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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晋江正版阅读
控制我
管家一脸的杀气腾腾:“让我家老爷来回话?我看你是不要命!吃酒吃醉了!来人!”
谢无炽叱喝这两声,别说把那管家吓住,连时书都吓住了。
这么多人全是陌生人,拳王泰森来了也打不过啊。
健仆揎拳裸臂上前:“狗养的臭——”
“别!”时书心里一惊,大步朝着谢无炽跑去。
没想到,这群人正要动手前,率先停下。
“刷”,昏暗中亮出的文书盖着朝廷的大印,字迹尊崇显贵,散发着万道权力的辉光。谢无炽信手悠闲地站在这群人中面沉如水,时书喉头滚了一下,似乎窥见了恶鬼中的一貌。
谢无炽:“钦差文书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院子内,本来勃然大怒的一群人,霎时变了脸色,流露出震惊和错愕等精彩纷呈的表情。
纷纷扬扬,往地上跪了一堆。
“大人……”
“……草民叩见大人……”
陈管家的脸色十分复杂,换做往常他绝对不信这人是钦差,但今早刚来的消息,钦差已经进了潜安府境内了!据说失踪,到处都在找!
陈管家连忙跪下:“草民拜见大人!”
时书撩起袖子本想上前帮忙,见谢无炽早已众人捧月,踩在这群人的头顶,水潭的画面闪过脑海,时书扭过头站在了人群中
院子里火把彤彤,两队人马对峙。
潜安府衙役找了一天的“关乎身家性命”钦差大人,此时一身素净衣裳,正坐在农家院子的台阶上,和村民们说话。
众人唱喏。
“大人,属下来迟!”
“大人恕罪!”
表面惶恐,哪个心里不是满心怨气?这钦差搞得他们不能按时下班回家玩美妾,吟风弄月,还要大热天在路上奔波,满头大汗,官帽歪斜。
提辖王瑞悄悄看时书和他,恍然回忆起下午曾见过,冷汗如浆:“下官未能认出大人,有罪!”
见一群人跪迎,时书怕折寿站远远的,谢无炽平静地处于众人的跪拜之中,等所有人三催四请后,这才缓缓站起了身。
“好嘛,你们潜安府。”
一句话,潜安府知府汤茂实冷汗下来了。
“谢御史,卑、卑府来迟。”
按照品级,谢无炽六品领三品事,而知府属于从三品,这位汤茂实不比他官职低,但谢无炽是朝廷钦差这便自当别论。
谢无炽微笑着说:“刚来第一关是路遇强盗,好不容易闯入你潜安贵地,这又遇到上了放狗咬死人的恶仆,接下来的关卡是什么?你们潜安真是豪强并立、武德充沛,本官若不是钦差,而是一位贫苦百姓,是不是早被你们打死了,啊?”
时书一眨眼,听出了敲打和阴阳。
汤茂实通体震悚,连忙道:“大白岗的强人早让王瑞抓住了,现正关押在衙门里。至于这个恶仆——”他脸一变,“陈二!你好大胆子,你的主人陈朝奉是潜安府有名的乡贤,平日修桥补路、吃斋念佛、高义大善、做尽好事!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东西给他惹是生非!还不快滚!”
陈管家连忙点头:“给钦差老爷磕头,奴才这就走。”
时书半眯着眼,第一次见到这么前倨后恭,能屈能伸的人,不过他丑态毕露,乡里人无不窃窃地发出笑声。
时书也忍不住乐了,在人群中笑。
谢无炽抬起眼皮,却是捕捉到另一句话:“原来是陈朝奉家的家仆。哪位陈朝奉啊?”
汤茂实道:“陈朝奉,就是在哀宗一朝任河东路安抚使的二甲进士,陈清,陈老太爷。告老还乡后一直住在乡里。”
时书心里微明,他知道这个名字,谢无炽那本人情账册里记录着,不过眼前的谢无炽神色自若,恍若从未听闻过似的淡漠地道:“哦?是吗?”
汤茂实真以为他不知道,压低声:“陈老太爷如今的门生故友和旧属还遍布朝廷呢,谢御史刚入朝,难道没听说过?”
果然,谢无炽的身份背景,也早已被这群官员所知悉了。这汤茂实的意思无非是,你一个无关系无依仗的人,不该动的人别动。
谢无炽嗓音不轻不重:“本官为陛下做事,只听说过大景的江山社稷,没听说过陈清的门生故吏,倒是本官的不是了?”
“这,这……”
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之无情,摆明背景,也摆明目的和态度。
汤茂实讷讷着,只道:“大人旅途劳顿,今日又在大白岗受惊,速速迎回府衙,好生招待和休息!”
谢无炽道:“也好。”
一行人,离开这座村庄里的小院子。准备离开之前,时书想到什么,问那个陈管家:“喂!这田你还要不要了?”
陈管家看看汤茂实,再看谢无炽,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时书:“好,姐,以后他再来闹事,你就找官府去告状,为你做主。”
“青天大老爷啊!”
汤茂实脸一阵黑一阵白,摆手:“回府衙!”
时书趁乱说了这个事,下意识回头找谢无炽,确认办的怎么样。不过对上谢无炽面沉如水,一瞬间想起刚才石潭中,这还是时书第一次跟人不爽,他脾气特别好,头一次生气呢。
装,继续装。
残阳晚照,一行人离开小院走在石板路上,兵荒马乱之后,众人心中冷静下来。
院子走到官道要有一里路,仪仗和车马停在官道。穿过硕果累累的稻田,一路上闻到子实成熟的气味,充满了丰收的爽朗。
谢无炽目光从稻浪中扫过,忽然停下脚步:“这一大片田地是谁家的?怎么其他人家都赶在暴雨前将稻子收割晾晒,这里却纹丝不动?”
闻言,时书站在草垄间,垫着脚往前一望,果然如此。
这田亩中零碎的块田早已挨家挨户收好,稀稀拉拉站着人。但一大片一大片连着阡陌,一望无际的大田,稻谷却迎风招展,并无一粒收获。
时书摸着下巴,思考:“为什么这么大片的稻谷不割?”
汤茂实眼神闪烁,慢慢地道:“这正是本府前两日给谢御史的来信中所写的啊。这个庄呢,叫陈家庄。这些田,都是陈朝奉家的田。陛下下令推行新政平均田赋,可陈家庄等乡绅官员人家此前受着官荫从未交过赋税。正在算田当中,因此不敢收割稻谷,怕对不上账目。”
时书:“原来如此,但再不赶快收,恐怕来不及了。”
谢无炽垂眼,收敛住眸中算计的光。没有说话,在思考当中。
一行人各怀鬼胎,在闷热至极的天气中。
谢无炽想到什么,一字一句地说:“潜安府地理地貌使然,每到收稻季节便有“秋绵雨”“天躲雨”,倏忽而来、倏忽而去,时长不定,也许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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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长达数天,如果稻谷没能晾晒入仓,便会发芽腐烂,接下来的一整年百姓们将无饭可吃。”
在古代,田地给老百姓的不是馈赠,而是施舍。
谢无炽抬起头,望着云层间滚动的雷鸣。
“你们这个田,却不收……”
极端燥热的天气,几滴雨,忽然砸落下来!
“下雨了?!”时书摸着湿润的脸。
不远处,李福等人找来了,撑开伞:“老爷,二爷,下雨了,快打伞!”
“大人,先回府衙接风洗尘,政务明日再议也不迟啊?”汤茂实说。
谢无炽站在原地没动。
谢无炽入神地盯着这一片一片大田里的稻谷,眼神阴冷,脸被一道苍白的闪电映亮,在骤然的暴雨中问汤茂实:“这陈家庄有多少户人家?”
汤茂实:“佃户五千,人口数万呢。”
“数万人的口粮,这还不急?”
“当然急了,但一切当以国策为要,没算清田账。这些庄家人岂敢擅自收割呀?”
谢无炽漆黑的眸子转动,雨珠落到他的鼻梁和下巴,显得那眉眼越发湿冷:“哦,那本官倒想问问。这个田册,又要多久才算得清?”
“这……本府也不知情,丈量土地向来是件大事,这些大户田亩数万,田契也有成千上万张,这确实需要时辰,咱们也催促不得啊。”
“好,好,好。”
谢无炽反倒是微笑了,似乎在想着别的什么,不再言语一拂袖子朝着官道大步离去。
汤茂实慢吞吞跟在背后。时书自己打了把伞,抬头见周祥一路跟着谢无炽支起伞盖,一不留神栽倒在河沟中,滚得浑身稀泥,谢无炽甚至懒得停下来看他一眼,眼高于顶。
这一行人摸不准谢无炽的想法,垂头丧气。
雨水越来越急,一群人无法再继续任何活动,纷纷朝着官道的轿子,马车,马匹和仪仗跑去。马匹在雨中甩着鼻子,打喷嚏,哨风中树叶、枝条和藤蔓狂舞发抖。时书的伞打了没用,斜风暴雨把浑身上下淋得湿透,瞬间从燥热转为了阴冷。
“快躲雨快躲雨!”
“我天!这雨好大!!!!”
