亏南城只是下着蒙蒙细雨,没影响航班的降落。

许意阑撑着伞跟着人群一起走向摆渡车,听身边的人说这个机场大的可怕,得坐二十多分钟的摆渡车。

摆渡车没几个座位,许意阑又是后上车的,只能找了个空地站着,紧紧地扶着身边的把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白鞋,踩在泥泞的地上,显得有些狼狈。

这其实是许意阑第一次自己坐飞机,没来梁家之前她没坐过飞机,因为没钱没条件。

她第一次坐飞机是在高考之后没几天,那时梁伯庸恰好要出差,就带着她和苏蔓婷出去玩儿了一圈,说让她散散心,也体验体验生活。毕竟从转学来北城,许意阑在学业上就没顺过心。她基础不好,融入新环境又花费了一定的精力,每次放假都要补课,成绩不好还要被苏蔓婷骂。

那时候,一切都被梁伯庸的秘书安排的妥妥当当。许意阑坐在头等舱,俯瞰窗外的云朵,吃着小甜点,由衷地感受到有钱的好处,也妄想过,是不是以后就一直过这样的生活了。

那次,她被照顾的很好,所有事都有人安排,根本不用她自己操心。

而这次,她自己出门,紧急买了张经济舱的票,座位也不好,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很不自在,也不能靠在窗边看外面的云。

许意阑从包裏掏出手机,给梁秉词发了消息,告诉他她也来南城玩儿了,自己一个人。

许意阑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觉得自己的话虽然暗示性比较明显,可怕梁秉词故作不懂,所以又单刀直入问他可不可以找人来机场接她。

她说她没来过这座城市,怕一个人走丢了。

许意阑紧紧扶着把手,直到等到摆渡车停下,她也没收到梁秉词的回信。

许意阑被人推搡着拖着小行李箱下了车,结果刚下车就被前面的人用伞刮了胳膊一下。

“不好意思。”前面的人道歉。

许意阑连忙撑开伞,隐约觉得雨势好像比刚刚大了一些,“没事。”

许意阑摸了摸胳膊,拉着行李箱离开,途中还看了眼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六点的时候有中雨。

许意阑扯了扯嘴角,她这也是真够可怜的。她又觉得自己真是冲动了,因为周末没课,恰好知道了梁秉词出差,她就抛下一切来找他,甚至一点儿准备都没做。

关键是他现在又玩儿失踪,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而她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许意阑嘆了口气,靠人不如靠自己。

她先停下来,在最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然后约了车送她回酒店。

许意阑回到酒店,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翻出了件睡衣,把有些潮湿的衣服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等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感觉胳膊有些痒有些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被伞刮的那一块已经红了。

她皮肤本就白嫩,这么一对比更显得那块红痕触目惊心。

她抬手摸摸,倒是没划伤,没有伤口,就是刮了一下,有些肿。

许意阑给前臺打电话,要了棉签和消毒液。小机器人刚把东西送上来,许意阑就听见放在床上的手裏响了。

许意阑立刻跑过去拿起手机,是梁秉词。

她举着手机,紧紧盯着“哥哥”那两个字,硬是从心裏数了七秒中才接。

“哥哥。”

梁秉词直接问:“你现在人在哪?”

他刚刚一直在和合作方聊项目,手机调了静音。会议结束一拿到手机就看到了她发的消息,他又看了眼时间,距她发第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他有些急躁,甚至都没呵斥她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他只想知道她现在在哪。

许意阑抿了下唇,撒谎说:“在一家咖啡厅。”

“哪一家?我过去接你。”

“你一直没接电话,是不是在忙?”许意阑题不对意地问,“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别管我了,我自己能解决好的。”

“不忙,刚开*完会,现在没事。”梁秉词说。

许意阑抿了下唇,“那好吧,那我直接微信发你位置吧,我也不清楚这是哪家咖啡厅,随便进来的。”

“好。”

许意阑隐约听到梁秉词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轻轻笑了笑,搜了家距离酒店和机场都很近的咖啡厅,把位置给他发了过去。

“哥哥,就是这裏。”

“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手裏要没电了。”许意阑蔫蔫地说。

临挂断电话之前,梁秉词沈声叫她,“许意阑。”

“怎么了?”

“老实在那等我,别乱跑。”

许意阑勾了勾唇角,乖乖地说:“我知道了,哥哥。”

挂断电话,许意阑赶紧先叫了个网约车,然后光速把刚刚那件臟衣服穿上,拉上皮箱,收拾完东西,拿着伞往电梯口跑。

她在楼下办理退房,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司机嫌弃她慢,打电话催了她一回,直接取消了订单。

许意阑只好重新叫了车,这么一来一往耽误了一些时间。

司机到后,她立刻顶着雨上车,途中不忘叮嘱司机快一点。

司机用夹杂着当地特色的口音说:“姑娘,雨大,安全为主。”

“好吧。”

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停下,许意阑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咖啡厅。

她没用司机帮忙,自己在后备箱取下行李箱,就跌跌撞撞地顶着雨往咖啡厅跑。

许意阑推开咖啡厅的门,恰好看到梁秉词站在前臺和服务生打听她。

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许意阑心虚地咽了咽唾沫。

她拂了把脸上的雨水,垂眸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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