时书抬头张望乌黑云层中的隐隐闪电,白皙俊秀的脸被映亮:“天也变了,好像世界末日!谢无炽你快看——”
一片一片的黑龙鱼鳞般的云层,集卷成漩涡,中间紫电凛冽,时不时划过枝状的闪电,声色刺激充斥在耳朵中,大地都在摇撼。这是风雨日月,掌管着古代成千万数兆人生计的苍天。
现代人早已征服自然,可古代人一无征服时,时常震悚于自然的威力,所以自然灾害时常成为皇帝自认为有无失德的征兆。时书没见过时不能充分理解,如今处于这黑沉沉的穹庐之下,感觉到了自然的前所未有的震撼。
“好恐怖……好惊人的雨……”
时书仰着头,满脸潮湿的水雾,突然想起和谢无炽还在吵架,话一下卡住。
“………………”
马车帘内残余热气,时书安静。
奇怪奇怪真奇怪,时书脾气很不错了,交朋友时从来没跟人吵过架,每天快乐小狗就是玩儿,他也很不喜欢生气这种情绪,觉得大部分事情没必要。怎么跟谢无炽当朋友还能冷战。
时书坐下,才发现谢无炽单手按着眉心,神色沉思,眼下绀青色带着疲惫的阴冷气。
“这场雨漂亮吗?”
时书:“很……震撼。”
谢无炽垂着眼,和他一起淋着冰冷的雨水:“以往的人认为王朝覆灭只和经济规律或者王朝周期有关,后来人们还引入了地理的观念。冰河期,旱灾,水灾。比如一场暴雨的威力,可以让数十万人的粮食毁于一旦,夺走他们的生命……所以古人信奉‘敬天法祖’,尊重自然。”
时书:“那雨会下多久?”
“雷阵雨只有半小时,不会对田里的水稻造成伤害。”
谢无炽放下帘子,神色阴郁回到马车内:“但几日后那场连绵数天的暴雨,可就免不了,是一场夺人骨肉的死战。”
接下来的秋绵雨,有关潜安府水稻的抢收抢晒,倘若不能及时晒干,粮食腐烂,那就会关系到数十万人的性命和安定!
时书隐约意识到什么,但还没能完全联想起来。一种像夏季的闷热一样的危机感悬在头顶,潜安的雨落了,但另一场雨还没开始打雷。
时书放下帘子回到马车内。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时书整理袖子,想起来:“谢无炽,我们是不是还没吃她家晚饭?帮忙割了一下午稻子,忘吃饭了。”
谢无炽:“嗯,没吃,我饿了。”
时书:“我也饿了。”
时书随口一说,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耳边,谢无炽的嗓音像在湿舔他的耳蜗:“想和我接吻吗。”
“………………”
“当吃东西。”
时书白皙的脸转去,褐色眸子中充斥惊讶。
“哥你是怎么做到,脑子里只有极端事业和极端黄色两件事的?”
时书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电影,鬼片里的色情情节,黑.道片里的色情情节,总是在剧情非常刺激时插播一段火辣。时书一直没想明白原因,因为他是坚定的剧情党,每次看到那种情节就不舒服。
谢无炽:“答案很简单,我喜欢。”
“………………”
时书:“你病情加重了。”
“我想和你在任何场景里接吻。”
“……”
时书闭上眼:“兄弟啊,你让我很为难。”
怎么说呢,我是真把你当好朋友的,但你这样时不时发疯我真的承受不住啊!
时书撑着头发,俊美的脸十分痛苦:“咱们就是说有时候你是非要这样不可吗?”
窗外的雷电闪过,从缝隙照入的白光映在谢无炽高挺的鼻梁,他背靠着墙壁声音发湿:“你不觉得和人亲密无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互相抚慰,肌肤相亲,热气传递,心跳和呼吸都很近,心跳也在一起,这种快乐是真实的,高.潮也是,一边到达顶峰一边注视彼此……”
时书:“………………”
淫词秽语,我呸!
但他的声音好像贴在耳里,时书怎么都逃不掉。
谢无炽平静地道:“身体接触比语言更真实,至少对我来说。”
时书:“我不听。”
“我想触碰你,这是真的。”
“不听,不行。”
“不想和我接吻?”
“不想。”
“我想和你上床。”
“………………”
“受不了了,兄弟。”时书猛地直起身,抓了件衣服堵住他的脸,“你早说你有这毛病,我当时打死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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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相南寺。”
谢无炽半垂眼,还是掠低的眼神,目光十分沉静:“时书,你期望我是什么样子?”
时书:“你就正常点比什么都好。我刚认识你时,穿件僧衣正儿八经的,说两句骚话我也能忍,那时很不错。”
谢无炽微笑:“但我本性其实是这种人,我说得很清楚了。”
话里没有任何抓紧的意味,两个人就像寻常的聊天,混合窗外的狂风骤雨之声。谢无炽的声音似乎微凉,又似乎一直都是冰冷的。
时书:“你从来没想过改改吗?”
谢无炽:“我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谁都不行。”
就像他的眼神一样,刚认识就说过看人像看狗,不会改。
谢无炽眉眼漆黑,眉弓和轮廓的线条骨感清晰,眼皮稍往下掠低时便不近人情,他唇角的弧度,连带他整张过分俊朗完美的脸,充满了精英主义的冷漠。
好啊你,谢无炽。
尊重个性可以,但还是越听越不对,时书抬手示意停下:“等一下,不是哥!不对劲。我和室友睡一间屋,都是他改我也改,为什么我俩你就不改。只能我改变来迁就你吗?”
谢无炽:“想听真话?”
“那肯定要真话!”
谢无炽:“嗯,只能你改变。哪怕我表面改变,心里也不会改变,因为我是设定了目标就绝不会改的人。”
“6。”时书说。好吧,也算认识了。
谢无炽:“为人退让容易被控制,我不愿意这么做。”
时书:“6。”
6。
“早说啊。”时书懒洋洋瘫在椅子里,长腿伸到马车的尽头,放弃这段对话:“好的,我了解了。”
谢无炽:“你想控制我吗?”
这句话有点耳熟,时书拿过他身上的衣服,团成一团收拾好,冰冷的后背黏在马车颠簸的木板上。
时书:“没想过。”
行,谢无炽今天这番话也算交底了。和时书的预感差不多相同,本来对谢无炽的印象就是站在庄园的镁光灯下喝红酒,大概也是时书看电影里他绝对无法理解的,站高楼最顶端俯瞰整座城市,高贵优雅带反派属性的人,不过时书可是一直都站在最正义的主角的一方。
时书挠挠头:“那我也提前跟你说,以后某天说不定我就走了?”
谢无炽:“你走不掉的。”
时书:“?”
“在相南寺你还能走掉,但现在,你走不掉。”
“???”
嗯?什么意思啊?
谢无炽单方面表示这段谈话结束,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龟壳,往里丢了铜钱“叮叮咚咚”地卜筮起来,每得一卦便记录在案,眉眼陷入思索政事的阴郁之中。
什么走不掉?
是说我舍不得走,还是走了要被抓回来?
时书:“喂!谢无炽,说清楚!”
谢无炽低头仔细看卦象,锈迹斑斑的铜钱的正反记录后得出结论,《易经》中的屯卦:“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德施普也。”
时书注意力被吸走:“这是什么意思?”
半小时过后马车外的雷阵雨停下,盛夏燥热被这一场雨带去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腥味。
谢无炽手中反复抛接着铜钱,似在思索,眼中极暗:“大概就是初次在官场展露头角,一定要雷霆手段,显出本事的意思。”
时书:“好像是个很有希望的卦象啊?”
谢无炽轻嗤了声,满脸杀气。
“……”
时书并不了解易经,也不懂卦象的意思,甚至并不明白这个卦象的吉凶。他掀开马车的帘子,此时行进在前往府衙的中途,淡淡的月光满是稻田,香飘万里。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稻田中只要是接连成片的大块稻田,稻谷都吊在枝头不曾收割,而稀稀拉拉的小块田,则被收割了干净。
谢无炽道:“一大片的田地都是大地主庄家的,这些小田,则是普通百姓的收成。”
时书下了马车走路,盯着这一片一片,绵延不绝的稻田。刚才半小时的雷阵雨让不少稻子被打倒了,伏在水田当中。没收割的稻子,但并非没有人。不少庄户站在田中,把倒落的稻草扶起来,眉眼焦虑。
时书就近问一个男人:“大哥,你们为什么放着稻子不割,都下雨了。”
男人神色恼怒:“那谁知道?朝廷说不让割。他娘的,一群人变法,变来变去,只有饿死人了才知道!”
时书:“朝廷什么时候说过不让割稻子?”
“既然让收稻子,那又丈量什么田土?!庄家说了,田土没丈量完,这些稻谷都不让动!”
男人疼惜地从田里扶起一株一株的水稻,洗干净泥水,边洗边骂。看到那一顶接着一顶的官轿,低头闷声挖沟排水去了。
“庄家?庄户……”
谢无炽说:“庄家,就是这上万亩田地的主人,庄户,一般是这些田地的原主人。庄家是官身,比如那个陈清,占有田土再多也不用收税。而庄户都是普通人,天灾人祸年间,吃不够喝不够还要纳税,有些人便逐渐把田卖给了庄家,从此寄托在庄家干活吃饭,这是土地兼并的过程。”
时书忽然想到什么:“一个豪庄的大地主,是不是养着数万人?”
谢无炽:“是。”
时书突然后背一阵恶寒,理智上还没明白危机是什么,但直觉上,察觉到危险逼近时的窒息感。
谢无炽眼神阴冷,看过眼前的一片一片地:“潜安府的豪绅,为了抵抗朝廷平均田赋的国策,竟然拖着晴天不收水稻,试图拖到秋雨季节让水稻发芽腐烂,饿死庄户激起数十万人民变,来倒逼朝廷更改国策。试图陷害这群试图救国救民的新政党人,陷害我。”
“好!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手段狠还是我手段狠。”
谢无炽转过身:“先上车。”
时书跟在谢无炽背后,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达府衙时,已经是深夜。
李福和周祥,连带府衙中的胥吏,连忙迎接时书和谢无炽进别馆休息,顺带招呼几十个人热饭烧水整理房屋收拾被子。
时书实在是累了,刚准备吃饭,谢无炽先说:“把王瑞叫过来。”
提辖王瑞,管理府中军务。进门后往地上一跪:“大人有何指教!”
谢无炽示意禁军护卫长姚帅:“从现在起,那群意图行刺钦差的大白岗强盗,由本官的护卫接管了。”
王瑞揣摩着:“大人,这等行刺大事,强人下午已签字画押,为了财物而杀人越货,不日便要问斩,大人突然调拨去,是……”
“不用你问。姚帅。”
“末将在!”
谢无炽取出了一枚刻龙纹的金牌,看到这牌子时,所有人都勃然变色,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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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炽说:“现在,和本官一同去牢房,看好那群人。要是都没事,重重封赏!但若有谁让他不该死时死了一个,本官要你们全家的命!”
姚帅:“是!”
时书呆咬着鸡腿,坐在谢无炽身旁,看见那金牌也没反应。
谢无炽只喝了几口粥,衣服一换,换上了御史大臣的绯红罗袍,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去监狱,提人。”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性|瘾哥(笑):我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谁都不行。
以后的谢无炽(嘶哑)(低声):我改了……能不能,爱我。
想到后面情节有点爽……
第52章晋江正版阅读
畸形的友情(
屋子里人走茶凉,时书有种好兄弟打群架不叫自己的感觉。
时书吃完饭,李福问:“公子,是不是该休息了?”
时书伸了个懒腰:“去看看谢无炽,你不用跟我了。”
暂居的行馆离府衙牢房需走不久,时书到牢门外,被人给拦住,出示了身份才准进。
一股子阴冷气息,冷风飕飕,关押着和谢无炽路过大白岗时的强盗。
时书到门内,隔着一扇狱门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手脚被锁链锁在木架上,相形之下谢无炽绯红罗袍干干净净,背着手站在那,一旁则站了记录供词的书办。
时书站在外面安静地看,没打扰他,谢无炽正在看供词:“你一个山里的强盗,怎么知道接下来过山的是钦差?”
这个男人,当时在饭店被称为二哥,也就是徐二。
徐二:“我既是山里的土匪,自然有岗哨巡视各处山头咯。看见一列仪仗队,最近陛下命令钦差巡访的传闻遍天下,知道很难吗?”
谢无炽瞟了眼纸张,声音依然平稳:“你作为打家劫舍的强人,不挑有钱富贵的单独人家劫财,却挑一个两袖清风还有禁军护卫的官员?明知诛杀朝廷钦差是诛九族的罪过,不觉得不对劲?”
“我是强人,但也是绿林好汉!专杀这些草介人命的狗官,来一个杀一个,哪里不对?你不用再问了,老子杀的就是你!”
谢无炽露出微笑:“嘴硬得很嘛,也不知道找你的人许了你什么好处。”
谢无炽伸手,一旁的人递来一条鞭子,垂下眼:“本官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时书瞳仁散大,第一次看见刑审,紧张地喝了口水。
整间昏暗浮动尘埃的牢房,谢无炽理了下袖子将鞭子落下来,施虐性质,一条一条将徐二打得皮开肉绽,鲜血从衣衫地下渗透。而谢无炽神色十分平静,专挑人皮薄肉疼的地方抽。
这徐二先还咬牙不吭声,实在受不住,痛得大声疾呼了起来,人的惨叫声十分恐怖。
“我靠……”时书端着水喝,看清了谢无炽那一脸阴戾。
徐二嘶喊:“有什么用?屈打成招,老子不会改口!”
血飞溅到谢无炽的袍袖,他慢条斯理说:“谁想让你改口?本官就是想打你。”
“噼里啪啦”的鞭子声落下得更重更甚,那徐二痛得蛇一样扭曲。谢无炽的力气时书知道,现代还要天天去健身房的恐怖恶力,打人时面上情绪平静,但徐二早已经痛得嘶喊个不停。
“草!你有种打死我!打死我!啊啊啊啊啊……””
时书头一次看到直观的折磨,但脑子里想起了大白岗山下路过无辜被杀的平民,悬挂的尸林,没话可说了。
谢无炽并不松手,徐二过了承受极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啊——你……还说什么‘钦差’‘本官’?你不就是个野僧攀上皇帝,搞什么新政被挑出来的出头鸟、替死鬼?老子不想活了,活不了,但你就只能比我多活几天,在这抖什么威风!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时书脸色陡然一变。
谢无炽的神色,却十分从容:“这些话从哪儿来的?和你密谋的人也这么想?”
“呸!老子自己想的!早知道你就是这个钦差,当时在客店就杀了你!”
徐二咬着牙。
“你能有这脑子?”
谢无炽缓缓地丢了鞭子,鞭身上血迹斑斑,他身上也溅上鲜血,下颌处沾了几滴血珠子。
谢无炽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姚帅,查他的家人,查不到他就把其他强人的爹娘妻子孩儿全抓进来,挨个问,问不出就杀,杀到供出这徐二亲人的地址为止。再把徐二的妻儿父母抓到牢里当着面打,还不说,就杀!”
姚帅眼神一凛:“是!”
“这件事,三天之内办成。”谢无炽抬了抬手,再道,“段修文。”
书办段修文道:“在。”
“把潜安府拖延收割稻谷的富户名册呈上来,再去提刑司查案卷,只要和这些富户有关的案卷全部重查一遍,但凡有疑点立刻抓来牢里问罪!”
时书心里不解,抓了下头发。
段修文一惊,怯怯诺诺道:“大人,强盗们是百姓,杀了倒也罢了,但那些富户可都是致仕的官僚,甚至有曾经的一品大员!和朝廷里当差的大人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大人平级更高的也比比皆是啊……直接拿人,恐大人得罪朝廷里的人,以后不好为官呐?”
谢无炽停下动作,转身目不转睛看他:“你也是科甲出身?”
段修文让他看得腿抖:“是……”
“官官相护,党同伐异!把大景的国库吃得山穷水尽。你当官这么多年,和同僚和光同尘,可曾提携过你半分?陛下现在力除旧弊,正要革新,你还看不出大势所趋吗?!本官心里只有陛下,没有其他人。速去!”
段修文为难不得,只好说:“就怕其他老爷为难——”
谢无炽取出金牌:“陛下给了本官先斩后奏之权,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
段修文被这杀气惊得后背冷汗,忙不迭往外走:“是,卑职这就去。”
徐二盯着他:“好嗜杀的僧人!”
别说其他人,时书都察觉到了谢无炽此刻身上的杀气。
这里的人给他使绊子,谢无炽就杀人。而皇权是封建社会最顶级的权力,一块金牌,见牌如见皇帝,给多大的权力他就能杀多少人,而谢无炽还真是物尽其用。
谢无炽一身绯红罗袍走出狱门,拿了张帕子,正心不在焉擦拭脸上和颈部的鲜血。
和时书对上视线:“天气太热,睡不着觉过来的?”
时书:“他刚才说,你是什么替死鬼,出头鸟,怎么理解?”
谢无炽穿着那身官服清正端雅,但这满手的鲜血,将手放到金盆里洗着,侧过脸时喉结滚动,虚虚地散下目光。
眼神似乎变得灼热。
谢无炽:“这次巡查大景境内新政,是‘双死结局’。”
他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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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手,和时书一起走出牢狱。
时书不解:“双死?”
谢无炽:“新政均田赋,皇帝想与官员争利,只有两种结果。新政不成,我被皇帝杀死。新政若成,我被朝廷百官参死。”
时书猛地停下脚步,心中波澜起伏:“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好事。”
“只有利益永恒,官员也会跟皇帝争利,互相制衡。”谢无炽道,“你我现在一无所傍,只是入局的一枚棋子,替人增加胜算。要成为执棋之人还有一段路要走,直到有势可借。”
时书心里涟漪不断,盛夏的燥热在刚才的暴雨后复来,牢门外的空气闷热不堪。
时书:“为什么?!”
可若是让时书说出真正的为什么,为什么谢无炽成为这局势中的漂浮不定的舟,抑或是官员何其贪婪自私,皇帝何其暴戾无道,又或者是这大景的青天,让时书觉得无比压抑,只想问出这三个字。
谢无炽:“新政,可没那么容易就能施行天下。既与官员这个阶级争夺了利益,新政如果成功,还和朝廷里的当权派产生了挑战。所以,除了真正为国为民的人,不会有官员希望新政成功。”
时书胸口的热血在叫嚣,看他:“所以你夹在中间,会受到诸多阻挠吗?”
“对,你也看见了,我们刚来潜安堵路的强盗,就是第一刀。第一刀不成,这又来了第二刀。”
时书一怔,想起了方才在路上,谢无炽看见庄园稻草不曾收割时,说过的话。
他们背后,有差役拿灯笼远远地跟着,谢无炽挥了挥手,叫他们离去。
“第一刀尚好,只要我一个人的命。第二刀,却要用数十万人接下来活路,来杀人。拖延割稻让稻谷烂在田里,数十万庄民没了口粮和生路,只要激起民变害死百姓,他们就能以这个明目叫停新政,杀我,杀新政派所有人。”
时书实在是哑口无言:“那可是几十万人的生路。”
院子里空无一人,时书的心里也一片寂静:“你能解决吗?”
“暴雨马上来了,赶在雨季之前督促收割掉稻谷晒干,百姓下一年的口粮才有保障。但现在富户以查田的名义,拒不收割,反把责任推诿给新政,当务之急是逼着他们收稻子。如果能限时收割完,就能解决。”
时书声音发抖:“你打算怎么办?”
谢无炽:“先礼后兵。天亮了我挨户拜访,但找他们的错处绝不能停。实在不行,就抄了他们的家,把田充公,让军队的人来割!”
时书这时候才发现,在遇到心性恶毒残忍至极的人面前,只有比他更刚硬的人能制住一切。
恶人自有恶人磨。
时书真的服气:“谢无炽,我服你,你一定能办成。一会儿还去查账,不睡觉?”
“账目繁剧纷扰,需要时间。累了我会休息。”谢无炽眉眼中缭绕着恶气,“我有焦虑症,想着事的时候,本来就睡不着。”
不得不说,这些大事压在谁身上能睡着?
时书心情复杂:“从舒康府到现在,你好像总是在赶时间,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很多事情。”
“我接受。”
院子里响起夏夜的蝉鸣蛙叫,谢无炽扬起微笑。
时书:“为什么?”
“你是小孩,很多事情不明白。人这辈子本来就不是越过一道山峰便可以停下来躺一辈子。人生,是不断地翻山越岭。”
时书后背发麻,一下怔住。
“如果在平安的年代,可以休息。但处于弱肉强食中时,要比所有人更狠。”
而谢无炽,天生带有这样的好斗,精力和意志,像草原上的雄狮,热衷于追寻。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与天奋斗,其乐无穷。
时书生出一股难以言喻之感:“谢无炽,你啊你。你真是天生成功的料子。”
难怪说,很多反派有个人魅力。
中庭月白,他们站在一处僻静的场所,时书服气了,准备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他看谢无炽眉眼躁郁阴冷,似乎心火很盛,问:“你这几天很忙,要不然我给你熬点药喝吧?”
谢无炽:“不用,我需要的不是药。”
“……”时书睁大眼,一下反应过来,应激似的抽出手,“哥!你上一秒才说我是小孩!”
“满十八,可以了。”
“你不累吗?!!!!!!”
时书都不是无语,而是震惊!
谢无炽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无穷无尽的卷事业之后,还有精力思考这些事的?!时书只要一干活,活生生的爹妈都能忘,脑子里从来没有情情爱爱。
谢无炽:“我欲望重。”
时书:“你欲望重关我什么事啊!你欲望重我受累?你纯找我发泄?”
“时书,我很想要。”
“………………”
要?
要什么?
时书捂住脸:“谢无炽,你说话我都替你脸红。你是真的不知羞耻!”
牵着他的手指十分灼热,时书甩开往一旁躲,没曾想恰好是个墙壁的死角,谢无炽喑哑的嗓音让风吹到耳朵里。
“亲一下。”
时书受不了了,正色问他:“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时书:“我上辈子杀人被你看见过?你就敢跟我说‘想要’?你要什么呢?这个词是你一个一米九大男人说的吗?”
“亲。”
谢无炽踩着台阶一步一步逼近过来了,偏过的侧脸轮廓线条分明,时书闻到了他身上混合一些血腥味的檀香气息。很干燥,热度也高。时书伸手:“打住,不行。”
谢无炽的影子映照在月光下的墙壁上。
时书:“喂——”
“哎?”
“哇靠!”
时书就知道今晚不让他亲这事儿没完了,压力太大,一瞬间炸毛叫骂起来:“谢无炽,你个骚货!!!”
“………………”这句话骂完以后,时书白净俊秀的脸一下通红,“我不想这么骂你,但我真忍不住了。我不想羞辱你的。”
时书话还没说完,谢无炽唇就贴上来,热气腾腾无限渴求。时书白皙俊美的脸失色,真破防了慌不择路地乱骂:“谢无炽,你荡夫!你不要脸,你下贱!你这个管不住几把的男人。”
“唔。”
“谢无炽,你……公狗。就知道发情!唔……”
热意覆盖在唇边,时书被嘬了口唇角,心里可以说是破防到了极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无炽!”
气息,温度还有理智,内心那股挠人的痒意攀升上来:“哪天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不活了——”
时书下颌被捏住,肉感的舌头侵占进入,滑腻腻地在他口腔内乱钻,堵住了喉头将要送出的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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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只恨自己不会骂人,被谢无炽挑逗舌头时,只会骂:“无语……谢无炽你,你真的,我服了……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舌尖缠绕着淫靡不堪地扫动,发出结合似的濡湿的动静,时书用力抓他的肩膀,指甲掐在肉里产生剧痛,谢无炽掐着他下颌的手也在加重,声音逐渐被吻得稀碎,断断续续。
生着茧子的手反复粗摩,摩得皮肤泛红。
谢无炽的拇指掰开时书的唇瓣,时书紧紧皱着直男帅哥的眉头,舌尖被吮出来,裹着指尖轻轻舔了一口。湿热滑腻的触感,时书一边用力呼吸一边咽着唾沫,胸口因情绪激动而起伏着。
“狗,谢无炽,你简直狗都不如!”
谢无炽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挑逗地舔他的舌尖,阴暗中眉梢的光敛在睫梢,他似乎在盯着什么,似乎什么也没看。快感,皮肤和黏膜相贴的湿润和滑腻,传递着让灵魂震颤的抚慰。
时书脑子里拼命在说“哥是直男”“直的”“直男”,然后喉头滚动,喘着气:“啊……受不了……”
谢无炽是大变态,正常人亲嘴不就啵唧两口?谢无炽却是睁着眼睛注视着他亲,一寸一寸的目光和舌尖同质化,舔时书的嘴唇,再舔他的舌尖,一丝一毫细微之处都看在眼里,简直像一口一口咬死猎物时的把玩。
时书不骂人了,腿给他亲软了,全部感官集中在唇齿中。舌尖轻轻沾连着,下一秒便被肉.欲至极地包裹着吮吻,撕咬,吞噬,温柔中带着刻骨的焚灭,灵魂都被他吸走了似的。
谢无炽的话浮现在时书脑海里:“身体会比语言更能传达感情吗?”
对于谢无炽这种谎话连篇,戴着面具,几乎是由野心塑造出外在的人,到底什么样的表达才是真实?
时书喘不过气,后背抵靠着墙壁,谢无炽充满了控制和禁锢。
空气中有湿润物体包裹时的水声黏答答,时书应付不来他,黑暗中睁开了眼。时书被亲时一般都会郁闷地别过视线,或者把眼睛给闭上,因为睁着两只眼和谢无炽对视,那种感觉真的很怪啊!
只有直男才懂。
但是,时书睁开了眼,谢无炽果然盯着自己,漆黑的眉梢下压着躁郁感,随着和时书的亲密接触蹙着的眉松开。
谢无炽似乎没想到时书会睁眼,距离很近,时书和他漆黑的眸子对上,可以看见他瞳孔中像星球陨石坑似的虹膜。
谢无炽顿了下,没有避开目光。
唇齿辗转,目光交汇。谢无炽好像被煽动了,浑身有种情动的激烈和失控之感,他单手撑在墙壁,手背的青筋狰狞地浮起来,脖颈处的青筋也剧烈地一起一伏。
他视线和时书纠缠着,时书感觉自己很正常,但谢无炽那目光潮湿火热,注视他,竟然不像在看狗了。
“……”
谢无炽闭了下眼,微笑:“你再看我,我要兴奋了。”
时书:“………………”
时书把眼睛闭上。
谢无炽身上明显有一股阴郁躁动的气氛,不过在亲了他以后,缓解消失了。时书让他亲着泄欲时,也在仔细思考一件事。
是时候考虑一下接下来的生活,总不能未来几十年,都花在陪一个对亲密关系有心理障碍和认知错误的人玩这种游戏上。
谢无炽也说过,他绝不会更改,怎么舒服怎么来。时书虽然并不会真的为这种事生气,但兄弟是兄弟,情人是情人,兄弟是绝对不能变成情人的。
而且,时书找不找对象都另说,万一耽误谢无炽找对象,那不是尴尬吗。
谢无炽可是病人。
时书睁开眼,再看着他。像他这种健康的人,就不会把亲密和快感当成确认和弥补心理需要的东西的。每次谢无炽亲他,时书除了有一丢丢舒服,大部分时候心里还是冷的,但谢无炽就很热,很迷乱。
好畸形。
他和谢无炽的友情好畸形。
日本片里都找不到这么畸形的友情。
时书心里想着,也眯起了俊秀的眼。终于,亲吻结束了,舌尖牵连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粘液,另一端是谢无炽染着阴影的脸。
时书别开脸,擦了擦唇,下颌被他亲得有点酸酸的,往一旁走:“我要睡觉了,明天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
谢无炽指尖碰了下唇,抬眼,眉梢的漆黑像乌云一样压了下来,恢复清正端庄的模样:“好,明天我要去访问各富户豪绅,骑马出行力求速度,你还不会骑马,明日便不带你一起了。”
时书:“好,看案卷我也有点头痛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给你熬点药。”
“去睡。”
时书跟着谢无炽一起,他还要查看案卷找这些豪绅们的罪过,时书便在谢无炽身后,一扇屏风挡着的榻上睡着。
他睡之前,谢无炽还在处理案卷,看州府的田册,让姚帅等人在州县内拿那些强盗的亲人。等时书被清早的燥热感所捂醒时,榻旁只有短暂的休息痕迹,谢无炽换上了官袍,早已和侍卫离开了潜安府知府衙门。
时书:“厉害啊,我兄弟。”
时书到药铺抓了药材,准备熬补药,太阳初升以后燥热高温再次笼罩整个潜安府,天空中一片雪白刺眼的太阳,隐隐闪动着雷声,而接下来,还不知道这场雨多久降临
另一头,几匹马在官道上狂奔,翠绿的树叶拂过御史绯红的宽袍大袖,漆黑头发迎风飞舞。
马匹停在豪庄的门口,一位一位管家纷纷地说道。
“谢御史,我家老爷夏日避暑,早下江南了。”
“谢御史,我家老爷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御史大人,田册还在计算当中……”
“……”
夕阳西下,几匹马往潜安府门回走,谢无炽勒住缰绳,面沉如水,眼下满是阴冷瘆人的绀青色。
段修文擦着满额头的汗:“大人,现在要怎么办?”
谢无炽:“这潜安府,真是铁桶一只,滴水不漏啊。”
另一头,姚帅的侍卫拎着一大堆哭泣的妇孺老弱,带到了谢无炽的身旁。
“大人,那些强盗的父母妻儿都带来了。”
“扔牢狱里,给我审,审出指使谋杀钦差的主犯不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解锁一个小剧场。
都不敢想象小书包直男动心的时候会怎么样,那时候他看到谢无炽的一切才有了温度。至少现在没有,但小书包动心以后,才会切实地感受到谢无炽的抚摸,触碰,体温,然后脸红心跳。
甚至有可能出现小书包想和谢无炽一起睡觉(单纯睡觉),但被谢无炽拒绝:“不可以”的情况(
但那时候的谢无炽是吃够了爱情的苦的谢无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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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晋江正版阅读
诱惑直男
时书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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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练习写字。
门口“哐!”地一声,谢无炽走进门来。
御史公案旁放了一张小桌,专门供时书使用,其他查案卷的文书则坐在下首,整个屋子里燥热不堪,响动着纸张翻页的声音。
时书用毛笔歪歪扭扭地书写出一个“王八”,不好看涂抹掉,一摸旁边放置的汤药早已冰凉。听到声音抬头:“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谢无炽罗袍惹眼,近看时书写的字,其他人偷偷看他,一接触视线立刻把脸藏起来。
谢无炽索性问:“富户涉及的案子都找到了?哪些有疑点?是否需要重审。”
段修文站起身道:“这周家有三起民告官诬陷占田的事,东安的徐家有两起杀人案,还有一笔陈家公子纵马踩死路人的案子……这些,按理说不应该,但最终都判了乡绅无罪。”
“哈。这潜安府真是越查越有,冤狱,杀人,包庇,收受贿赂……抓他们来审问,立刻就去。”
姚帅领了文书喝口水,带人匆匆出了府门。
“都是为陛下做事,十万火急,先忙这几天,过了好好犒赏大家。”谢无炽端起桌上的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时书跟着谢无炽,一起去了大牢。
同时,谢无炽还道:“把徐二押过来,在旁观看。”
潜安府知府汤茂实这两天看谢无炽雷霆手段,婉拒他们的宴请歌舞,心中早觉不妙,如今又是各种账册查找,吓得在旁猛擦汗水。
时书站在一旁,想看看谢无炽要做什么。
谢无炽往那大堂上一座,左右差役叫起升堂,神色阴沉,时书心里啧声:“谢无炽,你偷偷在心里演练了多少遍?有模有样的啊。”
押送上来的是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妇女。
在牢狱中,显然受尽了折磨。
时书目光转向她,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妇女说:“大人,民妇状告潜安府禾泽县赵老爷,两月前我女在河中采莲被他公子看上,掳去府中几个月不曾放还回来。民妇来告状,才知道赵家少爷早把民妇的女儿送了人,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就把民妇打发了回去。民女一路从县衙告到府衙,这赵家不知怎么反倒说民妇偷了他俩的东西,把民妇押进牢里。”
时书心里泛起了波澜,同样站在一旁的段修文叹了声气。
“这天底下的冤屈,倘若要审,真是审到天荒地老也审不完。”
天气闷热,时书擦了下额头的汗:“潜安府有这么黑吗?”
“黑的可不止一个潜安府,但凡有权有势,哪个不是欲望熏心,勾结起来只求自己爽快,不顾他人死活?谢御史这一路,难啊。”
时书怔了下,好像看见眼前起了重重山,而谢无炽孤身所往,正向群山跋涉。
妇女边说着,边忍不住痛哭起来。
谢无炽让身旁的书办记录证词,音色平静:“本官是皇帝下派的钦差,专门巡查天底下不平之冤案。你不要哭,把证据说来就好。”
妇女擦着眼泪道:“民妇屡屡来衙门击鼓鸣冤,赵老爷看担负不起,便偷偷往咱家送银子,想要了结了此事。民妇不答应,我女才十五岁,在牢狱的这些日子,我总想起来她来……”
徐二被押在一旁共同听案,先还一脸不以为意,听到别人的痛苦甚至哈哈大笑,满脸得意,张牙舞爪,不过并没人理会他,他就渐渐不笑了。
谢无炽:“记录在案。你说他诬陷你,可有证据?”
妇女说:“民妇的男人在赵家做工人,包袱里装满了银子,突然被抓住说偷窃,又说是我指使。但民妇知晓他的性情,赵家来贿赂民妇的证据都留着,就在地窖菜园子的大石缸底下,压着他送来的金银字据还有我女被掳走时穿的那件衣裳。”
说到这里,妇人早已泣不成声。
时书心里受到莫大的震动,不知道说什么,谢无炽对照名册:“这赵家,也在不割稻谷的名册中啊。来人,去拿石缸底下的证据,再把那赵少爷提过来!”
这一案暂时揭去,接下来再审别的案件。
时书和人送那妇女回牢狱中,再提出新的犯人,谢无炽一同去了趟刑狱。
时书问:“这牢里,真有那么多的冤案吗?”
谢无炽:“当然,这里是古代。刑侦技术不发达,又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人情社会,谁能和当官的有人情?当然是豪绅大户。”
“刚当官都清贫,靠的是豪绅大户的给养,吃人的拿人的,便会包庇。”
时书想到什么:“如果没有你,这群人是不是没有沉冤昭雪的机会了?”
“是。”
“你真好。”
谢无炽一头踩入了阴暗中:“我为他们申冤,也只是想找出这些富户的把柄,仅此而已。”
时书停在了原地,谢无炽进了关押强盗的牢门。这是一间进深开阔的大牢房,此时关押的,便是大白岗试图杀害钦差的那一群强盗,纷纷用锁链绑住,一个个早已被严刑拷打过,身上血迹斑斑。
“招了吗?”
狱卒说:“回大人,都不松口。”
谢无炽露出微笑,道:“好啊,把他们妻儿带进来。”
段修文不明所以:“这……”
不几时,时书看见方才被姚帅带来的,拖着妻儿老小的人被放进了牢里,霎时跟百川归海似的,过分拥挤,谢无炽先站了出来。
牢狱中这一见面,哇哇哇的哭声,许多人伸手拍打对方的胸膛,大声哭喊:“你个冤家!几天不见惹这么大的祸事!”还有小孩摇着拨浪鼓,抱着爹的腿晃来晃去,反倒被亲爹一脚踹出去大骂“滚”。老爹老娘拎着儿子耳朵就揪,边揪边哭边骂:“畜生啊畜生啊!全家人都被你害死了!”
时书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哭声吵得脑子里发嗡,褐色的眸仁中倒映着这一切。
谢无炽眼中亦是刀光剑影:“你说这群杀人越货的强盗,心都是铁打的吗?”
时书:“肯定不是。”
果然,这群人再凶悍,也有表情露出不忍的,盯着孩子的脸说:“瘦了。”跟老婆沉默地对视,片刻后见老婆一哭,脸面也就复杂起来:“你哭什么!老子自己做事自己当!”还有让娘亲一摸头发,就忍不住痛哭的人。
谢无炽眼中目睹这一切:“真有趣,当强盗的时候杀人不眨眼,怎么换上自己的亲人儿女,就知道感情是什么,痛苦是什么了?”
时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谢无炽:“不对,人是自私的。只有痛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是痛。哪怕感情也一样。也只有爱上了,才知道疯魔是什么感觉。人和人,只有自私能分化。”
时书不知道说什么,侧头看谢无炽。
谢无炽笑着盯着牢里这群人,侧脸蒙着阴影,眼中烛火跳跃:“让他们哭就哭,让他们笑就笑。真美妙。”
“……”
时书后背涌上一阵寒意:“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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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你在说什么?”
谢无炽眼睫垂下去,静了静,抬手让人打开狱门:“让他们都出去。”
牢狱中瞬间变得再次剩下了这群强盗。
谢无炽走到了牢狱中,抬高音量:“本官再问一次,谁知道这次谋杀钦差的元凶?如果不知道,那就说出知道的人。如果还不知道,就说徐二的家人被送到哪儿了。谁先说谁的家人就能活。不说的人满门抄斩。”
时书看着影子拖长的谢无炽,这时候,都不太能确定,他到底在恐吓还是真的会杀人。
总之,站在眼前的谢无炽,早已不是相南寺藏经阁礼佛诵经的僧人,他确实拥有了权力,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权,且运用得得心应手。
天气极其闷热,牢狱中也热得不堪。
沉默之中,无形的情绪在酝酿。
时书看到,这群人先还有些沉默不语,东张西望,片刻后有人支支吾吾了一声。
谢无炽目光看去:“说。徐二早知道不太平,先把全家人送去躲好了,让你们跟着一起死,你们心里不怨恨吗?”
“操!吗的,老子不管了。”有个声音,正好是刚才老婆哭了,努力伸手想给她擦擦眼泪的男子说,“我和狗老三一起送他家人走的,我送了前半程,后半程他知道。”
“你!”另一个声音怒斥,“二哥待你不好?你个废物!早知道你窝囊男人靠不住!”
谢无炽一抬手,立刻有狱卒押了这二人,带去别的牢房。
“其余的人,知道多少说多少,都能保全性命。”
人群中寂静半晌,终于有人陆陆续续地道。
“徐二没落草前,是陈家庄的庄户,亲娘死后,是陈家庄的老爷替他出了一具薄棺,并准许葬在了祖田。”
“徐二与陈家庄,时时有联络,互相送香油钱财,这个徐二就是陈家的打手,但凡有人敢对抗陈家,半夜他就去敲门了。”
“别说在大白岗杀人,谁敢对陈老爷吐口唾沫,徐二能半夜上门,杀了他全家,连鸡和狗都捅死。”
“……”
谢无炽脸色更阴沉:“陈家,陈清。”
黑暗笼罩,天空一声闷雷。
谢无炽转过身:“走。”
从牢房审问出来,谢无炽似乎难得轻松了一些。
潜安府这闷热不堪的天气,头顶是白燥燥的天色,其中隐藏着闷雷,乌云汇集,一直处于要下雨不下雨的区间。
时书摇着扇子昏昏欲睡,辗转难眠,听到了敲门声。
谢无炽:“睡了?”
时书:“刚睡着一会儿,怎么了。”
“出门吗?”
“………………”
时书一打开门,眼前便是谢无炽的眉眼,一看时间两三点,问:“你要去哪儿?”
谢无炽:“我想去田里看看稻谷怎么样了。”
时书抬手挽起头发:“走吧,还要几天才能收成?眼看着快下雨了。”
下雨,这两个字像把刀似的悬在头顶,就跟高考前几个小时等待考试成绩一样。
时书走了没几步忽然想起来:“谢无炽,我有个东西忘了给你看,等我。”
时书一溜烟小跑回房内,片刻从篮子里取出个空碗:“我按照林养春的指导,给大家开消暑药的同时做了一碗绿豆冰沙,大发慈悲给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无炽停下脚步:“你还和他们有联系?”
“很奇怪?他经常给我写信。”
谢无炽:“不奇怪。”
时书:“你怎么说话咬牙切齿的?”
谢无炽转过身,被热风拂起了衣角:“去田里看看,收割时间来不来得及。”
门口停放着一辆马车,府衙内万籁俱寂,众人都休息了,谢无炽和时书走出门时,李福还撑着下巴在那打盹儿。
时书用荷叶包了绿豆冰沙,跟在背后笑嘻嘻问:“今天不卷了?还是忙碌了几天有了结果?来,吃一块,味道真的不错。”
谢无炽:“不吃。算有了结果,拿那些把柄威胁富户,把田都收割了。要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抄了家,田土充公。”
时书:“爽,真爽!”
府衙门口拴着一匹马,夜里骑马会扰民,谢无炽牵了马绳准备走路,一低头,时书捧着绿豆冰沙的手凑到跟前:“吃一口,谢无炽,有必要这么高贵吗?”
谢无炽:“不。”
时书再往他跟前凑,被谢无炽握住了手腕:“放你嘴里,喂我。”
“……”
时书盯着他,飞速吃了好几大口把荷叶一扔:“那算了,丢了都不给你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外走去。这几天太忙,两人其实很少说话和相处。时书也在府衙里天天接待中暑晕厥的病人,据说是“谢无炽太过严苛”“不让人休息”所致。
桂花飘香,时书折了一枝抛上抛下把玩,这座潜安府他和谢无炽来了以后一直在办公忙碌,这还是第一次走上街头。
夜里无人,天气也变得阴凉,时书走路无聊便拿那支桂花往谢无炽的脸上搔弄,一会儿又揉揉脖颈上的棘突,显得有多动症一样。谢无炽让他闹着玩,没什么动作。
到城门口离稻田还有一会儿,谢无炽解下了马的马鞍:“去看看富户家的田土,上来。”
时书:“这能坐下两个人?小马也太辛苦了。”
“两米多高的小马,哈石进贡来的纯种,不是长途跋涉可以乘坐。”
“好吧。”时书让谢无炽扶着艰难地往马背上爬,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用力蹬了一下:“哎呀,好高啊!”
“上不去?”谢无炽手换放到时书的屁股,时书瞬间就跟炮仗被点了似的,一下蹿到马背。
“谢无炽!!!你往哪摸啊?啊?”
谢无炽眼中划过一瞬的波澜,不再那么阴郁。时书勒住缰绳:“太高了,我有点虚。”
片刻,热度贴到后背上。时书本来颠簸恐惧,但后背靠上东西后马上安定了。
“驾——”催促马匹,一路向着不远处小跑,时书上上下下,同时也怪怪的:“这个姿势怎么……”
他刚说完,后颈便被唇贴着吻了一下,软软的。
时书深吸一口气:“兄弟!是你老婆吗就亲?!”
谢无炽的吻贴在耳际再来了口,从前勒紧马绳,手腕丈量过了他的腰腹:“腰好窄。”
时书:“谁腰窄?”
月光下时书忍不住回头看他,少年白皙俊朗的脸。哪知道扭头撞到了他的下颌,后脑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住,眼前便是一黑。
“哎!不要!”
嘴唇湿湿凉凉的,粘粘地舔了一下便放开。时书瞪大了眼,看了谢无炽起码三秒钟,接着以一种复杂的心情转过了头去:“好恐怖,这都能被亲上,嘴上长磁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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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的,不走是不行了。
这个淫|魔。
时书扭过头,骑马时的快乐让他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带了燥热的夜风灌入袖子里,头发被吹得往后飘扬,心情也不禁变得很开阔。时书忍不住:“谢无炽,再快点。”
马匹催动得更快,矫健的四只蹄子踏着泥沙。
时书受不了颠簸:“慢慢慢——”
马匹的速度便慢下来,时书惊呼:“我靠,比过山车还刺激!”
谢无炽看时书的眼睛,俊美至极的脸上,一双褐色的清澈的眸子,没有任何杂物。
“……”谢无炽似乎轻声笑了下。
跑过树林,眼前映入大片大片金黄色的稻田,稻芒的露水反射晶莹的月光,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扬着稻谷成熟时的干燥的气味。
马匹一停下来时书便往下跳,脚崴了一下无事发生,脱鞋跳到田里抚摸穗子饱满的稻谷:“熟透了,全都熟透了,怎么还不割?”
谢无炽拴好马,跟着走了过来。
月光下时书的背影清隽,少年的骨骼挺拔修长,后颈的半截皮肤白皙,整个人散发着充满活力的运动感和健康美。
谢无炽也看向无边无际,尚未收割的稻田。
每一株稻子都是别人大半年的辛勤劳动,仍旧呆在田土里,而头顶闷雷阵阵,暴雨似乎越来越近了。
时书站在田中扶起一株被水泡的稻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弓着腰跌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什么东西!”
谢无炽大步走近:“怎么了?”
“咬我!有东西咬我!”
谢无炽把他的腿拎起来,脚趾上挂着一只螃蟹,迅速把螃蟹取开后,血珠子迅速分泌。
“怎么是螃蟹啊?”时书叫道。
谢无炽想了会儿,才说:“调皮。”
时书抱着脚:“疼!很疼!调什么皮,这螃蟹夹人巨疼,不信让它夹你一口。”
“过来。”
一旁的水渠潺潺地流淌着,谢无炽牵着他走到水沟旁,清水倒映着月光。时书踩着水洗干净脚上的泥,伤口露出,确实被夹破了皮。
时书一只脚抬着,疼了会儿气笑了:“不是,谁知道田里有螃蟹啊?”
谢无炽:“呆。”
“……”
一个字听得时书肉麻:“干嘛呢,怎么说话,听得人怪怪的。”
谢无炽取出手帕撕开一条,低头一手托住时书的脚,裹有伤口的脚趾。时书不自在:“我自己来,不用你包扎。”
“好了,穿上鞋子,别再往田里跑。”
“哦。”
深夜无人,谢无炽再把时书托上马匹,牵着马往前走。蝉鸣蛙叫,稻花香里说丰年,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往前,缓慢地行走在寂静的村庄之间。
时书的腿夹着马腹,看谢无炽眉间似有一股郁郁之色,问:“你这次能成吗?”
谢无炽:“我在赌。结局还不知道怎么样。”
“如果赌赢了会怎么样?”
“赌赢了,以后就再也不用赌。名满天下,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时书闻到马鬃毛里豆子和草料的气味,坐着问他:“如果你赢了……”
一瞬间,想起和谢无炽越来越大的差距,时书不太好去想多余的,肚子忽然饿了起来:“好想吃东西啊。”
此时,两个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谢无炽心里有数,他们停在一处丛林,草野茫茫,一旁有条河沟正潺潺地流淌着。
“抓几个螃蟹烤着吃吧。”
时书:“真的假的。”
搬开那些小石头后,还真能抓到螃蟹。时书先抓了一只,让架起的小树枝烤得黢黑,掰开壳吃了一口说:“味道鲜美,外焦里嫩,真是举世少有的美味。谢无炽,你尝一下。”
谢无炽没吃,时书就往他嘴里塞,打闹之际双腿驾在了谢无炽的腿上,硬是把那块漆黑的玩意儿塞到他嘴里一点:“好吃吗?”
“想吐。”
“那你还建议烤螃蟹?”
时书迅速把东西都丢了,火堆冒着细小的烟尘。
他双腿还分开架在谢无炽的腿上,膝盖顶在枯萎的树叶上,准备起身时,手腕忽然被拉扯住,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倒在了他的身上。结结实实的相撞。
时书骂骂咧咧爬起来:“谢无炽,你又来了。”
还没说完,腰部被抱住,时书动弹不得,腿.间被轻轻地撞了下。
“我靠,你!”时书伸手捂他的嘴,“先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时书又站不起来,只好和谢无炽对视:“你刚才顶我了吗?”
谢无炽:“嗯。”
“不可能,不可以,我俩的关系最多止步于打啵,更进一步绝对不行——你别说话,一说话就怪怪的。”
谢无炽没说话,右手的手肘撑着地面,承担他和时书的重量。
时书见他老实了,便说:“这才正常,知不知道?想和朋友睡觉不正常,看我也没用,我知道我长得很帅。”
时书松开了手,拍拍他肩膀,笑着说:“你要爱惜自己,不要跟人乱搞。”
谢无炽漆黑的眸子看他,片刻后说:“星空很漂亮。”
时书:“哪儿呢?”
“躺下来。”
时书被他拉着手腕,视角颠倒,后背躺在了柔软的草堆上,视野中便是漆黑的天空,点缀了莹白的月轮和点点的星光,一条乳白色的银河弯曲悬挂着。
时书:“确实很美。”
时书躺着看了会儿,眨了眨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谢无炽横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上,那腿间的裆部正对着他。时书只怔了一秒,后背在男人的压迫感中炸毛了:“谢无炽!你还来!!!!!!”
鼻尖闻到盛夏暑热的气味,谢无炽遮住了月光,阴影中身体的轮廓极高大,他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窸窣声之后,露出肤色健康、强健悍然的肩颈和锁骨,充满了蓬勃之感。
衣服脱掉,谢无炽那胸口,腰腹,锁骨,和颈部的青筋在夜色下一览无遗,时书喉头滚了一下,莫名其妙开始分泌口水。
非常性感的身材,肩宽腰窄,胸肌膨起,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关键是和他禁欲又似乎纵欲的俊脸毫不违和,浑身散发着撩人的男性气味。
“不是?”
时书嗓子里住了一个疑问机。
“不是?这是干嘛呢?”
时书理解谢无炽想亲他,但他这脱衣服秀身材几个意思?好吧他承认谢无炽的肌肉和体型确实很帅,但他这是干什么呢?
时书俊秀的脸上十分困惑:“你脱衣服干什么?!你以为这能勾引到我吗?我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时书被莫名其妙口干舌燥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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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谢无炽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唇,一只手带着时书的手放在他的耳颈,嗓音低哑:“享受就好。”
时书:“?”
时书:“啊!”
谢无炽一点一点啄吻他的唇瓣,空气变得粘稠:“我也是第一次,想让别人摸我。”
时书睁大眼,掌心碰到了他的下颌,皮肤干燥而温暖,骨感清晰,掌心温度极高。谢无炽如瀑的头发散落下来,探出舌尖,一口一口舔舐时书的唇瓣。
这几天都很忙,也许是这个缘故,莫名的陌生感反而加重了这种刺激。
时书有点受不了了:“……哥,你真的好骚。”
你是懂怎么诱惑直男的。
时书的手白净,手指细长,被谢无炽包裹在掌心一点一点从锁骨,再放到胸口的位置,按上去,强有力的一下一下撞击着的心跳声。
谢无炽的身体果然很热。
时书被他掐着颈,露骨地勾舌尖深吻,发出濡湿的动静,头枕在草丛中,可以看见一点月光,但更吸引注意力的是手。
——正触碰着他。
时书跟做梦似的:“谢无炽,我俩到底在干什么?”
谢无炽:“在交.配。”
“……”
“和哥哥交.配爽不爽?”
歪日。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时书被这句话震的头晕了一阵,等回过神,正让谢无炽掠起眼皮控制着,小口咽下他渡送过来的口水。
“我……”时书想爬起身,但身体被谢无炽固定住,直起腰,却正好方便了承受谢无炽更激烈的深舔。
“啊。”时书让他吻得吐舌头,忍不住喘气,黑暗中谢无炽的侧脸的轮廓很冷,眉眼不知道长得像父亲还是母亲,天生的冷脸,有时候气氛似乎很狂热了,他这脸还高高在上冷漠得不行。
时书盯着他,有些不解,身体贴得很近,在这种缝隙中,他的手正压在谢无炽发烫的腹肌上。
“啊。”时书头皮都快炸了,服了,谢无炽到底在干什么?
亲得脑子里有些麻痹,后脊椎发硬,湿乎乎的吻后,神智恢复清明。
“好了,够了,”时书说,“差不多可以了。”
谢无炽:“我早想说,你的耐力就这样?不是体育生吗?”
时书:“啊?”
时书反应过来:“你还想说上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无炽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再练练。”
“不练,我又不打算找对象。”时书说,“就这样,爱谁谁。”
“不可以。”
时书的话被咽回了口腔里,谢无炽又开始吻他,舌尖把话顶了回去,呼吸破碎。
漆黑的丛林里没有别人,时书也不太清楚这到底在干什么,很莫名其妙,但热气弥漫,舌尖和谢无炽无理智地纠缠着,分不开似的粘稠。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亲,一点一点试探,再到挑逗,席卷,侵占人的理智。
谢无炽:“时书,我长得怎么样?”
时书:“你,呃,挺好看的。”
“有没有过幻想?对方是我吗?”
时书:“什么东西?没听懂。”舌尖被他舔。
谢无炽:“想象和我上床。”
时书:“……没有,从来没有。”
谢无炽:“那你了解我吗?”
时书半闭眼,看着眼前的人,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多碰我的身体。”
强烈的像鼓点一样的心跳,谢无炽浑身都在发热,时书的睫毛沾着水汽,被谢无炽缠得没办法,膝盖顶了他一下:“再不走天亮了。”
他和谢无炽出来很久了,看田之后,就在小树林里忘我地热吻。
还是时书觉得有点说不清的吻。
时书抬头想看天色,夏天一般亮得很早,不远处现出鱼肚白,晨光熹微,映照在金黄的稻田上。
时书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好一队人,走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时书心里猛的一惊,推开谢无炽:“有人来了。”
谢无炽理着衣裳,一件一件穿好,他好像有种魔力,刚把衣裳穿好,整个人就变得极端地清正端重,绝对让人想象不到是会把“交.配”这种词挂嘴上的人。
时书仔细一看,这群人起码十几个,不仅仅有他,另一头也有源源不断的人汇集起来,且明显穿着农作的衣裳,只是普通的百姓。很快成为一大簇,朝着官道往同一个方向过去。
他们去的方向——潜安府
天气极其燥热,大清早烈阳悬在头顶。
那云层一朵覆盖着一朵,逐渐像被打翻的墨台染成了乌黑的颜色,不几时的闷雷声之后,天空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潜安府的府门外,此时汇集了成百上千的百姓,站在暴雨中,头发和衣服被暴雨浇透,正在大声说话。
“为什么?凭什么不让收割稻子?”
“一年到头,好不容易等到收割季节,你一句话就不让我们收割,来年要饿死吗?”
“谁不让收割!凭什么!”
“既然要让我们饿死,那我们现在就死在这里!给你们看!”
“……”
很多的人,有老年人,中年人,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汤茂实站在雨中,前排让一群衙役看护着,在暴雨中走来走去:“都给我回去!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是聚众要挟朝廷,这是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让收割稻子,今年就饿死了!哪还有什么九族!你们这些狗官!”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骂了起来。
汤茂实勃然大怒,一把甩开给他撑伞的王瑞:“钦差呢?怎么这种关键时刻偏偏不在府衙?”
王瑞道:“咱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听说,昨天夜里出城了。”
姚帅和一群禁军护卫同样站在暴雨中,面无表情。
汤茂实忍着怒气,暗骂了声贱民:“勘对田册,平均田赋是朝廷的国策,你们不要为了自己那口饭,跟整个朝廷作对!耽误大景的江山社稷,千秋万代!”
“呸!我呸你个江山社稷!”
“要江山社稷,就要让我们死吗?!”
这时,汤茂实忽然眼珠子一转:“诸位,本官作为潜安的知府,能不在意你们的死活吗?这是朝廷的事,有钦差大人来督办呐!”
人群中,有个声音说:“什么钦差?肯定是个狗官!既然不让我们活,那就把这狗官杀了!杀钦差!杀钦差!”
“杀钦差!”
“杀钦差!”
时书迎着瓢泼大雨赶回来时,恰好听到沸腾的民怨之声。汤茂实远远瞥见了时书和谢无炽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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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甩袖子:“大胆!钦差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你们这群刁民,骂本官也算了,居然还敢骂钦差!来人啊,给我打!”
谢无炽从雨中走来,脚步并不加快,踩着雨水的鞋履沾上了污泥,神色平静。
时书急的冒火,跑到人跟前时,汤茂实让王瑞带领那群衙役,正在打几个位置靠前的人,将人打得连连后退。
人群推搡着挤成了一团,怒火在这群百姓的心腔中汇集,眼看着汤茂实打的还是几位老弱病残,将人踢到泥水中,用力拿脚踹,一个个恨得磨牙吮血。
“狗日的!”已有忍不住的年轻人,攥起了拳头。
汤茂实:“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动手?你们一旦动手就是造反!下场和这几个刁民一样。”
时书冲上去推开打人的那几个差役,怒声:“住手!你们打人干什么!不许动手!”
汤茂实假装没看清他是谁,恼怒:“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打!”
这是故意激将的一种方式,时书作为正义者出现,如果连他也被打,身后的百姓绝对忍不住,会爆发混战与官互殴,这就叫激起民变。
一旦激起民变,百姓失去理智喊打喊杀,一定会死人流血,如果死伤成百上千,这样事情就闹大了。
王瑞挥手,有人去拽时书的衣领。
下一刻,被谢无炽一脚踹开:“滚,你又是什么东西?”
汤茂实这才装作看见他,大声道:“钦差大人,这群刁民造反,卑府遵照钧旨,正在控制局面——”
“哦?这么忙碌?从现在起,没你的事了。”
汤茂实笑着问:“什么?”
谢无炽冷着一张脸:“把他官服给我扒了。”
汤茂实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谢无炽:“谁让你对百姓动手的?”
汤茂实气急败坏:“我对百姓动手你就能扒我的官服?谢御史,别忘了,你只是从六品的侍御史,以三品御史领了钦差之职。从官位上说,我比你还高!”
“那又如何?”谢无炽亮出金牌,“别说扒你的官服,我现在就是要你的人头,你也得受着。”
汤茂实脸色铁青:“总要有个罪名吧?”
“殴打百姓,故意激起民变,难道不算罪名?亏你还是父母官,怎么下得去手?”谢无炽道,“昨夜重查案卷,你提刑司包庇潜安犯罪的富户无数,你勾结之罪,还不给我滚!”
汤茂实脸色一变,没想到“激起民变”这个帽子转自己头上了。
姚帅听见这句话,上前扒汤茂实的官服。王瑞等提辖想要上前,看见禁军的腰牌,纷纷又停在了原地。
汤茂实像条落水狗似的,被踹出了局面。
谢无炽转过头,一个人,对视这上千要说法的百姓。
暴雨淋漓,时书被雨淋得呼吸困难,扶起方才挨打的百姓,昏暗天光下这几人伤口青肿,血流鲜红,悲伤地哭泣着。
时书叫来李福和周祥:“扶他们去医馆,费用找府衙报销,再问问吃过早饭了没,给这几位买一些,好好照顾他们。”
时书转过身,看着暴雨中等待的百姓们。
黑压压的一片,像雷电滚动着的乌云。每个人都愤怒至极,眼中充满了仇恨。
时书理解他们,一整年的活命粮,怎么能不着急?
谢无炽道:“我就是钦差。”
刚才汤茂实的话有作用,谢无炽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是仇恨的源泉。这些百姓并不明白背后的错综关系,只知道有人出来顶了这个风头。
人群中起了一层暴怒的哄动,姚帅紧张地道:“大人,要不要让军队的人来?恐这群暴民生乱啊?”
谢无炽:“不用,你就在这儿。”
谢无炽对着人群继续说话:“刚才打你们的汤茂实,我已经扒了他的官服,立刻请旨革他的职。诸位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时书喘着气,盯着雨中的谢无炽。他一个人对峙这上千人,竟然毫不显得弱势,而是沉静地站在原地,挡住了潜安府的府门,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时书眨了下眼,雨水从眼角滚落,眼前的谢无炽,把自己手放在他胸口肆意抚摸的谢无炽,求欢索爱的谢无炽,激烈地吻着他的谢无炽,交叠成一道身影。
“为什么不让我们割稻子?雨季就要来了,稻子烂在田里,我们接下来的一年怎么活!吃什么?”
“你们有荣华富贵,天生好命,我们天生一条烂命,就指望一点地里的庄稼活着,为了你们所谓的大义,连这点东西都要夺走吗?恨!”
谢无炽目光一扫:“谁说的,朝廷不让你们割稻?”
“庄家说的。”
谢无炽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庄户,佃农,而不是自耕农。你是哪家的庄户?你又是哪家的?还有你?”
“我们是赵家庄的。”
“陈家庄。”
“祝家庄!”
“……”
时书眼睛眨了一下,越说,谢无炽的脸色越难看,段修文更是冷汗涔涔。
谢无炽:“原来是你们庄家说的,朝廷不让割稻。”
“庄家说,朝廷要均田赋,核对田册,没核对完毕前不让割。但割稻就抢这几天时辰,过了稻子就烂了。”
谢无炽:“那你们来府衙要说法,也是庄家让来的?”
人群稀稀拉拉地回答着,有人说是,就被瞪一眼。
时书心头一震,从刚才起,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百姓被庄家们当枪使,被催促来府衙要说法,逼府衙同意他们收割,其实就是把身家性命给推了出去。方才那个场面如果谢无炽没控制住,百姓与官兵殴打起来,甚至杀了谢无炽。谋杀钦差,这些百姓全都会被砍头,杀死,而钦差被百姓所杀,新政也无法再推行下去了。
“好狠毒!”
“好狠毒的豪绅。”
时书有点喘不过气来,看着这暴雨中的群人,他们只是来为自己要个公道,他们有什么错?为自己的口粮要个公道,却被人当成棋子。
他们有什么错?
谢无炽:“我明白了,你们现在立刻回去,不要在这聚众闹事。”
有人说:“不走!不让收割稻子就不走!”
“还不懂吗?说好听你们在聚众闹事,说难听了就是造反,这是杀头的罪。谁让你们来的?赶紧回去!割稻的事,最迟明日,我会给你们一个结果。”
有人动摇了,但有人没动摇,仍然站在那。
谢无炽:“不走是吧?来人!看着他们。再不走以造反论处!连命都不要吗?!”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委屈,泪汪汪地看他。
谢无炽不想再说话,转身就走,背后的衙役连忙拿着墨水往这群人身上泼,便有人往后退,稀稀拉拉地离去。
时书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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